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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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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江南望族。阮淩身為唯一的嫡子,更是備受寵愛,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好在人倒也沒被養成囂張乖戾的性格,反而很是彬彬有禮,得大家喜愛。在十八歲的時候,阮淩在外求學,直到有一天,他的表弟來找他。見到表弟林易曲的時候,阮淩是很高興的。

林易曲的母親,是自己的母親的親妹妹,倆人感情很好。但是妹妹所嫁非人,丈夫對她一點也不好,非打即罵,林易曲也不得自己父親的喜愛,每次見到他,也是隨手兩巴掌甩過去。知道這樣的情況後,阮淩的母親,就把不過五歲的林易曲接了過來,本來還想把妹妹也接來的,結果沒想到,就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被林易曲的父親知道了,然後沖進來,攔住。最後沒辦法,也是沒成功。

就在阮家還在想辦法的時候,卻傳來了喪信。林易曲的母親終於不堪忍受丈夫的惡性,在一次打鬥中,將其殺死,最後自己也是魂歸西去。林家沒有討要林易曲的意思,而且從那以後,更是不再往來。阮淩的母親並不在意,原來他父親還在,那樣對待他,也沒見他們說過一句話,現在不在了,那就更沒必要送回去了,誰知道結果會不會又是一個喪信傳來呢。就這樣,林易曲徹底住在了阮家,阮淩也很照顧他。原來這次求學,是打算兩人一起的,結果林易曲生病,未趕上。最後,不得不暫時分開。

看著表弟來了,阮淩很開心的接待他,可是林易曲的情緒卻並不好,或者說很差,整個人跟失了魂似的,如同牽線木偶,了無生趣。阮淩有些急迫,這是發生了什麽。最後,在林易曲的告知下,才知道母親去世了,父親也得了重病危在旦夕。阮淩聽到這,急沖沖的就開始往家裏趕。

回到家時,家裏已經掛起了白帆,靈堂上的是父母兩張畫像。阮淩很是奔潰,嚎啕大哭。結果這還不算晚,就在兩天後,家裏的叔叔、嬸嬸也相繼病倒,沒過一天也是進了靈堂。接下來的一個月,阮家就跟被詛咒似得,接二連三的死人,最後只剩下了阮淩和林易曲。

然後就在那天晚上,有一個人出現來。一個一身黑衣,打扮的很是嚴密的男人出現了。他告訴心如死灰的阮淩,從頭到尾,阮家這些都是他做的,因為當年阮家是搶了他的機運,他們家才發家致富,而自己卻是家破人亡,現在正是該償還的時候。自己之所以留下這兩人,就是為了讓他們痛苦。說完後,也就走了。

聽著那刺耳的笑聲,阮淩仇恨的眼神,開始在心底種下魔念。從此也改名叫做阮淩恨了。對於那晚那個現身的仇人,阮淩找了很久,用了很多辦法,依舊沒有再遇到。而在後面的機緣巧合中,也由於自身魔念,他入了魔道,還有一直不離不棄跟在他身邊的表弟。

當阮淩終於找到那人時,那人已經僵硬了身體,死了。阮淩很不甘心,自己還沒有親手報仇。對此在林易曲的幫助下,阮淩找到了當時魔修的掌門人,應下客卿的承諾,借他的法寶,探得那仇人的轉世。這一次,阮淩狠狠的報覆了他。讓他的一生眾叛親離、孤苦無依的死去。但是結果,阮淩並沒有因此而解脫,反而更是魔氣沖天了幾分,心裏對這仇人的執念更深了。接著又找到第三世,也就是了然。因為一些緣故,直到前兩年才找到,接著就是下手了。

“可恨啊,這一世卻終歸是讓你逃了。我失去幾位親人,你就應該賠我幾世人生。”阮淩恨手指掐的掌心出血,卻無知無覺的樣子。心裏也只有那慢慢的恨意,在流淌著。

楚玉惜對於阮淩恨的故事,並沒有多少關註,因為很奇怪。自己雖然能看到了無和阮淩恨身上牽扯的因果線,但是那樣的實質,並不像阮淩恨所說的那樣,倆人之間可沒這麽深得糾葛啊。

了無聽了阮淩恨,有關自己前世今生的話題,卻整個人更是靜了幾分,釋然一笑:“原是如此。前生事前世了,今生事不相同。多謝施主解惑。”了無並不在意自己前世做了什麽,或被人怎麽樣,他在意的也只是現在,疑惑的只是眼前,既然一切因果已經明了,那麽自己也就不再困惑了。這樣想著,佛心一動,更是堅固幾分。連持續不前的修為,都有些松動了,很好。

“我怎麽不知道,你竟然有能搜索前世今生的法寶了。”曼欏眼神疑惑的看向一邊的冷域,妖媚道。冷域嗤嗤一笑:“有人相信就好。”所以說,這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這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釋然低下頭,轉起手中的佛珠:“紅塵十丈,卻困眾生蕓蕓。阿彌陀佛”

“表哥真是沒用,到頭來還是什麽都辦不了,真傻。”就在幾人各自思量的時候,原來還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易曲,竟然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這讓楚玉惜等人同時楞了一下,其中阮淩恨更是跟見了鬼似的,瞠目結舌。“小易,你,你沒事了。”這樣說著,臉上不禁帶了幾分笑,還好表弟沒受多大的傷。

“這位楚道友,好生厲害,受教了。若不是事先防護得到,想來也是沒這麽好的。”林易曲邊說邊從脖子上取出一塊玉佩,當然現在也只剩下小半塊了,且很快就碎掉了。“謝謝表哥關心,表弟我還是多虧的表哥的愛護,才能成長到現在這樣呢。說來,看著表哥這樣,懵懂不知的樣子,我心裏很過意不去。”說到這,林易曲自顧自的彎下腰,嘻嘻大笑起來,只看得對面的人,皺起眉頭。阮淩恨也一時無措,剛還兇狠毒劣的神情,現在也顯出幾分迷茫,表弟這是怎麽啦

“當年年幼,狠心的父親只會打罵我,失責的母親也是無視我,小小年紀在林家就受盡苦楚。我恨啊!憑什麽別的孩子有人疼著、寵著,只有我,過得跟條狗似得,親人厭棄。即使後來姑母來接我離開了那,姑父和表哥對我也很好,但是我依舊記得那裏。我害怕再回去,回到那個糟糕的地獄。知道嗎,那對男女可是我殺的呢,厲害吧。沒人知道,頭天晚上我跑了多少路,從那個院子的狗洞裏爬進去,然後趁著倆人打起來,兩敗俱傷的時候,一人給了一下。真好,他們以後再也不能傷害我了。”聽到這,阮淩恨抖了抖,怎麽回事?這是騙人的吧。

“哦,接下來還有呢。”沒管旁人的失神,林易曲接著道:“我可能確實是個惡魔吧,就跟那個女人說的一樣。反正看著阮家這個和諧的樣子,我就心裏煩躁,總想毀了它。終於有一天,我遇到了師父,就在我仿徨的時候。從那以後,我開始了魔修。這魔修是個好東西啊,既能長生,還能肆無忌憚的殺人,真好。你知道吸食他人的生氣時,感覺多舒服啊。哦,不對,其實你是知道的,你也是魔修嘛。哈哈哈!不過,感覺親人的生氣特別讓人享受,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好在我也享受過了,那滋味不錯。”說到這裏,林易曲惡意的看著阮淩恨,翹起嘴角,笑著。

阮淩恨整個人徹底癱了下去,剛才還堅持著站立的雙腿,已經是無力了。原來,自己一直找錯人了嘛。這是為什麽?為什麽!阮淩恨看向林易曲,又看向觀禮臺上的冷域。

“啊,不要怪師父啦。畢竟你看,師父也讓你活了那麽就不是。你以前報仇的時候,可是很開心的,雖然對象錯了。唉,那個人還挺倒黴的。”林易曲補了一刀,讓體力不支的阮淩恨,更是頹勢了幾分。

“為什麽?”阮淩恨眼神放空,他的心神已經漸漸失了神志。能問出這句話,也不過是彌留之際的執念罷了。魔,已經徹底占據了他的身心,尤其是這翻轉的最後一擊,他已經沒了活著的念頭,即使真正的仇人,就在自己眼前,也就那樣了,好累。

楚玉惜看了看這三人,冷域、林易曲和阮淩恨,想來冷域和林易曲,早就策劃了吧。一個高質量的魔體,雖然比不上先天的魔體,但能夠容納的魔氣,吸收的精華,也是豐盛的。讓他的身心布滿魔氣,吸納魔氣,屆時到了臨界線,就是收獲的時候,事實也確實如此。

林易曲沒有回答阮淩恨的問題,只是緩緩向其心口伸去,然後狠戾的取出了一團滾滾黑氣的東西,笑著湊到他的耳邊,低喃道:“表哥安心去吧。我也是為那些喪命在你手中的無辜之人,報仇啊。你說,是嗎?”聽了這話,阮淩恨陡然睜大眼睛。是啊,自己落得如今地步,也是咎由自取。理由已是不重要了,那些遠逝的親人,也無需再過惆悵。前世今生皆是過雨雲煙。罷了,罷了。阮淩恨,徒留臉上癡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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