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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臟兮兮的小手上有幾個艷紅的野果,有一個還是破了的,流出紅色的汁水來,染紅了整只手。

喬笙見他滿身狼狽,衣服臟亂,連身上都帶了不少傷,抿了一下唇,開口道: “你自己吃罷。”

他又補充道: “我不會收徒,也不會收下人。”

水童一呆,然後趕緊跟在他身後。

喬笙將琴拿出來,盤坐在梧桐樹下,拿出絲帕,仔仔細細的擦。

水童蹲在他的身旁,垂著頭,緊緊的捏著手裏的果子。

白君趁著翻書的空隙看了兩人一眼,從盤中拿了一塊紅豆糕,緩慢的嚼著,目光從水童身上打量而過,落在仔細拭琴的喬笙身上,就忘了收回來。

喬笙突然擡頭問他,“怎麽樣,在那些孩子身上有收獲嗎?”

白君頓了頓,道: “有些條理了。”

喬笙看著他,就抱著琴輕輕的笑了,那笑容好看得要鉆入人的心底去,“你可以修煉了。”

第 46 章

在這座小村已經停留了差不多半個月,直至圓月的那一天,氣溫驟然下降,太陽雖然還掛在天上,但投下來的光線卻讓人覺得陰冷。

風刮進來,更覺得刺骨。

喬笙自開頭將柔身術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的繼續做了五百個俯臥撐,收了動作,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他的膚色太過於雪白潤澤,身體雖然覆蓋著薄薄的肌肉,身體線條完美無瑕,但看起來還是過於文弱,無一絲男子氣概。

因為修煉魅功的緣故,體質十分脆弱,若不是他的性子夠沈靜,通身雅致如竹的氣質能壓住那驚人的容色,那麽就那少年時期美得雌雄莫辯的容貌,被認為是女人也很正常。

現如今不修魅功,只練柔身術和做些許鍛煉,腰腹間薄薄的肌肉也不只是看起來漂亮,摸起來也有力量感了。

喬笙從床上起來,從支起的窗戶看出去,遠處青山如黛,溪水潺潺,如畫美景全被鎖在了一戶窗中。

這幾天內,他一直壓抑著想要築基的念頭,但就是月圓之月那天,他體內的圓珠受到了什麽呼應,自動開始凝結成型,再不散功,可就晚了。

他這幾天一直在鍛煉、調養身體,而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又過了好久,門外才傳來腳步聲,喬笙聽見動靜走出去。

白君兩手負於身後,帶著一位婦人進來,有些雜亂的長卷銀發從線條優美的臉側撫過,那雙冰眸就輕飄飄的朝他看來,兩人的視線相會。他就眼神膠著喬笙的視線走近,眼中的笑意蔓延到嘴角,一張俊臉突地柔化了一般,現出風流婉轉的情態來。

喬笙淡淡的和他對視,直到他走近,最終還是有些尷尬的率先避開視線。他其實很奇怪為什麽白君總能用毫不避諱的視線看他。

一般人對視久了,都會生出尷尬來,他的註視卻是明張目膽、說得上囂張的。但他態度太過於理所當然,眼神又總是顯得漫不經心,目光淡淡的,奇異的不讓人覺得反感。

或許是他通身氣度的緣故。雖然偶爾會流露出俯視的傲慢,但那刻入骨髓的貴族式的優雅,讓他的一舉一動,言行舉止都顯得分外優美迷人。

所以說,這人真是矛盾。

喬笙都懷疑他是所謂落難的皇子了。

兩人走進屋去,走在兩人身後頗為高挑,神情溫婉的婦人將托盤放在桌上,又打了招呼,才轉身退出房間。

喬笙在一方坐下,白君對他眨了眨眼睛,“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他彎腰傾身而下,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銀發拂到喬笙的臉上,從身後拿出一束潔白無瑕、碗口一般層層疊疊的花,笑得極輕極淺。

喬笙都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才將目光落在那束搶眼的花上,伸手遲疑的接過,定睛一看就驚呼出聲,“凈塵花!”

白君被他驚訝的神情取悅,姿態慵懶的坐下,笑看著他。

凈塵花不含靈氣,卻是世間最純凈的花,生長地不定,對修士來說沒有多大作用,然而對凡人來說卻是無異於聖品般的存在,恢覆青春、延年益壽,對此時的喬笙來說,是極有用的。

怪不得他今日回來稍顯狼狽,喬笙有些感動,輕聲道: “謝謝。”

白君眼裏就含了笑意,“吃飯。”

托盤之上的肉都是二級以上的妖獸,份量極多,再配以少許蔬菜,喬笙從虛空拿出一瓶靈酒和兩碟糕點出來,自己拿著花,取下花瓣直接入口食用。

這半個月內,白君翻閱了十幾本圖冊,其中包括妖獸、靈植、礦石、各類奇物不等,並且通讀了最厚的一本、相當於語言字典的“萬物之語”,喬笙從小收集到大的書全部被他翻過。

進展之神速,讓人不由得側目。

並且在這期間,他還頻繁進山,每一次都能帶出妖獸來,交給村長娘子烹飪,留下皮毛筋骨做交易,在指導村中小子練拳時,充分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

他的性情越來越沒有收斂,兩人之間也逐步退去了生疏,相處融洽起來。

臥室內,白君盤坐於涼席之上,他衣服褪盡,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白布,喬笙跪坐在他的面前,手裏拿著一只筆尖極細的毛筆。

“這裏是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而金丹就生在中丹田……”

啪嗒,毛筆拍在肩膀上,喬笙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又繃住了,肩膀下沈,自然放松。”

白君輕輕垂眼,閃去了眼中的警惕,最終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平靜下來。

喬笙糾正他的動作道: “…你太緊張了,打坐太過於僵硬,這樣不於利經脈通暢,體內“氣息”壓抑,不利於放松,要先靜心……”

白君雙手掐訣,合上眼睛,默念口訣,他本就是心智極堅韌之人,因就這樣毫無防備的任人靠近讓他不適了一會兒,不需要多久就進入了狀態。

一道優美動聽的聲音舒緩的傳入他的耳裏,“靜下心,專註冥想,回歸到最自然的狀態。”

“外物皆是虛妄,你不用為你的身體負累,也不用擔心他物的鉗制,一切都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的掙脫所有的束縛,讓意識回到最自然的狀態…”

“一呼一吸,合著自然之道,睜開眼睛,你會看到五顏六色的光點,那是一群神奇又靈動的小東西,選擇與自己最親近的,吸收入體內……”

白君的頭微微垂著,呼吸輕吐,下腹一收一縮和呼吸相交應,神情斂去了一開始的淡漠,肌肉放緩,微側的臉,逐漸沈靜下來,頭自然垂下。

喬笙從他的身上掃視而過,見他全身都放松下來,才停止了引導。

過了許久,以白君為圓心,周圍的靈石顫動,靈氣逐漸的朝他匯聚,看他神情變得愜意,全身放松到了一個飽和的狀態,腰間雄壯的物什也開始擡頭,喬笙的神情嚴肅起來,“別多想其他,這種舒服的狀態是很自然的,別關註外界,也不要有旖思,保持最初的狀態。”

靈氣入體,全身綿酥快樂,身體聳直,心自虛靜,四肢似不由自主,恍恍惚惚,似走洩而未走洩,丹田之氣,自下往覆行,身體皮毛受氣,癢生難禁,光透眼簾,陽/物勃舉。

白君下腹的獸皮逐漸隆起,陰影越來越大,最後支起一個巨大的、讓人看了就腿軟的形狀。喬笙掃了一眼,見他沒有洩出來,神情依舊,有靈氣已經從他的周身氣旋進入,輕吐了一口氣。

剛開始時,靈氣入體的感覺極為舒服,這和雙修高/潮時有得一拼,許多人因此而心生邪念,在修煉之時就容易反覆回想咀嚼那個味道,因此在意識深處留下了那種印象,叫人不可自拔,因此修煉就偏了正途。

白君是在戰鬥之中突破極限,因而引起入體,除了那種體質提升掩蓋了痛苦的暢快感,他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同尋常,而這次通過冥想,他將吸入的靈氣通過功法運轉,那種靈氣觸碰壁壘,臟腑之氣下沈的癢意幾乎快讓他腳趾頭都卷了起來,他不期然的想起那雙修長如玉,點在自己胸膛的手,腦海中浮現一雙迷人的眼睛……

就算他極快的掐斷了那個念頭,腦海中還是留下來一道朦朧的影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室內一片靜謐,叮叮咚咚的琴音從外面傳進來,十分的歡快,他還來得及思考,就不由得露出笑意來。

白君聞著從自己身上傳來的味道,皺了皺眉頭。

為了掩蓋白君吸收帝流漿的異狀,器靈過度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現在又繼續在虛空修養。

喬笙本想叫器靈與他實驗引動情緒的想法又只好擱淺,他本想這幾天就專註教白君了,沒想到,在白君靈氣入體的情況下,他居然有所領悟。

那麽多雜亂的情緒在虛空之中凝結成型,器靈能輕易的吸走人的七情六欲,然而那些七情六欲被它吸進虛空,也沒有想過處理,就任其狂暴肆虐在虛空之中。

七情六欲是一種無形、不可見、不可觸摸的東西,情緒與欲望都是由生靈生出的,感到快樂時才喜,感到悲傷時才悲,按道理說,如果一種情緒被吸走了,那麽它就應該存在的時間不長,是該逐漸消失才是。

而虛空中的七情六欲不僅沒有消失,反而修成了形狀,這是因何緣由?

靈氣匯聚於十指,琴弦撥動,喬笙雙眼緊閉,神識深入虛空。

歡快悅耳的琴音響起,靈氣自指尖跳躍,如同喬笙所料,虛空之中傳來蠢蠢欲動之感,有幾束無形的波動如同龍蛇游走,在虛空中亂闖。

喬笙意念一動,整個虛空都和他響起共鳴,那無形的波動幾個扭曲,他就感到腦海中清脆的一聲響,恍如仙花玉露輕撒,整個人都輕快下來,快樂安逸得如一塊凈土。

他的神識早就收回,整個人輕靈得仿佛插上了翅膀,嘴角柔軟得不自覺彎起,喜悅的情緒從他的身上漫出,延伸至雙手,附著在靈氣上,隨著撥動琴弦而產生悅耳的音符跳動。

正是清晨之際,太陽還沒有探出雲層,山色還沾染著霧氣,清脆的一聲響,露水從嫩葉上滴落。

一道悅耳歡快的琴音傳出,打破了整個村莊的寧靜。

院前綠草顫了顫,野花舒展花瓣,開得更加鮮妍,梧桐樹樹葉抖了抖,灑落一片枯葉,樹身愈發挺拔,美好而活潑的氣氛蔓延。

喬笙一曲奏罷,還有些意猶未盡,他感到那股愉樂的情緒也有些念念不舍,只可惜體內靈氣已盡,只好作罷。

但只要是知道了緣由,以後何嘗沒有機會?

白君頓在門口,見喬笙抱琴站起來,他才悄然收回視線,幾步走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一片冰涼,他皺眉道: “你體質本就寒,不該在外面多待。”

喬笙從琴上移開視線,這才擡頭看他,驚訝道: “你這就出來了?”

見這種專註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白君才散去心頭微弱的不悅,低聲輕笑道: “怎麽這麽驚訝?”

喬笙看了看他,又搖頭,道: “你先去清洗一下吧。”

白君楞住,居然忘記了這茬,想到自己帶著這一身異味在喬笙面前站了這麽久,他的唇一抿,迅速消失。

喬笙看著他成一條虛線向著下方溪流而去,眉心攏起,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只是一夜而已,當初他引氣入體時整整持續了七天,而引氣入體持續的時間越長,就能將身體洗刷得更加幹凈,排出身體中的更多汙垢,也愈發說明此人的資質好。

照這樣看來,白君的資質……也不知道他的靈根為何?

……

喬笙站在大院之前,看著蒼老的老者手腳靈活將做出來的零件安上,轉眼間就組合成了一個體積龐大鳥類,老者手中運著刻刀,在旁邊看不出什麽顏料的盤子一沾,用刀如水,行雲流水的在木鳥底側刻了一個銘文。

他的手一落,木鳥頓時熒光一閃,看起來有了些許靈氣。

——原來是這樣。

半月以來,喬笙日日來此,看著老者將一個個零件完成,然後組裝完整,看見這個不是如同預想之中的那個答案,他一怔,恍然大悟後也有些黯然。

他還以為能見識見識一番傳說中的機關術呢。

讓一些死物具有特殊能力,可以有幾種方法,符箓、銘文、或者是經過煉制,而最後的這種方法都統稱為煉器。

而老者的這種應該算是銘文的應用,但也可以勉強稱做煉器。

在煉器之時,會打入一些陣法,加上禁制,或是刻上銘文,因此可稱做煉器的範圍十分的大,比如說一些傀儡術,鑄劍法……

看見老者的方式之後,喬笙便對那座大院失去了興致。

水童徹徹底底的成了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通常都是沈默著不說話,只拿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瞅人。

喬笙趕他走了幾次都沒有效果,索性任他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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