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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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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樂涵一怔, 不太確定地反問道:“你是說……我們那什麽的事情你也都記得?”

“記得。”祝辰宵緩緩點了點頭。

“……”賀樂涵張了張嘴,表情覆雜變換了下,才眉頭緊鎖道, “那你是不是欠我個解釋和道歉?”

祝辰宵薄唇緊抿地默了片刻, 才有些局促道:“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隨便亂親人了嗎?”賀樂涵差點沒被他氣笑。

“也不是隨便……”祝辰宵眼神飄忽了下, “而且你明明也回應我了。”

“……”賀樂涵被他噎得臉紅了下,有點心虛地反駁他說,“我沒有回應你, 是你死活都不肯松手, 我根本推不開你。”

“但你後面也沒再推我。”祝辰宵忍不住強調道。

“我……我那是被你身上的酒氣給弄暈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 我拼了命都要把你推開的!”賀樂涵強撐著為自己辯解道。

“哦,是麽?”祝辰宵一雙桃花眼輕輕瞇了下, 充滿探究地看向了她。

“當然。”賀樂涵眼神躲了下。

“要不再試一次?今晚可沒有人喝酒。”祝辰宵盯著她幽幽道。

賀樂涵心臟一顫, 有些慌亂道:“你……你在開什麽玩笑?”

“怎麽?你不敢了嗎?”祝辰宵似笑非笑地彎了下唇角。

“這有什麽好不敢的……”賀樂涵咽了咽喉嚨,大腦一時變得有點混亂了起來。

他們的對話是怎麽偏到了這個方向上來的。

而且祝辰宵這男人到底什麽情況?

他該不會為了證明她當時絕對回應了他, 真的要再來吻她的一次吧?

說實話,她真的沒有把握她能推開他。

尤其是上一次兩人接吻的片段還不停地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記得他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後脖頸癢癢的觸感。

記得他滾燙而又急促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臉上。

也記得他溫柔又霸道的吻纏繞在她的唇齒之間。

那感覺實在是太過令人沈醉和著迷, 她甚至開始有點期待能再來一次。

但理智告訴她,她這個想法很危險, 必須及時打住才行。

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盯得她完全無法挪開視線, 只能一瞬不瞬與他對視著。

直到她感覺周圍氧氣都開始變得稀薄那一刻, 忽然聽到酒店房門被敲了兩下,接著門外響起了周言淮的聲音:“樂涵,我吉他撥片是不是落在你床上了?”

“……我幫你看看!”賀樂涵猛地回過神, 匆匆轉身逃到了床邊翻找了起來。

祝辰宵眸光微微沈了下, 接著像剛剛無事發生一般, 淡淡說了句“那我先告辭了”,就轉身打開了房門。

他深深看了眼門外的周言淮,冷厲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怎麽?我幹擾到你們了嗎?”周言淮狹長的眼睛瞇了下,壓低了聲音,略帶陰陽怪氣地說了句。

“沒有,我們已經說完了。”祝辰宵淡漠地斂了眼神,徑直地離去了。

周言淮又望了眼他離去的背影,才走進了酒店房間,看了看還在床上翻找撥片的賀樂涵:“沒有的話就算了,反正我還有很多備用的。”

“嗯……”賀樂涵最後掀了掀枕頭,轉過臉,“可能掉地上被踢到床底下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周言淮聳了聳肩。

他的撥片其實就沒有丟,他不過是想來看看祝辰宵走沒走,以及她究竟留下他想做什麽罷了。

“你以後幹脆撥片掛脖子上得了,我看不少吉他手都這麽幹。”賀樂涵笑著調侃了句。

“他們掛脖子上的都是裝飾,手上用的還是一樣,隔三差五就得丟幾個。”周言淮彎了下嘴角,話鋒一轉道,“話說你單獨留祝辰宵說了什麽?”

“哦,我就是跟他說了下姜澤和唐語夢的關系,畢竟姜澤今天一晚上對他態度都挺差的,我怕他再不高興不跟我們合作了。”賀樂涵解釋道。

“噢。”周言淮點了下頭,暗自松了口氣,“原來就這事。”

“嗯,不然我還能找他說什麽。”賀樂涵心虛地抿了下唇。

“也是。”周言淮輕笑了下,“那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們明早見。”

“嗯。”

在送走周言淮後,賀樂涵還有點心神不寧地在門口立了一會兒。

她忍不住地去想假如剛剛周言淮沒有來敲門,那祝辰宵究竟會不會再吻她一次。

而且這狗男人竟然在沒有忘記的情況下,就將這事翻篇了。

看他剛才那反應,她不主動提的話,他怕是永遠不會給她個解釋。

啊啊啊啊啊!

他果然還是這麽讓人來氣!

賀樂涵內心憤憤道。

但平靜下來一想,她其實也沒有想跟他談戀愛什麽的,何必要去在乎這些事情呢?

再說了,他和她到底也算不上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算他現在為了跟她和好,來配合她演奏什麽搖滾樂,等到比賽結束了,兩人早晚還是會回到各自的樂團和樂隊,偶爾能約出來吃個飯就算不錯了。

她真沒必要去糾結他的行為和想法。

就當個普通朋友去相處好了。

在之後的一周,祝辰宵每天都準時出現在排練房,和賀樂涵他們一起努力準備著決賽合作曲目。

而且他在音樂上還是一如既往地挑剔和吹毛求疵。

盡管賀樂涵跟他說了八百遍搖滾的現場可以自由隨性一些,但他還是忍不住會想要所有的音符都去實現他理想中的最佳狀態。

“你上一遍這裏的節奏不是這麽敲的吧?”祝辰宵蹙了蹙眉,轉頭看向賀樂涵道。

“不是……我又即興加了點別的花,不好聽嗎?”賀樂涵歪了歪頭。

祝辰宵:“不是好不好聽的問題,你能不能定下個最終版本來反覆練習?”

賀樂涵:“不能,搖滾就是這樣的啊,在與大家的合奏過程中可能會迸發出什麽新的靈感,就即興去改編演繹下,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你們難道最後上臺也會即興嗎?”祝辰宵緩緩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賀樂涵點了點頭,“所以你得去適應我們這樣的演奏方式。”

“……”祝辰宵沒有回話,但眉頭又擰緊了一點。

“怎麽,祝大指揮該不會只能看譜,沒有即興的能力吧?”周言淮沒忍住嗤笑了聲。

“我大學時即興伴奏課的分數是滿分。”祝辰宵不悅地看了他眼。

“他只是強迫癥,不習慣這樣的演奏方式啦!”賀樂涵跳出來打圓場道,又轉頭對祝辰宵說,“其實你可以試著放空下大腦,不要去想音樂的和聲啊,結構啊,強弱啊這些問題,就當做是在玩,去享受音樂本身就好了。”

“……”祝辰宵默了幾秒,才眉眼低垂地看向黑白琴鍵道,“我試試吧。”

賀樂涵:“嗯,我們再重頭來一遍,就去休息吃飯吧。”

這一次演奏,祝辰宵也試著變換了幾個鋼琴的和弦和節奏,雖然沒能體會到賀樂涵所說的放空和享受,但這對他自己來說,已經算是個不小的突破了。

畢竟他過去對待音樂的方式,從來都是先把總譜研究透徹,再去指揮整個樂團按照一個標準去練習。

不過隨著一次次和賀樂涵他們的合奏練習,他開始有點找到了她所說的隨性的感覺,手下的音符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自由了起來。

等到了正式比賽的舞臺上,看著身邊肆意揮舞鼓棒的賀樂涵,跟著律動甩頭掃弦的姜澤,唱high跳上音箱的周言淮,隨性slap琴弦的梁司文,祝辰宵忽然懂了玩音樂的樂趣所在。

雖然他還是無法做到像他們那樣的放松,但他腦子裏一直繃得很緊的那根神經多少是松了下來,嘴角也不自覺地輕輕揚了起來。

感受到鋼琴聲音微妙變化的賀樂涵不禁偏頭看一旁嘴角帶笑的祝辰宵,她似乎是第一次見他在演奏的時候露出這樣的表情。

印象裏他每次指揮都淡著一張無悲無喜的臉,只有手中的指揮棒精準地帶領著整個樂團奏出沒有絲毫差錯的樂章。

所以他此刻,是真的有在享受音樂帶來的快樂吧。

賀樂涵正想著,忽然對上了他不經意間瞥過來的眼神。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祝辰宵上挑的眼尾也彎了下來,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擴散了好幾分。

賀樂涵微微一怔,接著也不自覺地彎了眉眼。

她和他默契地在各自的樂器上加了個同樣的花,悅耳的音符和鼓點律動交織在一起,流淌在燈光炫目的舞臺上。

這一刻,音樂為兩人帶來了靈魂上的共鳴。

而賀樂涵頭一次覺得,他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遙遠。

至少此刻她和他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演出結束後,就迎來了令人神經緊張的現場投票的環節。

賀樂涵緊緊攥著鼓棒,盯著前方大屏幕上不斷滾動疊加的分數,手心也滲出了汗。

因為他們是最後一只上場的樂隊,所以前四只樂隊的分數都已經出來了。

如果他們想擠進最後的冠軍總決賽,分數必須超過目前排在第三位的未定義公式樂隊才行。

講真,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未定義公式本身演出也很精彩,而且他們請到的是當紅/歌手來一起合唱,臺下觀眾裏就有不少這位歌手的粉絲,拉著橫幅帶著應援燈牌,甚是顯眼。

眼見著屏幕上的分數疊加越來越慢,但也越來越接近未定義的358分,賀樂涵的心臟也不由地狂跳了起來。

在分數終於疊加到359的那一刻,賀樂涵頓時興奮地叫了起來:“我們擠進前三了!”

周言淮:“是的!我們擠進了!”

姜澤:“Yes!!!”

梁司文:“太好了!”

幾人激動地互相擁抱著,唯獨祝辰宵略顯尷尬地立在邊上,似乎想上前融入他們,卻又有點不好意思。

在和姜澤抱完後,賀樂涵想起轉向了和他們隔了快一米遠的祝辰宵。

“要抱一下嗎?”她半開玩笑地朝他伸出了手。

祝辰宵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知道了,擁抱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你還是抗拒的。”賀樂涵不太在意地笑了下。

她原本也沒指望他會和他們擁抱慶祝,她只不過不想讓他看上去太過游離在外罷了。

但她的手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就被他倏地一下捉住手腕,扯到了他的身前。

一瞬間,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不由分說地撲入了她的鼻腔,她的心跳不禁跟著漏跳了兩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便被他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下一秒,她聽到他俯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但我不抗拒和你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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