凡煙小說

第19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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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 周母心不在焉地剝蒜,中途還到窗口往外望了望。

周父咳嗽了一聲,看了眼鍋, 提醒道:“別看了,鍋都燒紅了。”

聞言,周母還伸著脖子,一副念念不舍的樣子, 又盯了幾秒才回過頭。再一看鍋,雖沒有像周父說的紅了,但也冒白煙了,抓緊時間抹油放蒜倒菜翻炒著。

周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指,不理解周母的行為, “有啥好看的?當初老大結婚也沒見你看。”

周母嘀咕:“那怎麽一樣。”

周父問:“怎麽不一樣了?不都是你兒子?”

“哎!”周母兩三下炒好了白菜盛在碗裏,又倒水進鍋裏唰唰唰地刷幹凈, 然後再重新裝了一大鍋水,一大家子的洗澡水洗臉水。

等把這些弄完才給啥也不懂的周父解釋:“志申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但今天,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媳婦走。”

從小到大,她這個兒子都獨得很,一兩歲會用筷子後就不要她這個當媽的餵了, 至於像豆子一樣跟在大人屁股後面黏糊是從來沒有過的,還在吃奶的時候就不粘人了,除了肚子餓和要拉了的時候, 其餘時間都自己玩自己的, 哥哥姐姐逗都不笑的。

眼下她看兒子跟在兒媳婦身後走有點像看西洋鏡一樣,果然男人結婚前結婚後是兩個樣。

周母是個性情溫和的, 要不是這頓晚上就不是由她做了, 田甜這個新媳婦暫不說, 也有周大嫂這個嫁進來多年的大兒媳婦。

所以,在看到兒子和媳婦兩個感情好,心中雖有些感嘆,但也不像某些婆婆故意進去插一腳,看到兒子對媳婦不好就高興了。

周父把另一個鍋裏的蒸菜一一端出來,眼看周母還站在那裏沒有動的意思,催著,“端菜出去吃飯呀,你傻站著幹啥?”

周母又到窗口看了看,說道:“志申小倆口還在院子裏呢。”

“那喊他們進來吃飯了。”他又再次催道:“走了,出去了。”

心裏有句話想問她,到底她和志申他媳婦兩個,究竟哪個是當婆婆的?

他只見過媳婦怕婆婆,還沒見過婆婆怕媳婦的。

大兒媳婦就算了,有時候聽到她吼老大,那個嗓門他聽著就覺嚇人,可今天才進門的小兒媳婦,看著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的,不知她在怕什麽。

“吃飯嘍!志申,叫你媳婦一起進來吃飯。”

端菜路過門口,便朝外喊了在院子裏不曉得看啥還不舍得進來的兩人。

外頭的周志申應了,轉頭告訴田甜飯好了進去吃飯。

田甜還是頭一次體驗明明人就站在面前,卻要另一個人傳話的情形,她摸摸鼻尖。

兩人走進堂屋,就見周大嫂抱著豆子從裏屋出來,說道:“爸,你咋不喊我和志名吃飯呢。”

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桌前,把豆子放在她旁邊讓他自己坐,豆子剛剛睡醒,被老媽強行拉起來吃飯,此時兩個小拳頭揉著眼睛,人迷迷糊糊的。

周父無語:“……”

又不是第一天來的新媳婦,喊什麽喊,又不是找不著地方,平時沒人喊不也頭一個圍著桌子坐下來了嗎。

晚一腳的周母問著周大嫂:“志名不起來吃飯嗎?”

周大嫂臉色一下子不好了,“吃什麽吃,這一覺怕要睡到明天早上才醒得過來。”

夢中都還在喝酒呢,滿嘴的夢話,叫著喝喝喝讓他來,喝酒不說,還吐了,渾身都臭烘烘的,想攆他去洗幹凈了再上床,結果人就沒聲了,嚇得她試了試鼻息,幸好還有氣兒,不一會兒就又開始打起一陣陣雷鳴般響的呼嚕了。

沒法,她只能把男人身上沾了汙物的衣服褲子先脫下來,死沈死沈的,差點沒把她給累死。

周母:“那你們屋的暖瓶得灌水,半夜的時候他鐵定要喝水。”

田甜沈思了下,問道:“家裏有豆芽嗎?有豆芽的話可以煮醒酒湯,方法很簡單的,很快就可以做好。”

田爺爺就愛這一口,家裏團圓的時候都要拉著田父他們幾兄弟喝上幾兩,田奶奶就會提前發好豆芽煮醒酒湯,畢竟田甜她們要不得多久就要各回各家。

田甜沒煮過,但看過田奶奶煮過許多次,過程很簡單,她也就記下了。

周大哥也是因為給周志申擋酒才喝得這麽多,喝成這樣,還是有些愧疚的。

周大嫂心中還有氣,想都沒想就說道:“醒啥酒?一覺睡到大天亮多好!”

還是周母心疼醉酒的兒子,害怕他明天頭疼難受,繼續問田甜:“那個怎麽煮?趕了巧,前幾天剛想換換菜吃我就發了點豆芽,這下正好用上了。”

田甜細致地講了做法,周母一聽確實挺簡單的,飯都還沒吃就要把這個醒酒湯先煮了,大鐵鍋有洗澡水占著,就用小竈煮。

可憐天下父母心。

周家飯桌上的菜色都是熟悉,是中午的時候留了些出來,大部分讓親戚帶走了,二房拿得最多,剩下的一部分就被當做了晚飯。菜都是沒碰過的幹凈的,只要上了桌的,就連素菜葉子都沒剩下一根。

等熬好醒酒湯又給周大哥灌進去後周母才回到飯桌前吃飯。

整個飯桌上都是周母不停勸田甜多吃點多吃點的聲音,讓田甜松一口氣的是,周母嘴上的話不斷,但並沒有動手伸筷子幫忙夾菜。

但在周母的熱情下,她還是沒有意外的吃撐了。

進裏屋前,她又在院子裏走了半個小時,這個時候的天還沒有黑盡,也不用怕。

感覺差不多了,她才進了裏屋。

周志申在屋裏挪東西,字面意義上的,把地上的東西包括箱子都全部挪到墻邊挨著排一行過去,中間的地兒就這麽空出來了,走路方便了許多。

“你洗了澡就別弄了,又要整一身汗和灰,等明天白天再弄。”

周志申:“弄完我再去沖個澡。”

田甜心裏嘀咕,說得像是她多嫌棄他一樣……好吧,是有那麽一丁點兒。

因為想著明天屋裏的家具要重新擺放一下,她暫時就沒有把她的東西從箱子裏拿出來,免得到時候動挪西挪弄亂了或弄不見了。

盯了一會後她提了一句,“我去洗了。”

周志申見狀停下動作,擡腳跟上她,她略帶警惕地問:“你要去幹什麽?”

周志申反問她:“你提得動一桶水?知道燈在哪裏嗎?”

田甜頓時逼緊嘴巴了,水提不提動不要緊,可要讓她摸黑穿過廚房去到裏面的廁所找燈在哪裏是不行的。

周家廁所的地是抹的水泥建的,平常洗澡都在裏面洗,水順著縫就流下去了。

吃晚飯時天還沒有黑,堂屋也沒有開燈,吃完飯後自然也沒有開燈的必要,此時出去外面都是黑漆漆的。

田甜洗完出來,周志申才進去洗。換下來的衣服不怎麽臟,順便接了水蹲在廚房裏搓兩下就幹凈了。剩下盆裏洗衣服的臟水,應該是要倒在廁所裏,外邊沒有倒水的地方,總不能倒在院子裏。

周志申洗得很快,基本她剛把衣服洗完人就出來了。

在看到他拿著換下來的衣服時,田甜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以後不管生活好壞,都是兩個人一起承擔。

想到這,她沖他伸手,心裏雖有點不好意思,但他是她男人,洗個把件貼身衣服很正常。

“衣服給我。”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躲開的男人。

聽了她的話,男人的手舉著更高了,讓她根本抓不著,帶著點悶氣道:“你先回屋,這裏我來收拾。”

廚房的燈昏暗昏暗的,但田甜卻看到了他突然躥紅的脖子根。

田甜得出了結論,原來不僅僅是她一個不好意思,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心裏頓時平衡了許多。

一個人回到屋裏的田甜剛坐在床上,下一秒就立馬蹦了起來。

他他他!他覺得不好意思把她趕出來,可她的衣服還在裏面呢!

一想到他拿起她的小衣服在院子晾,田甜只覺自己的臉嗖地一下就開始燙起來了,火辣辣的忽視不了。

她剛要走出們,要去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走到一半,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不該的,她不該去的。

他們是合法夫妻,也是除父母以外最最親密的人,憑著他們的關系,只是晾個衣服而已又怎麽了?

習慣就好。

慢慢就會習以為常了。

田甜努力把自己說服了,乖乖回到屋裏。

等周志申面不改色回來時,她也已經回覆了,正盤著腿坐在床上,統計著她們小家目前的存款數額。

剛剛她偷偷看了田母給她的壓歲錢,嚇了一大跳,一共八百八十八塊,熟悉的數字讓她想到了陳家那檔子事,猜測父母是不是根據這個定的數額。

想再多也不知道真相,田甜依著田母的意思,把這壓箱錢重新藏了起來,用不上更好,真到缺錢的地步她也會拿出來用。

再算明面上的錢。

先是她的工資,工作不到一年,平時花銷不多,加上額外的收入(從小到大長輩給的),大約三百塊。

再是周志申,工作沒滿三年,存款只有七百多塊,因為每月要上交一半的工資給周母,而不是像田甜一樣工資全捏在自己手裏,父母都不管。

不過田甜的彩禮是周家父母出錢的,四大件和六百六十六塊錢。相當於還倒貼了一點錢。

聽著多,可想想周家一共有四個工人,就算周志倆兄弟只交一半工資,每個月周家的收入加起來也是很嚇人的。

當然,田甜嫁過來了,家裏的工人又多了一個。只不過按照當地的說法,婆家是管不到媳婦帶過來的嫁妝,工作也可以算在嫁妝裏面。除非田甜是憑著周家的關系得到了這個工作,否則周家想新媳婦也上交工資是不道德的,傳出去要被人說吃軟飯、不要臉地惦記媳婦嫁妝,不斷笑話的。

不加那八百八十八,兩人的存款一共一千六百多,票倒沒有多少,畢竟都有期限。

當田甜向周志申說了存稿多少時,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田甜沒有太大意外,畢竟如果他是在乎錢的人,也不會在她倆結婚前就把家底給了她,她懷疑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

家裏放了這麽多錢,田甜總感覺不太穩妥,想著趕明兒全存進郵局裏,反正日常的吃穿嚼用兩人的工資綽綽有餘。

把錢都妥帖放好,還在床下的周志申詢問道:“關燈了?”

然後“啪”的一聲輕響,黑暗了。

田甜想起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雖然看不見,但她敏銳地感覺到他走過來的每一步,陌生的氣息向她襲來。

而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是黑暗中的瞎子一般,男人準確地拉到了她的手,頭上寬厚的掌心安撫似地摸了摸腦袋。

下一刻她被一團火給撲到,很快地,那團火焰就纏蝕了她的理智。

……

……

第二天早早地,周家的廚房裏的燈就亮了。

周母躺在床上,看到窗外還是黑的,耳朵聽到外邊的動靜,琢磨著誰起了那麽早?

未必是老大家的忘了把水拿進去,老大爬起來找水喝了?

結果她聽了好半響,仍然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動靜從廚房裏傳來。

睡在旁邊的周父打著和周大哥如出一轍的呼嚕,睡著的時候還好,一醒來就覺得聲音特別大,周母便坐起身來,伸腳探到鞋子,摸著黑輕聲地走出了屋。

廚房裏忙著的人是周母沒想到的那個,她驚疑地看著周志申,“你怎麽起這麽早?”

關鍵還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讓周母不得不懷疑昨晚是不是並沒有發生那什麽事……

周志申並不知道自己的某種能力差點被親媽誤解了,只是讓周母繼續回去睡,由他來做早飯。

今天周母他們都是要上班的,而田甜和周志申兩個不急,他們要等到三天回門後。

做好飯,周志申率先吃完很快就出門了,他要去師父家。周志申師父是周志申的第二個父親這一點,連周家人都不能否認。畢竟沒有誰能像周志申師父一樣隨便就把自己的廚藝傳給一個小孩,從小到大教導他,長大之後還給包工作,把周志申帶進了國營飯店裏。

國營飯店的好些人認為周志申是突然冒出來,突然當了他師父的徒弟,羨慕他的幸運。其實不然,人暗地裏已經叫師父叫了十多年。

原本已經說好了,第二天帶田甜去看望師父他老人家的,結果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周志申的設想……

他的腦海不知回憶起了什麽,不僅脖子根紅了,連耳根都是紅的。

路過行人,他微微低頭,目不斜視,板著一張臉,看著讓人生人勿近,自然也沒有人能觀察到他的臉色變化。

第二批吃飯的是周母等人,除了還在睡覺的田甜,都在了。

周父周母還有周大哥是要趕著上班,不用上班的周大嫂卻是被肚子痛要拉粑粑的豆子給扯醒了。

整個周家最能制得住周大嫂的人就只有她親兒子了。

飯桌上差了一個人,原因大家心裏都有數,周母尤為高興,原本今早看到兒子那樣子還有些擔憂,想知道又不能問,簡直要憋壞她了。

而就在他們吃著早飯的時候,外頭進來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要不是要看著兒子吃飯,周大嫂轉身就要走,並且把門關得死死的。

來人是周大姐,周家嫁出去的那個閨女,名字周大紅。

她一進來就親熱地招呼大家。

“爸,媽。”

“大哥,大嫂。”

周大嫂吭都沒吭一聲,當聾子一樣聽不到。

周母問她:“你來幹嘛?”

周大姐很自然地道:“這裏我家,爸媽你們在這裏,我來看看不行嗎?”

探頭看了桌上他們吃的,粥和饅頭,饅頭紅紅的,竟然還是紅糖饅頭。她不見外地自己去廚房拿了碗筷出來。

周父吧唧吧唧吃著饅頭,哼哧哼哧喝下一口粥,說著周大姐的不對頭。

“你天天跑娘家像什麽話!福生要忙著工作賺錢,你不好好在家照顧他,跑到這兒來做什麽?”

周大姐:“怎麽沒照顧,吃喝拉撒都是我做的,今兒早上我還給他煮了面條吃呢。”

“他中午又不回家吃,我一個人能幹什麽?”

周家父母一向是說不過她的,也覺得她一天到晚太閑了。季福生父母已故,因為各種原因親戚也不怎麽來往,兩口子的日子尤其是周大姐,過得尤其瀟灑,時間太多太空。

她咬下一口饅頭,嚼了嚼,還挺好吃的。接著她伸著腦袋四處看了看,問道:“志申和他媳婦呢?”

“媽,這饅頭沒見你做過,難道是志申他媳婦做的?”

切了她半斤紅糖做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吃?

周母:“志申出去了,饅頭也是志申起來做的,他媳婦要晚一點起來。”

周大姐聞言不高興:“都幾點了還在睡。”

她就是專門打聽到田家閨女是個勤快賢惠的,廚藝不錯,下班回來還要給爸媽做飯才中意她的。初衷不就是想減輕減輕老二的負擔,不讓他一個大男人回到家了還圍著鍋竈轉嗎,哪成想第二天老二還做了飯。

周母頓時瞪她一眼:“昨天是什麽日子你不知道嗎?我的肉算是都被你白吃了。”

周大姐不以為意:“這有啥,我結婚第二天不也好好的,一大早起來給福生做飯嗎?”

聽到這話的周大嫂突然笑出了聲,周大哥疑惑看她,問笑什麽。

周大嫂憋著笑搖頭,心裏卻想著她找到了周大姐結婚幾年肚子都還沒有消息的原因了。

原來還是老牛不給力啊!

她很失望周大姐的公婆走得早,不然光是周大姐生不出孩子這一點就足夠她喝一壺了,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回娘家跟逛街一樣,就是逛街你還得花錢呢,她倒白吃白喝,自在得很。

上班的三人抓緊吃完離開,獨留周大姐一肚子跟周母要講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如今堂屋只剩下周大姐和周大嫂兩個人了,兀自啃著饅頭吃得津津有味的豆子不算。

周大嫂更不稀得理她了,直接拿了盆裏最後兩個饅頭,一個咬在嘴裏,一個塞進豆子另一只小手裏。秉承著讓豆子啃到中午,也不讓周大姐占便宜。

周大姐回味地舔了舔嘴巴,還甜滋滋的。

她看了看豆子兩手抓著的饅頭,滿臉不讚同地道:“不要太嬌慣孩子了,他還小……”

“我兒子,願意咋養就咋養。”周大嫂驕傲地道,然後又說:“你要管就管你自己的孩子去,別插手我家豆子。”

周大姐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的,誰讓她沒有孩子呢。

她黑著臉:“豆子是周家的孩子,姓周,我是他親姑!”

周大嫂面不改色:“哦,你不說我差點以為你是豆子親媽呢!”管那麽多。

“還有。”周大嫂繼續道:“豆子是姓周,但我也是周家正大光明說媒說來的媳婦,嫁妝彩禮都沒少,我也是周家人。”

她專門特別咬重了其中幾個字的讀音,像是在提醒著什麽。

因為周大姐和季福生是私下相處了才告訴長輩的,這裏的長輩特指周家父母,季福生那邊的人就不用說了,沒有指望他好的人。

季福生長期被親戚剝削欺壓,在認識周大姐之後情況才漸漸好轉,其中,周大姐出的力自然也不少。短暫的時間裏,季福生條件有限,就算有正式工作,也不允許他拿出豐富的彩禮來。

比起周家給兩個兒媳婦的彩禮,就是大巫見小巫了。

周大嫂強調道:“你是季家的媳婦,周家的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周大姐被說得十分氣惱,覺得她不可理喻:“你娘家是怎麽教導你的?哪家媳婦是你這樣的?成天好吃懶做,平時做飯都要婆婆親自動手!對婆家人一點也不尊重!”

周大嫂跳腳,瞪著眼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種已經嫁出去了的閨女,還要回娘家白吃白拿多管閑事呢!”

瞧著兩個人的聲音吼得越來越大,豆子早已從凳子上滑了下去,捏著饅頭跑到田甜他們那屋門口,嘴上咬一口饅頭,看一眼吵得面紅脖子粗的兩人,再巴巴看一眼沒動靜的門。

他記得昨天進了屋喊了嬸嬸喝到了糖水,今天他早早就來這裏守著了,這樣就能早早地喝到糖水。

任誰晚上再累,睡意再大,也經不住兩個人你來我往快把屋門都掀翻了的大嗓門。

這一早似乎格外地不順,還沒等她看清外面的狀況,腳下差點踢翻了一個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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