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樂涵楞了楞, 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就見祝辰宵抱著紙箱，拖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

這男人搞什麽？

他是在為剛才說她“過度逃避”的話道歉嗎？

賀樂涵探頭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 在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 還覺得有點開心。

她不由地抿了抿唇, 嘴角也彎了起來。

但當她走進屋關起門後，她忽然意識到他說錯話跟她道歉不是應該的麽，她有什麽好感到開心的, 她怕不是被他PUA了吧！

賀樂涵臉上的笑一僵, 嘴角也緩緩沈了下來。

而且他等會還要來蹭她的晚飯, 她還不是在被他剝削著勞動力，她可能不能因為他偶爾良心發現的一句道歉, 就心甘情願地被他使喚。

賀樂涵輕嘆了口氣, 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蹲在地上收拾起了裏面的東西。

在拿起陳繼良送她的那副鼓棒時, 她手微微頓了下，腦子裏首先想到竟不是過去那些糟心事, 而是那天祝辰宵在電話裏格外耐心的安慰。

賀樂涵不禁怔了一下，同時有點想明白了她剛剛在上樓時那麽在意祝辰宵指責她過度逃避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他之前那樣溫柔的安慰過她, 所以她內心深處其實在期待著他對她不想結婚的理解。

但他沒有給予她期待的這份理解，反而在指責她的想法。

所以她瞬間就覺得心裏特別難受, 還憋不住想反駁他。

在想通這一點後, 賀樂涵猛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危險的信號。

那就是她竟然會對祝辰宵的行為產生一些期待。

而這份期待，它本不應該出現。

之後的一周，祝辰宵一改外面買飯吃的習慣, 幾乎每天晚上都要來賀樂涵的房間裏蹭晚飯。

所以很快賀敏帶給她的那一箱香腸和炸蘿蔔丸子就見了底。

雖然賀樂涵一開始對他這樣來蹭飯的行為覺得有些不滿, 但後來發現他還是照她出去跑腿的價格給她轉錢, 便也欣然接受了。

反正就是煮個面條麽，煮一人份和煮兩人份也沒有太大區別。

只是他天天晚上跟著她面條不膩嗎？

賀樂涵擡眸瞅了瞅餐桌對面的祝辰宵，他垂著長睫，沈默地撈著碗裏的面條，似乎吃得還挺香的。

而且他不開口說話的時候真的還挺養眼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冷白的皮膚也幹凈到沒有一絲的瑕疵。

她不禁多盯著他看了會兒，直到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擡起了眼簾：“你看我做什麽？”

“沒……沒什麽。”賀樂涵尷尬地笑了下，連忙掩飾說，“就是我想跟你講一下，我明天樂隊要排練，不能幫你買飯了。”

“排練一整天？你之前周六不也就排練半天的功夫麽。”祝辰宵眉頭輕輕蹙了下。

“因為我們樂隊下周六晚要重新登臺演出了，所以得抓緊時間排一下演出曲目，還要完善下最近創作的幾首新歌。”賀樂涵頓了頓，見他眉頭似乎又鎖緊了一點，便又趕緊補充說，“當然指揮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樂隊的事情影響到我在交響樂團的工作的！”

“哦，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必須的！我平時都是練完樂團的曲子才會去弄樂隊的歌。”賀樂涵訕訕笑了下。

祝辰宵默了幾秒，又不鹹不淡地問道：“所以是什麽樣的地方會請你們這種樂隊去演出？”

我們這種樂隊？我們哪種樂隊？

雖然他沒有用任何具體的形容詞，但她總覺得他在暗諷她的樂隊上不了臺面。

賀樂涵咬了下唇，才克制著內心的不爽回道：“樂音堂，一個在海城還挺有名的livehouse。”

“哦，沒聽說過。”

“嗯，你平時又不聽樂隊，沒聽說過很正常。”賀樂涵勉強笑了下，“總之這家livehouse走出過好幾只現在當紅的搖滾樂隊。”

“現在有什麽當紅的搖滾樂隊？”他輕挑了下眉梢。

“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賀樂涵嘴角抽了抽，簡直要懷疑他是故意在這裏跟她擡杠了。

“你先說說看？”

賀樂涵遲疑了片刻，才緩緩報出了幾個樂隊名。

“哦，都沒聽說過，這也算不上紅吧。”他淡淡評價道，就又低頭吃起了碗裏面。

“……”

賀樂涵深吸了兩口氣，才壓下了她把碗奪過來扣在他腦袋上的沖動。

她可以接受他不喜歡也看不上搖滾樂，但他可以不要當著她面說出來嗎！

虧得她最近覺得他人變得好相處了一點，結果一涉及到音樂審美上的問題，他還是表現出了十足的傲慢與偏見。

“請問你是不是一首完整的搖滾樂都沒有聽過？”賀樂涵忍不住還是想和他理論兩句。

“是。光聽開頭那失真的吉他聲，我就已經無法忍受了。”祝辰宵頭也沒擡地回道。

“那我覺得你至少應該聽個十來首偉大的搖滾作品，才能對這種音樂的表現形式做出客觀的評價。”賀樂涵盡量客氣地說道。

祝辰宵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下，接著擡起了一張淡漠的臉：“我又不是樂評人，沒必要浪費時間去聽我不喜歡的音樂，然後還要給出什麽客觀的評價。”

“……”

果然和他理論只會讓人覺得更生氣。

賀樂涵憋氣地放下筷子，走去一旁冰箱裏拿了罐可樂，“呲”得一聲打開猛灌了幾口，才總算讓心情舒爽了一點。

她捏了捏可樂罐，重新坐回了餐桌前，瞥了眼一直在盯著她看的祝辰宵：“怎麽了？”

“你怎麽突然去拿可樂喝？”

“就覺得面有點鹹了，所以開瓶可樂搭配下。”賀樂涵微微笑了一下。

“我沒覺得鹹。”他輕輕蹙了蹙眉。

“哦，可能你口味重吧。”

說完，賀樂涵就低下頭專心吃起了碗中的面條，擺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祝辰宵筷子懸在碗上沈默了片刻，才有點不太自然道：“那個，你周天還是整理幾首所謂的偉大的搖滾樂，微信發給我聽下吧。”

聞言賀樂涵微微怔了下，繼而想到他大概是覺得聽過之後就能更加理直氣壯地鄙視她了，便直接回絕道：“我這周天也沒空，而且我覺得還是別浪費您寶貴的時間了。”

“你周天又要去做什麽？”祝辰宵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我約了許佳意吃烤肉。”

“吃一整天？”

“就吃完飯肯定還要逛一逛什麽的。”賀樂涵隨口扯道，“總之你周天也自己買飯吧，或者你也可以約約朋友出去吃吃飯什麽的，我覺得唐語夢肯定很樂於接到你的邀請的。”

“……”祝辰宵薄唇微微翕動了下，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最終他還是緘默地垂下了頭。

周六的樂隊排練總體來說還是很順利的，周言淮甚至在休息期間又靈感爆棚地產出了一首新歌的和弦與旋律。

然後大家就著他的彈奏與演唱，沒半小時直接即興編出了大概的鼓、貝斯和吉他。

在整首歌順完一遍後，姜澤興奮地放下吉他道：“我們是不是已經湊齊十首新歌了？可以考慮錄張新專輯了吧！”

“別急，我們先看下周六的演出效果，畢竟我們停演了小半年，又變了樂隊風格，萬一之前的樂迷不買賬，又沒吸引到新樂迷的話，我們這專輯錄了也賣不出去。”賀樂涵笑了笑。

“這倒是。”姜澤點了點頭，臉上興奮的神情被澆滅了一大半。

“不過我感覺我們這次的新歌還挺好聽的，特別是樂涵你寫的那幾首，旋律性比之前好了很多。”周言淮笑著說道。

“是嗎？”賀樂涵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脖頸，“可能是我從祝辰宵那邊學到了點和聲編排的方法。”

聽到祝辰宵這名字，周言淮唇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飾掉了這份不悅回道：“那挺好的。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從樂團辭職，只專註樂隊這邊的演出？”

“現在還沒法確定吧，我是想等樂隊這邊演出收入徹底穩定下來，再去提辭職。”賀樂涵說道。

“那我估計你至少還得再等個三四個月，現在地下樂隊更新換代的速度真的挺快，我昨天晚上去現場酒吧那邊看了場live，結果一晚上下來至少有兩只樂隊我完全沒有聽說過，好像都是最近幾個月新成立的，而且看樣子都年輕的，像是還在念書的大學生。但他們演奏技術過硬，曲風偏流行，還挺受觀眾歡迎的。”姜澤插言道。

“確實，隨著這些新樂隊的出現，我們原本固定的演出場地也被他們搶占了，想奪回來確實需要點時間讓觀眾重新認可我們才行。”賀樂涵點了點頭。

“所以我覺得你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收入完全穩定了再辭職，等過一個月差不錯有收入了就可以考慮了。不然你後期又要搞樂隊演出，又要兼顧樂團工作的，會很累的。”周言淮略顯擔憂道。

“嗐，我們樂隊每個人不都在身兼兩職麽，你會幫人錄小號和編曲，姜澤一直在教人彈吉他，梁司文也有自己的畫室在經營。”賀樂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但我們兼職的工作強度和時間都自由可控，而你那個交響樂團本身的排練強度就很高吧，還不能隨便請假。”周言淮蹙了蹙眉。

“嗯……”賀樂涵抿了抿唇，雖然覺得他說的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但她還是不想放棄多賺點錢的機會，便彎了彎眼尾道，“其實我樂團的工作也沒你想得那麽累啦！而且我肯定會合理安排時間，不會拖累樂隊這邊演出的。”

“我也不是覺得你會拖累樂隊……”周言淮眼神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他擔心的只是她會不會累壞。

當然他也沒有說，他其實不想她再和那個叫祝辰宵的男人相處下去了。

雖然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在吐槽祝辰宵的各種大大小小的毛病，但她提他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一點。

這讓他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絲的危機感。

而且就算她對祝辰宵一點想法都沒有，他也受不了她整天把別的男人掛在嘴邊。

“好啦，排練房時間只剩不到十分鐘了，我們再抓緊來一遍剛才那首新歌，就去隔壁吃火鍋吧！”賀樂涵敲了敲鼓棒。

“火鍋可以！”姜澤歡快地背起了吉他，掃了個大三和弦，“來來來，走起。”

他一旁的梁司文也輕輕牽了牽唇角，擺正了掛在身前的貝斯。

只有周言淮眸底黯淡地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轉身拿起了放在吉他音箱上的話筒：“來吧。”

一直四人結束排練，坐在火鍋店裏刷羊肉時，周言淮的情緒看上去還是有點低落，話也沒有平時那麽多。

察覺到他不太對勁的賀樂涵不禁問了句：“言淮，你一直在那裏想什麽呢？怎麽都不怎麽講話的。”

“沒什麽，我這不是在專心吃肉麽，省得被你們搶了。”周言淮輕笑了下，假裝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片羊肉在鍋裏涮了涮。

“嗐，我看他應該是在想女人吧！”姜澤揶揄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畢竟他這次分手後的空檔期有點長。”

“少在那裏瞎扯。”周言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過說起來，我們樂隊是不是都單身中？”姜澤轉頭看了看對面的梁司文，問他確認道，“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梁司文輕輕搖了搖頭。

“得，一桌子的單身狗。”姜澤笑了笑，“欸，我們要不要來賭一下大家的脫單順序？”

“這有什麽好賭的，肯定周言淮最先，我沒可能，然後你和梁司文的話，我覺得梁司文先。”賀樂涵不屑一顧道。

“為什麽我會排在梁司文後面？”姜澤不太滿意地挑了挑眉。

“因為他看著比你靠譜。”賀樂涵微微笑了下。

“啊，你傷到我了……”姜澤浮誇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心臟，“我哪裏不靠譜了？我至今只交過一任女朋友，起碼比言淮靠譜吧！”

“嗯……就外表看起來不太靠譜。”賀樂涵目光在他那一頭亂蓬蓬的黃色卷毛和黑色的唇釘上蕩了一下，“要不我給你面鏡子照一照？”

“你們不覺得我這頭發很帥嗎？”姜澤不死心地撥弄了一下自己垂在胸前的發尾。

“舞臺上是帥的，但現實生活中的女生都欣賞不來你這發型吧。”賀樂涵頓了頓，又安慰性質地補充了句，“不過可能也會有女生和你有相似的審美。”

“確實，我看不少喜歡視覺系樂隊的女生，還蠻吃你這樣的打扮的。”梁司文也跟著附和道。

“可我不喜歡那樣的女生。”姜澤委屈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喜歡啥樣的？”賀樂涵笑著問道。

“我喜歡那種，優雅端莊，會彈鋼琴或者拉小提琴的女生！我初中學吉他的時候，隔壁培訓班就有這樣的一個女生，雖然我都沒敢上前看清過她長啥樣，但她那個氣質真的太絕了，感覺整個人都在散發著聖光！”姜澤說著露出了憧憬的神情。

“……”賀樂涵默了幾秒，緩緩道，“徹底不用賭了，可能等到梁司文都結婚了，你還沒有找到女朋友。”

“餵！不至於吧！”姜澤哀嚎道。

“就你喜歡的和會喜歡你的女生根本不可能有重合啊！”賀樂涵一針見血地指出道。

“算了，我也不可能為了脫單就改變我自己喜歡的打扮，這不搖滾。”姜澤聳了聳肩。

“你這思想覺悟很高啊！來，獎勵一片羊肉。”賀樂涵笑著往他那邊的鍋裏丟了片羊肉卷，然後看了看似乎又陷入沈默中的周言淮，輕輕敲了下他的盤邊，“欸，你該不會真的在想女人吧？難道你這次被前任那個小女友給傷到了？”

“開什麽玩笑？我像是會被感情傷到的人嗎？”周言淮扯了扯唇角，眸底深不可見地掠了她一眼。

“嗯……不像。”賀樂涵遲疑地抿了抿唇。

“那不就結了。”周言淮痞笑了下，筷子指了指鍋裏飄著的豆皮，“你這前面放進去的豆皮都快煮爛了，還不撈？”

“啊！我忘了！”賀樂涵連忙拿起筷子，也顧不上再繼續問他什麽了。

因為晚上火鍋吃得太撐，賀樂涵第二天醒來依然覺得胃裏有點發脹，似乎無法繼續中午的烤肉大餐了。

正當她考慮要不要聯系許佳意換家清淡點的餐廳時，她竟先收到了她的微信消息：【抱歉！我早晨起來發燒了，中午的飯要不改天吧……】

賀樂涵不禁眉頭一蹙，飛快回道：【啊？你沒事吧？怎麽突然發燒了？】

許佳意：【沒什麽事，我還在床上躺著呢，估計就是昨晚凍到了……】

賀樂涵想了想，問道：【你是自己在家嗎？池芋回來了嗎？】

池芋是池呈的妹妹，也是許佳意的合租對象，所以她想著如果池芋在的話，或許可以照顧下許佳意，但如果不在的話，那她還是去看看她比較好。

很快她就收到了許佳意的回覆：【沒呢，就我自己】

於是她直接輸入道：【那我一會兒去看看你，中午飯就在你家吃吧，我做】

許佳意：【不用了吧，怪麻煩的】

賀樂涵：【麻煩啥啊！反正我今天也沒事，等我！】

在抵達許佳意家時，賀樂涵才發現，她看上去不像是只發燒了那麽簡單，因為她一雙丹鳳眼腫得像熟透的桃子，眼尾紅紅的仿佛昨晚有哭過。

“你這個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賀樂涵沒忍住驚呼道。

“有那麽誇張麽？”許佳意眨了眨自己沈重的眼皮，慘淡地笑了一下。

“就像被人打了兩拳……”賀樂涵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你昨天到底怎麽搞得，給凍感冒了？”

“我……”許佳意表情猶豫了一下，才簡短說道，“就是昨晚浴室水管破了，我跟池呈報修後，想先去走廊裏把水閘關了，結果前腳剛出去，後腳房門就被風給帶上了。然後我沒穿外套，也沒帶鑰匙和手機，就一直走廊裏吹風幹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等到池呈來。”

“怪不得，那是冷的……”賀樂涵一臉同情地點了點頭，“不過池呈怎麽沒住下，他不是年前還天天住你這邊的房子嗎？”

“年前那時為了培養CP感，應付過年回家扮情侶，現在又沒有這種需求了，他當然不會再住了。”許佳意眼神暗了暗，長睫也垂了下去。

賀樂涵靜靜註視了她幾秒，然後試探地問道：“我感覺你好像有點難過？”

“我都發燒了，渾身上下都難受，當然很難過。”許佳意眼神躲閃了下。

“我不是指你生病這事……”賀樂涵頓了頓，“我是說你好像在因為池呈的事情感到難過。”

許佳意垂著眼睫摳了半天的手指，才小聲說：“確實是因為他。”

“所以你……”

“我好像……那個……又喜歡上他了。”許佳意臉上泛起了紅暈，抿著唇不太自在地承認道。

“我就知道，你十有八九還會陷進去。”賀樂涵輕嘆了口氣。

“但我這次不打算繼續暗戀他了。”許佳意小聲低喃道。

“啊？那你是要告白嗎？”賀樂涵楞了楞，有些驚喜道，“可以啊！你支棱起來了！”

“不是不是……”許佳意連忙擺了擺手，臉又紅了一圈，“我怎麽可能告白，打死我也說不出口。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和感情了。所以你幫我想想辦法，讓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賀樂涵有些無語地扯了一下嘴角，緩緩道，“姐妹，你這有點強人所難了吧。而且你們溫泉游不是進展挺順利的麽？”

“那算什麽順利啊……都是巧合和演戲。”許佳意長睫顫了顫，“而且自從溫泉游結束後，他對我就更冷淡了。再說了，我現在基本確定他心裏就是有個放不下的白月光，所以是沒什麽可能喜歡我的，但我又說服不了自己放下。”

聞言賀樂涵不禁皺了下眉：“他這個白月光到底什麽來頭？”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還嘗試地問了他一下，結果還被他兇了。”許佳意委屈巴巴道。

“哎，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說服不了自己放下的？”

“因為他有時候對我還挺好的，我就會忍不住去幻想……”許佳意局促地抿了抿唇。

“別幻想了，你要真想放下，我勸你多出去走走，別整天憋在家裏，或者你嘗試去交點新朋友？”賀樂涵蹙眉想了想，“我看網上說，擺脫舊戀情的最好辦法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所以你去找個新男人約會試試看？”

“……你在逗我嗎？我就是因為找不到男人才被我媽壓去相親見到了池呈，你讓我短時間裏上哪去找一個新男人？”許佳意有些無奈道。

“我們新來的貝斯手。”賀樂涵靈光一閃道。

“啊？”

“就是我們樂隊新招到的貝斯手，人長得挺帥的，性格也是你喜歡的溫柔體貼的那一掛，要不介紹你認識下？他沒女朋友的，我昨天剛確認過！”

“算了吧，跟相親似的，有點尷尬。”許佳意搖了搖頭。

賀樂涵短暫思索了下，說道：“要不這樣，我們樂隊下周六晚在樂音堂有演出，也是我們重組後的第一場演出，你來捧個場，順便認識一下我們的貝斯手，這樣就沒什麽尷尬的了吧？”

“給你捧場沒問題，認識你們的貝斯手就再說吧……”許佳意有些勉強地牽了下嘴角。

“哎呀，你就演出前後跟我們一起喝兩杯隨便聊聊就好，不要有壓力，就當交個新朋友了。”賀樂涵拍了拍許佳意的肩膀鼓勵道。

她這個發小，她可太了解了。

如果她不狠狠地推她一把，她自己一步都不肯邁。

許佳意看著賀樂涵肯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行了，我去給你做個豐盛的打鹵面，你繼續回屋躺著吧，做好了我叫你。”賀樂涵笑了笑，拎起路上買的菜，走去了廚房。

在吃過午飯後，許佳意的精神頭看起來好了一些。

但保險起見，賀樂涵還是讓她吃下感冒藥又在沙發上躺著睡了一覺，而她則在一旁坐著玩起了Switch的游戲，想說陪她到吃完晚飯再走。

然而4點鐘的時候，她扔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在瞥見來電顯示上“狗男人”的名字時，賀樂涵不由地蹙了下眉，按下了游戲暫停鍵。

她不是跟他打過招呼今天不在交響樂團了麽，他突然找她做什麽。

賀樂涵拿起手機，又猶豫了片刻，才不情不願地按下了接聽鍵：“餵？”

“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響起了祝辰宵低沈的聲音。

“我在許佳意家啊……我不是周五的時候和你報備過了。”賀樂涵撇了撇嘴，莫名有種被他查崗的感覺。

“哦，你現在馬上回來。”他帶著一副不容拒絕的口吻道。

“啊？”賀樂涵楞了楞，“樂團那邊有什麽事情嗎？”

“不是樂團，是我媽一會兒要來。”

“……等等，你媽要來跟我有什麽關系嗎？”賀樂涵有些莫名地問道。

“有。”祝辰宵微微頓了下，“因為唐語夢在我媽面前說漏嘴了我們不是真情侶，所以她要來親自確認下。”

賀樂涵嘴角抽了抽，試圖回絕道：“你最初讓我演你女朋友的時候，可沒說過還需要售後服務……”

“你不跟唐語夢透露我們是假扮情侶，也不會有今天這事。”祝辰宵冷冷回道。

“……”賀樂涵張了張嘴，還沒找到反駁他的話，就又聽他說，“總之我媽已經在路上了，你抓緊時間回來。”

說完祝辰宵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只留給了她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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