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峰的話, 賀樂涵消化了半天，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他怎麽可能舉薦我們？”

“難道不是你托他的嗎？”秦峰也有些意外地揚了下眉。

“不是……”賀樂涵搖了搖頭，“我以為我們是通過樂音堂的選拔上來的。”

“樂音堂？”秦峰斂眉回憶了下, “這個livehouse應該只選出了野玫瑰和黑羽吧。”

“對, 但黑羽後來不是因為醜聞被撤下來了麽, 然後我們樂隊作為樂音堂海選的第二名，應該剛好就頂替了上來？”賀樂涵不太確定說道。

“不是這樣的，因為各大livehouse推選上來終審的樂隊總共有50多支, 即使黑羽被篩掉了, 我們也不會再問樂音堂要後補樂隊的專輯, 因為這些樂隊已經足夠我們篩選出能上節目的35只了。”秦峰解釋道。

“所以我們完全是因為祝辰宵的舉薦才得以上的節目？”賀樂涵心情覆雜地看了看秦峰。

“他其實更像是個引薦人，主要還是因為你們專輯確實做得不錯, 才會被最終選上節目。”秦峰頓了頓, “而且他當時也說了，客觀地挑選就好, 他相信你們絕對有實力上去。不過若是能選上的話，還是希望我能在節目上多照拂你們一下。”

“……”賀樂涵驚訝地張了張嘴, 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麽。

她完全沒想到之前那麽激烈反對她上這綜藝節目的祝辰宵竟然會在背後默默地為她提供幫助。

而且他還會跟別人誇讚她的樂隊，這實在是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過他來找我的時候, 我也挺意外的，畢竟我這個侄子平時也就過年時能來問候我個兩句, 之前我問他要不要來我制作的另一個音樂類的綜藝節目, 他直接說是浪費時間給我拒了，完全不給我這個小舅舅一點面子。”秦峰有些無奈道。

“您原來是祝辰宵的小舅？”賀樂涵愈發詫異道，因為秦峰看上去也就30多歲的樣子, 不像是能當他舅的人。

“對啊, 他媽媽是我大姐, 而我是家裏最小的兒子，所以我沒比他大多少歲。”秦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賀樂涵機械地點了點頭，還是沒太從這些顛覆她認知的消息中緩過勁來。

“所以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去問下祝辰宵能不能來跟你們合作演出，畢竟他都肯千裏迢迢地來給你們送專輯了。再說了，你不就是他女朋友嗎？”秦峰輕挑了下眉梢。

“……”賀樂涵張了張嘴，忽然想通了秦峰為什麽會這麽說了。

這肯定是秦慧茹跟他講的！

畢竟在秦慧茹眼裏，她和祝辰宵的確是情侶關系。

只是她這都離開樂團小半年了，祝辰宵怎麽還沒跟他媽說他倆已經“分手”了，他就不擔心她媽再來質疑的時候沒人能幫他演戲圓場了嗎！

雖然想立馬撇清她和祝辰宵的關系，但想到他都幫她上了這綜藝節目，她也不好過河拆橋地在這裏給他找什麽麻煩，便含糊地點了下頭：“那我等會問他看看……”

雖然賀樂涵嘴上是這麽說的，但和秦峰分別後她並沒有立馬去找祝辰宵。

因為她的大腦依舊有點混亂，心情也是五味雜陳。

他是在以這樣的方式彌補之前對她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嗎？

假若是這樣，她確實不應該再對他視而不見了。

畢竟他的道歉不只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他真的有在努力去補救。

而且他背後幫了他們樂隊這麽多，她再不想與他來往，最起碼也得好好感謝他一下。

至於請他與他們樂隊合作這事，她覺得他肯定不會答應。

畢竟他能支持她搞搖滾樂隊就已經很不錯了，她不可能期待他再往後退好幾大步，為她破例上什麽電視節目，陪她演奏他最不喜歡的搖滾樂。

所以她還是別開口問了，省得再被他嗤笑。

想清楚之後，賀樂涵便打算先給祝辰宵發個微信，拿起手機後她才想起她已經刪了他好久了。

雖然他在那之後重新申請加她好友，但她都沒理會，所以應該早過期了吧。

賀樂涵一邊想著，一邊打開了添加好友的頁面，結果發現她依舊可以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因為他在過去這幾個月裏，每當上一個申請過期後，就會重新發她一個新的申請，似乎生怕她打算理會他的時候，找不到他的微信一樣。

見狀賀樂涵心中不禁湧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她飛快地通過了他的申請，然後直入主題發了條消息過去：【我今天聽導演說，當初是你推薦的我們樂隊上節目？】

在她消息發出後，賀樂涵就看到聊天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起來，但等了好半天才收到了他一條淡淡的回覆：【我只是把你們的專輯給了導演罷了，也沒做什麽】

賀樂涵：【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大的幫助了，所以改天我想請你吃個飯表達下感謝】

這次祝辰宵倒是回得很快：【那就今天吧，我剛好有空】

賀樂涵想了想，回道：【行，你想吃什麽？】

祝辰宵：【酒店樓下的中餐廳吧，比較方便】

賀樂涵：【好，那我們6點鐘餐廳見】

祝辰宵：【嗯】

雖說微信上兩人的交流還挺自然的，但真和他見面吃飯的時候，賀樂涵還是覺得有點尷尬和局促了起來。

畢竟她之前一直在甩臉色給他看，微信也晾了他幾個月沒有加回來過。

今天似乎兩人自從鬧掰以後，第一次好好坐下來面對彼此。

“那個，你最近在北城交響樂團的工作還順利嗎？”賀樂涵抿了抿唇，試圖自然地跟他寒暄道。

“還好。”祝辰宵輕輕點了下頭，“你呢？決賽準備得怎麽樣了？”

“還好。”賀樂涵頓了下，有點驚訝地看了看他，“你怎麽知道我們要決賽了？”

“我看了。”祝辰宵略顯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看了這搖滾樂隊的綜藝節目？”賀樂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嗯……”祝辰宵垂下了長睫，隱去了眼底的情緒。

“你不是很討厭聽搖滾樂嗎？”賀樂涵疑惑地看向了他。

“過去是……但後來我嘗試聽了一些之後，覺得也沒有那麽討厭。”祝辰宵有些生硬道。

“是麽？你都聽了哪些？”賀樂涵眼睛一亮，好奇地問道。

她真不敢相信過去一聽“搖滾”兩個字都要皺眉的祝辰宵竟然肯去聽搖滾樂了！

這簡直是個奇跡。

“就涅槃、槍花、皇後什麽的隨便聽了聽……”他含糊道。

“經典老牌搖滾樂隊嘍？”

“嗯。”

空氣安靜了片刻。

賀樂涵又試探地問道：“你不是之前堅決不聽麽，為什麽會想去嘗試？”

祝辰宵盯著桌上的玻璃水杯默了幾秒，才定定地看向她道：“因為我想和你成為一個世界的人。”

賀樂涵微微一怔，心跳莫名加快了幾拍。

她不自覺地躲了下他的註視，略顯局促地垂下了眼簾：“哦，這樣。”

“所以我們可以繼續當朋友了嗎？”他緩緩問道。

雖然賀樂涵此刻也找不出什麽理由說不，但想到他過去沒少以上司的身份折騰她做各種事情，她不禁覺得就算要跟他和好，這筆賬也得跟他算回來。

於是她抿了抿唇，擡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他道：“可以啊，不過要看你表現。”

“好，你想讓我怎麽表現？”祝辰宵沒有一絲遲疑地點了下頭。

沒料到他這麽爽快就同意的賀樂涵楞了下，才悠悠道：“這你自己去揣摩去吧，畢竟當年我求你別開除我的時候，你也只是模糊說了句看你表現。”

祝辰宵若有所思地默了片刻後，輕輕彎了下嘴角：“好，我知道了，這頓飯我請了。”

“這本來是我答謝你的飯，怎麽能讓你請……”賀樂涵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那我明晚請你吃總可以了吧？”祝辰宵順勢道。

“可以。”賀樂涵點了點頭。

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她好像被他套路了，怎麽明晚還要繼續跟他吃飯的？

但沒等她反應過來說什麽，就聽他岔開話題道：“聽說你們決賽是要找人一起合作演出？”

“啊？嗯……”賀樂涵回過了神。

“你們找好合作對象了嗎？”祝辰宵看似隨意地繼續問道。

“算是找好了吧。”賀樂涵抿了抿唇。

“找的誰？”祝辰宵輕挑了下眉梢。

“就我們貝斯手原來樂隊的鍵盤手，說了你也不認識。”

“素人？”他眉頭輕蹙了下。

“對。”

“這種難道不是應該找些有知名度的歌手或是樂手來跟你們合作嗎？”

“是……但我們又不認識什麽名人。”賀樂涵無奈地笑了下。

祝辰宵默了幾秒，突然說：“你不是認識我麽？我至少應該比素人什麽的強吧。”

“……”賀樂涵怔了下，不太確定地看向他道，“但你又不玩搖滾，而且你不是不願意浪費時間上電視節目麽。”

“那也要看是什麽節目……”祝辰宵有點不自然地別了下臉，“而且我前一陣子聽了下X - Japan，感覺他們那種融入古典鋼琴的搖滾風格還不錯，也不是不能嘗試一下。”

“……”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還是她之前認識的那個祝辰宵嗎？！

她不過就幾個月沒跟他來往吧，他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突破自我起來了……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見賀樂涵遲遲沒有回話，祝辰宵有點不高興地瞇了下眼睛：“怎麽？你是覺得我不夠格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挺意外的……”賀樂涵連忙擺了擺手，“你要願意來跟我們合作，我肯定歡迎，就是這個排練再加最後的演出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你不需要去樂團指揮演出嗎？”

“不用，我這周休假。”祝辰宵直截了當道。

“這麽巧？”賀樂涵揚了下眉。

“嗯。”祝辰宵不太自然地輕了下嗓子，“總之我可以跟你們合作演出。”

“那真的太感謝你了！”賀樂涵開心地彎了彎眼尾，立馬開始規劃道，“等下吃完飯我就帶你去見我的樂隊成員，我們一起討論下選曲和改編的方向，然後明天就可以去排練房準備起來了！”

祝辰宵：“不用這麽趕吧，今晚就要討論？”

賀樂涵：“要的！別的樂隊都已經開始在排練房練習了，我們已經比他們遲了兩三天了！”

“好吧。”祝辰宵緩緩點了下頭。

“總之我們也吃快點吧，這樣晚上也能多點時間討論。”賀樂涵說著就拿起筷子，埋頭苦吃了起來。

兩人安靜地吃了片刻後，祝辰宵忽然又開口問道：“你不聽薩蒂嗎？”

“啊？”賀樂涵咽下了嘴裏的米飯，有些莫名地擡起了臉，不懂他怎麽突然提起了薩蒂。

祝辰宵以為她沒聽明白他的問話，便又解釋說明道：“就是一個法國的作曲家，寫過不少新古典派的鋼琴曲。”

“我知道薩蒂，我也聽過他最著名的那個裸/體圓舞曲和玄秘三部曲，我只是奇怪你怎麽突然說起薩蒂了……”賀樂涵頓了下，突然醒悟道，“哦！你是不是想采用薩蒂的新古典主義風格來融合進我們的演出？”

“……”祝辰宵嘴角微微抽了下，心想她還真是一門心思全都撲在了決賽的事情上，他壓根就不是想跟她討論這個話題。

然而賀樂涵已經自顧自地順著這個方向思索了起來：“仔細想想，薩蒂確實跟我們樂隊的迷幻風格還挺搭的，我每次聽他那個玄秘三部曲都有種迷失在秘境中的感覺。”

“但你知道薩蒂還寫過一首非常輕快浪漫的圓舞曲嗎？”祝辰宵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是麽？他還會寫這種風格的鋼琴曲？”賀樂涵有點意外道，“叫什麽？”

祝辰宵輕抿了下薄唇，用法語說道：“Je te veux”

“嗯……中文名是啥？”賀樂涵歪了歪頭。

但她還沒等到他的回答，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周言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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