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八十九 多情餘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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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儀這次醒來後一直十分乖順,所以狄蘭允許他出來走動,而看守他的人見他從不亂跑,也比之前懈怠了許多,才讓肆月瞅準了這個機會靠近他。見有人走近,林儀的目光終於轉向了肆月,看著她走到自己身前,蹲下,向他輕輕笑了笑,問:“你終於好了?”

林儀看著肆月,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她說了什麽:“……嗯。”

“大烏依一直把你關在王帳裏,我還以為他把你殺了……我真是擔心壞了,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肆月說著,又心酸起來,不由得落下了眼淚,而林儀只是露出了些微疑惑的神情,並沒有安慰她的打算。肆月自己哭完了,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林儀應該聽不大懂她的話,便又開始沖著他比劃:“金朗臺死了,你知道嗎?”

“……”林儀這下完全聽不懂了,沒有說話。肆月仍然繼續絮叨著說:“我知道金朗臺好像認識你,要是他還活著,說不定能幫你逃出去,可現在他也死了,唉……大烏依有沒有說過,以後會讓你幹什麽?繼續讓你用命去賭鬥嗎?”

林儀繼續用疑惑的表情看著她,並沒有回答她的打算。肆月覺得奇怪,問道:“你怎麽了?”

這句林儀聽懂了,他搖搖頭:“沒怎麽。”

為什麽覺得,他好像不怎麽願意搭理自己呢?就算是以前兩人完全語言不通的時候,肆月也沒被林儀這麽冷淡對待過,她忽然有些著急:“你是傷得太重,把我忘了嗎?我是肆月啊!”

“肆月。”林儀看著一臉焦急的肆月,跟隨著她的語調,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

“對啊,肆月!”肆月急得又要哭了,“你怎麽可以忘了我,我和你……我們、我現在……嗚嗚……”

她半天說不出什麽打緊的話來,幹脆捂著臉嗚咽起來。而林儀看了看她,像是思索著什麽一般微微擡起頭,忽然看見了遠處靠近的馬匹,立即站了起來。肆月見他起身,也回過頭,一看,頓時嚇呆了。

狄蘭騎著馬穿過密集的帳篷,快速向這裏奔來。林儀撇開肆月,向狄蘭走去,狄蘭連忙勒韁下馬,拉住林儀的胳膊,責備道:“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忽然跑到馬前來,撞到你怎麽辦啊?”

然而林儀擡起頭來看著狄蘭,不說話,只是展顏一笑。狄蘭被他笑得心都軟了,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沒敢起來的肆月,冷哼一聲,用高車語道:“去你們帳篷裏等著,一會兒我去找你。”說完,便攬著林儀的肩進了帳篷。肆月嚇得渾身發抖,卻仍忍不住偷眼去看林儀,然而林儀只是微微仰著頭,看著摟著他的大烏依,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肆月呆呆地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掉下淚來。

一進帳篷,狄蘭就迫不及待地將師兄擁進懷中,親吻他的眉毛、鼻子,低聲問:“有沒有想我,啊?有沒有?”

林儀一個“想”字都沒說完整,嘴唇已經被攫住,帶有侵略性的舌頭隨即鉆進口裏,挑逗他的舌尖。口腔裏很快充滿了剛分泌出的唾液,有些甚至已經從嘴角溢出,林儀也不掙紮,只是環著狄蘭的腰,任他為所欲為。還是狄蘭先松開了他,喘息著,看著他因呼吸不暢而微微發紅的臉,問:“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嗯。”

狄蘭看了看帳篷裏面的陳設,道:“這帳篷比我的小多了,還住得慣嗎?”

“嗯。”

他抱住師兄的頭,嘆氣道:“我真後悔沒有帶你一起去,這兩天,我一閉上眼,就看見你的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晃得我睡都睡不著,真是的。”

春意漸濃,種子發了芽,草原已經開始變綠,每年這個時候,草原上的游牧部落都會因爭奪水草肥美的草地而爭鬥,這一年也不意外。前幾日高車部落與西邊的回族部落打了起來,狄蘭自然不能坐視,於是王廷便啟程向西移動,準備開戰。狄蘭不願師兄去前線,怕他現在這個呆呆楞楞的樣子不能保護自己,於是將他和大部隊留在了原地,自己則帶著精銳部隊去了西方邊境。而回族部落聽聞高車烏依前來,倉皇遁走。狄蘭實在掛念師兄,便將部隊留在原地,自己連夜趕回來,終於將日思夜想的人又擁入了懷中。林儀乖乖被他抱著,道:“我也不想離開雲兒。下次,請雲兒帶著我一起走吧。”

狄蘭剛要答應,忽然想起了剛才在門口看見的場景,不由有些賭氣地將師兄推開,道:“還說呢,剛才你不是和肆月說話說得很開心嗎?那個時候,你還會想著我?”

林儀看著狄蘭,道:“就算和肆月說著話,我也一直想著雲兒。而且,她說的話,其實我都聽不懂,我不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麽。”

看師兄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謊。不,現在的師兄根本不會對他撒謊。狄蘭想了想,又將師兄拉過來,捧著他的臉,道:“師兄,你老實告訴我,你還喜歡肆月嗎?”

“不喜歡。”

沒想到師兄回答得如此利索,以前的師兄,明明說過喜歡肆月,為了肆月,甚至不惜與他兵刃相向的。狄蘭猶豫了下,還是沒敢提起以前的事,他怕聽到過往的事情,師兄的神智會被刺激蘇醒。要是現在醒來,師兄肯定不可能願意和他在一起,如果是那樣,他寧願用迷心蟲將師兄留在身邊,一輩子。

肆月戰戰兢兢地回到帳篷裏,不知等待她的會是什麽,坐立不安。想起方才林儀對她冷淡的樣子,她又忍不住傷心起來,掉了兩滴眼淚。正在忐忑間,只聽見簾子響,一回頭,便看見大烏依氣勢洶洶地走進來,肆月還來不及行禮,便見他一揚胳膊,臉上立即挨了一下。狄蘭這一巴掌打得極狠,肆月被打得向後坐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頭頂傳來大烏依冰冷的聲音:“之前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不許你去見林儀。你以為我是和你說著玩兒呢嗎?”

“……”

“我現在再和你說一次,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再敢偷跑去見林儀,讓我發現,必定當場就殺了你!聽清楚了嗎?”

肆月捂著臉,卻忽然擡起頭來,看著狄蘭。

“大烏依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肆月從未有過這樣大膽的言行,加上心裏有鬼,狄蘭頓時楞住了,但很快就拾回一貫的威嚴,道:“你這是要來管教我嗎,女奴?”

而肆月仍然直視著狄蘭,褐色的眸子審視著他,似乎直要看到他心裏去。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以前的他,是絕對不會這樣乖乖地被大烏依擺弄的!大烏依把他變成這個樣子,自己會覺得滿意嗎?這樣的他,還算是那個草原上的漢人勇士嗎?”

這樣的師兄,還算是師兄嗎?這樣的疑問在狄蘭心中不止出現過一次,可他不願肆月來問這個問題,他撇了撇嘴,上前一腳踹到肆月的肩膀上,將她踹倒在地,然後俯身掐住她的脖子,瞪著她的眼睛。雖然之前鼓起勇氣說了那麽一番話,但被大烏依冰冷的墨綠色眼睛一瞪,肆月立即發起抖來。

“如果不是師兄之前那麽在乎你,我現在就可以擰斷你的脖子。”他看著肆月的臉,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在她耳邊道:“師兄是我的,誰要是敢把他從我身邊搶走,我絕對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這點,對誰都是一樣。所以,你不要再挑戰我的忍耐極限,不要再耍任何花樣,否則,你不僅會死,還會死得很難看。”

肆月低著頭,不敢再說話。狄蘭起身就要走,走了兩步,還是覺得今天的肆月實在膽大得反常,便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而這一眼,正好看到肆月仍然坐在地上,用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看見狄蘭轉過頭來,肆月慌忙收了手,眼神四處亂飄。

高車女人都會在褲子外面再套一條蓬松的長裙,所以即使身形變化,也並不容易看出來。狄蘭心中一沈,忽然意識到,剛才扇她耳光將她扇倒在地時,她明明是坐倒在地,卻也是這樣捂著小腹。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轉身回來,一把扯住想要逃開的肆月,就去摸她的小腹,肆月驚叫著掙紮,卻終究沒能掙紮得過。

狄蘭的手觸到了她的小腹,果然發現,那裏已經明顯地隆起。

狄蘭簡直難以置信,他擡頭看著肆月,只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臉色蒼白,一副死到臨頭的樣子。

“……幾個月了?”

“……”

“我在問你話,肆月。”

狄蘭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平靜,但音調已經冰冷如草原上最寒冷的雪夜,一句話,便問得肆月直發抖,只能結結巴巴回答道:“四、四個月了。”

四個月……

是師兄的孩子。

肆月,居然懷上了師兄的骨肉。

狄蘭松開手,站了起來,看著肆月的臉,半天沒有說話。而肆月爬了起來,慌忙在狄蘭面前跪下,連連磕頭:“大烏依!我求求你,求求你讓我生下這個孩子。我不會再去找他了,再也不會了!只要讓我生下這個孩子,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大烏依,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狄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猛地轉頭,快步走出了帳篷,留下滿臉都是淚水的肆月,仍然跪在地上。

狄蘭一口氣跑回師兄的帳篷,一揭簾子,便看見師兄端端正正站在門邊。狄蘭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舒了口氣,笑道:“你嚇到我了,師兄。”

林儀眨了眨眼,低下頭:“對不起,雲兒。”

現在的師兄,把他的每句話都看得非常重,狄蘭說被嚇到了,他立馬就頹廢起來,連肩膀都耷拉下來。狄蘭連忙摟住他的肩膀,道:“沒事,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會嚇成什麽樣。”

師兄仍然低著頭:“嗯。”

狄蘭繼續哄他:“別這樣,你不高興,我看著也不會高興啊。”

林儀聞言,便擡起頭來,向狄蘭笑了笑。現在這樣對他言聽計從的師兄,真是讓他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狄蘭吻住林儀的嘴唇,吻了很久才松開,摟著他的腰,貼著他的嘴唇,低聲道:“師兄,我想要你。”

“嗯。”

狄蘭履行了他的諾言,再沒有弄疼過師兄。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擴張潤滑,小心的將自己的分|身送了進去,然後將師兄的雙腿搭在肩上,俯下身,緩緩的律|動。

“難不難受?”

林儀半合著眼睛,搖搖頭。他的臉泛著隱約的粉色,似乎也有些情動,但分|身仍然安靜的躺在那裏,沒有反應。狄蘭後來嘗試過很多辦法,但從來沒有成功讓師兄硬起來過。有時候他甚至懷疑,也許是之前他將師兄欺淩得太過分,或者是由於迷心蟲的作用,師兄大概是硬不了了。可每次到這種時候,他還是不死心。他捏著師兄的腳踝,伸手握住他的分|身,變化著方式套|弄,仍然如同以往一般,一直到他撐不住洩在了師兄身體裏,師兄的那裏還是沒有反應。

他忽然想起了肆月。肆月能夠懷孕,說明之前他強迫師兄和她交合時,師兄是有反應的。他忽然覺得心裏酸得厲害,退出來,摟住師兄的脖子,師兄便乖乖的摟著他的腰。鐵制的項圈仍然套在師兄的脖子上,抱著有些硌,可是狄蘭怎麽也舍不得松手。他想了很久,終於開口:“師兄,等草原上的草完全長起來,我們肯定要和回族人打仗。”

“嗯。”

“你跟我一起去吧。”

“嗯。”

明知道不會得到拒絕,狄蘭仍然支起身體,看著師兄的臉,又問了一遍:“你不會不願意嗎?”

林儀安靜地搖頭。

“不會。”

“肆月可能不會去,你以後就見不到她了。”

“我只要能見到雲兒就行了。”

狄蘭勉強笑笑,又俯下身摟住師兄。

他決定不告訴師兄,肆月懷孕的事。

金朗臺的屍體已經停放了七七四十九天,臨行前,狄蘭找了幾個妥當的人,要他們帶領一路人馬,將金朗臺的遺體送至王陵山的天葬臺。

高車是游牧民族,崇拜昆侖神和天神,人死後一律不入土,而是實行天葬。王陵山有高車王族專用的天葬臺,能在王陵山進行天葬,是貴族們的最高榮耀。對於金朗臺,狄蘭還是很感激的,他也擔得起這份哀榮。而此外,狄蘭還吩咐,要他們把肆月也帶去王陵山。

“到了那裏,你們就把肆月交給守陵的族人,告訴他們,不論發生了什麽,永遠不許她離開。”

“是。”

他可以留下師兄的孩子,但是決不能留肆月在師兄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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