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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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燕回真的是寂寞慘了, 一向都喜歡說話的家夥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沒瘋掉都已經是他意志力堅定了,看到面前來送飯的人簡直就是見到了救命之星一般。

那人見到蘇燕回的某樣,深深的嘆了口氣, 沒有說話, 而是轉身離開了。

淚眼汪汪的看著離開的人的背影,蘇燕回趴在了桌面上,他可真是個命苦的孩兒。

終於在不知道幾天之後靠了岸,他被蒙上了雙眼, 卻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雙腳才在堅硬的地面上, 對於坐了幾天船後整個人都不好的狀況下,蘇燕回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你們就算是不蒙著我的眼睛, 我也一定不記得這裏是什麽地方的, 畢竟坐了那麽長時間的船,無論怎麽說我都已經沒了方向感了, 所以能不能讓我看看太陽, 就看看就好。”天天在黑暗中壓抑的都快瘋了。

“給你蒙上眼睛不是為了讓你不看路,而是因為這麽長時間的黑暗,如果不暫時適應一下對你的眼睛有害處。”蕭溯源的聲音出現在身旁, 蘇燕回想要偏過頭去看看對方,於是就感覺到眼睛上的一層黑布被人取了下來, 那人的身上帶著清淡的幽香, 是蕭溯源本人在幫助蘇燕回。

“謝謝蕭哥。”眼前朦朦朧朧的已經能看看到一點光亮,蘇燕回這才相信了對方的話語。

“謝我?”蕭溯源的笑聲冷漠, “你現在不應該是恨我恨的牙癢癢嗎?”

雖然是這樣, 可是蘇燕回也不可能真的實話實說啊,現在小命掌握在人手裏呢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不, 蕭哥雖然是要綁架我,但是我定然知道蕭哥是有什麽原因的。”蘇燕回決定還是做回老本行,瘋狂的拍馬屁才能讓自己過的舒適一點,“如果說真的是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用我來威脅皇帝,蕭哥不應該是見我帶到這樣渺無人煙的地方,不利於交涉;如果真的是需很重要的事情,蕭哥將我留下,到底是不忍心害了我的性命;將我帶來這裏蕭哥也必然是有蕭哥的考慮,雖然不知道緣由,我也會全心全意的相信蕭哥是有在為我考慮的。”

蕭溯源沈默了,對方拉著他的手向前走,蘇燕回仔細的感受著空氣中的感覺,如今已經入了秋,腳下能夠感覺到落下的枯葉的聲音,但是腳下十分的平緩,並沒有太大的高低起伏,這裏不是野外,應該是在路邊有樹木,可能是修繕的很好的林間小路。

剛剛下船的時候腳下的是木質碼頭,這裏應該是一個修繕的很好的一塊兒地方。

到底是哪裏,蘇燕回心中有一個大膽的設想,之前一直都猜測蕭溯源是不是和蜃樓有關,難道說對方帶來自己的地方其實就是蜃樓嗎?

“蕭哥。”在對方的底盤上當然還是要小心一點,蘇燕回深深的吸了口氣,“蕭哥,你知道蒙著眼睛被帶著走路,其實也是一種游戲嗎?這種游戲是考驗對雙方的信任度的,就算是閉上了雙眼人也會對前方看不到的道路產生未知的恐懼,可是如今我被蕭哥牽著往前走,卻沒有任何的遲疑,或許這就是我信任蕭哥的證據。”

蕭溯源終於理會了蘇燕回:“你安靜不下來嗎?”

“我一直都很喜歡說話啊?人張著嘴除了吃飯就是說話,說話是人生的樂趣,當年在丞相府的時候每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可是不說話怎麽能代表自己是群居動物呢?”蘇燕回握著對方的手,“我其實也很喜歡蕭哥聲音,雖然蕭哥每次陰惻惻的笑著的時候都讓我背脊發涼,可是蕭哥卻從來都沒有做過害我的事,大概就是因為這般所以給了我信任蕭哥的勇氣。”

“你信任我?你被綁架的現在,居然好意思說信任?”

“對,為什麽不呢?”蘇燕回笑著歪了歪腦袋,“蕭哥難道就沒有信任的人嗎?當初蕭哥一心侍奉五皇子的時候雖然手段過激了些許,可是我卻知道蕭哥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對待五皇子的,無論做了什麽都是為了自己的主人好,哪怕是做了丞相身邊的暗探,可是在此之前蕭哥也是為父親盡心盡力了不是嗎?”

“你對一個叛徒的評價倒是高。”

“在政治面前,沒有什麽對錯,只有意見相左罷了,這是在這一條道路上必須經過,父親在當年肯定也是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

蘇燕回聽到蕭溯源輕輕的嘆了口氣:“叛徒始終是叛徒,就算是我現在背叛了皇帝,這也是十分正常的結局不是嗎?”

“這麽說我其實也是叛徒,陛下並不是小心眼的人,如果蕭哥願意回到陛下的身邊,蕭哥一定會重新受到重用的,當年蕭哥全心全意為五皇子鋪墊道路的時候,我相信那時候的蕭哥是認真的。”

蘇燕回可以說是十分盡心盡力的想要安撫對方了,甚至還動了策反的心,但是蕭溯源無論怎麽說都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伸手解開了蘇燕回眼睛上的第二道布料,在隱隱約約的透明的黑色蒙眼上能看到的外面的景色,片刻之後又被摘去了最後的蒙眼,接著入目的是……

一座並不怎麽輝煌的……村落。

這就是……蜃樓?

蘇燕回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這裏……和他想象的相去甚遠。

但是不知為何的,這裏雖然是村落,但是每一間屋子錯落有致的分布,在進入那扇大門的時候在蕭溯源和旁邊的人打招呼,蘇燕回也註意到了看門的人一個個雖然樣貌算不上頂級,但是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書卷氣息。

在村落的中間佇立著一座二層小樓,蘇燕回被帶到了樓前,蕭溯源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他。

“蕭哥?”蘇燕回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總覺得事情好像有點覆雜,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蕭溯源似乎有些遲疑,他站在原地神色覆雜的看了他很久,之後才仿佛下定決心了一般,伸手拉住了蘇燕回的手臂,打算將他從這個二層小樓中間帶走,然而從小樓中卻穿出了一道女音。

“帶都帶來了,為何不直接帶進來呢?”

那聲音聽著,已經不是年輕的女性了,帶著幾分沙啞和和藹,明明是不會讓人覺得厭惡的聲音,蕭溯源卻十分明顯的皺起了眉頭瞳孔中透露著不悅。

“進來吧。”

蕭溯源不自覺的松了口氣,上前打開了那二層小樓的大門。

站在門前的蘇燕回首先聞到的是濃厚的藥草的味道,並不難聞,帶著些許清新的氣息,迎面撲來將二人層層包裹,明明是大白天,在小樓中卻只有自己這邊投入進去的陽光,裏面黯淡無光,所有的窗戶都是密閉的,裏面的空間居然比在外面看著要大的多,在地面的兩側還有著幹凈的水池,大白天的不開窗戶偏偏喜歡點著蠟燭,這裏給蘇燕回一種詭異的邪教的感覺。

“樓主。”蕭溯源對著裏面恭敬的鞠躬行禮,回頭對著蘇燕回,“你進去吧。”

他一個人進去嗎?

蘇燕回有點發怵。

感覺自己這一踏進去就基本一去不覆返了啊。

好像靈魂都會被對方吸走了一般。

可是他沒得選,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進去,當門從身後被關上的時候,蘇燕回整個背脊都緊繃了起來,這是有來無回的意思嗎?!

“不要怕,過來近點。”

蘇燕回硬著頭皮走上了前去,看到了前方的人,那人的確是個女性,看起來已經五六十歲,身上的衣著十分樸素,和蘇燕回腦海中所想象的影視劇中女性boss的妖艷賤貨的外表完全不同,倒是像是個普通的老阿姨。

“這裏會讓你不舒服嗎?”老樓主坐在高高的位置之上,她盤著腿,雙眼緊閉,蘇燕回一開始以為對方是裝逼,之後才反應過來她是看不到,“我的身體不太好,如若不能用藥劑包裹,對身體不好。”

“沒事兒……我覺得……神秘感十足,的確十分符合樓主的身份。”

“哦?你知道我是誰?”

蘇燕回可不打算在這些人精面前耍弄自己的小心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蜃樓吧?”

“你的確,是個機靈的孩子。”老樓主笑了,和藹慈祥。

“樓主過獎了,我只是一個愚鈍之人而已。”

“大智若愚,你不必過謙。”

蘇燕回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臉頰:“樓主,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只是平白的得了陛下的垂憐,得了那莫須有的官職,於上我沒有動搖的能力,於下我有沒有絕對的實權,實在是不值得樓主和蕭哥這樣興師動眾,恕我愚鈍,不明白樓主為何要將我帶到這裏來,這其中有什麽深意?”

“是啊,可能對你來說,無法理解吧。”那老樓主沒有巴巴的給蘇燕回解釋,而是嘆了口氣,“只是這蜃樓之中,又有什麽事,可以用深意去解釋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蘇燕回簡直是無語,這人到底是在和他打啞謎還是在逗他玩兒?

“你名為蘇燕回,對嗎?”

“是。”

“原丞相,蘇家三子。”

“是。”

老樓主放松了一點,靠在了那軟塌之上:“蘇家權勢滔天,意圖挾天子以令諸侯,以太子之身掌控天下,然皇室異星突起,奪權爭勢,毀滅蘇家囂張氣焰,太子本弱,未能力挽狂瀾,蘇家落敗,於新帝登基之時,以謀反之罪滿門抄斬,不留活口,其間無一人幸免,新帝殘暴,殺伐無數血流成河,以強權位居其上,蜃樓中佼佼者輔佐其走入正道。”

蘇燕回楞住了,呆呆的看著坐在位置上的老樓主,這人在說什麽?說他蘇家死光了?您眼睛沒問題吧?

而且說皇帝殘暴?突然間蘇燕回瞪大了眼睛,震驚萬分,有一個可能性在蘇燕回的腦海中驟然閃過,好像……有一種可能性也說不定。

“可是,蘇家活了下來。”老樓主的手指敲擊著手背,似乎是在思考,“新帝施行仁政,未曾造成殺孽,根基穩固,無可挑剔。”

“這是……什麽意思?”蘇燕回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這是預言。”老樓主說完後嘆了口氣,似乎是說的累了,正在緩和氣息,“蜃樓並非出世之流,我們一直都相信預言,從未落敗,跟隨預言行事,守護國運,也是守護我蜃樓的氣運。”

所以說他最後那一句佼佼者,難道說的就是蕭溯源?也就是說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發展來說蕭溯源應該是引導皇帝走入正道的臣子,可是現在預言改變了,結果蕭溯源沒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千百年來,預言從未出錯,沒有任何變數,可是……”老樓主再次舒了口氣,“二十年前命盤割裂,其中變數一直無法窺探,如今見到你,我才知道這變數出在了哪裏。”

蘇燕回也是聽的一楞一楞的,牛皮啊?您這還能預知未來呢?世外高人?雖然說現在占蔔很常見可沒見過為了占蔔還自成一脈的,更詭異的是居然還賊準?

“這……你在說什麽,我也不知道……”

“蜃樓歷代樓主,皆為預言而生,如今預言改變,未來撲朔迷離,無法窺測,就無法守護。”老樓主眉頭微微皺起,在昏暗的空間中莫名詭異,“蘇燕回,你可願為了大玄國,為了你的陛下,將一切歸位?”

蘇燕回沈默了兩秒:“啥?”

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一切歸位?難道說?

“你們打算你讓我去死嗎?然後你們還打算殺死我家人嗎?”蘇燕回簡直難以相信。

“這對你而言,過於殘忍,你的家人已經摘出了預言之中,我們自然不會對其輕舉妄動,只是蘇燕回,你沒有命數。”老樓主對著蘇燕回伸出了手,“你是沒有命運之人,所以……”

所以她想說死他一個就成嗎?憑啥?為什麽?他活的好好的為什麽要去死,你們說啥是啥啊?蘇燕回瞬間原地爆炸,說預言,現在是她們預言不準了,如果準,不是也知道會這樣嗎?自己能力不行別怪在他身上啊?現在惱羞成怒了想要把他弄死?沒門!

當然話蘇燕回還是沒敢說出口的,如果說出口了蘇燕回怕自己就直接被就地正法了。

“我認為預言這種東西說不準的。”蘇燕回立刻給自己找點場子,在人家這裏可不得慫著點兒來,“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變數存在,有我一個就也會有另外一個,這東西肯定是說不準,我雖然是變數,卻並未曾帶來不妥之處,畢竟彼此都應該是事在人為,而並非非要恪守那預言不是嗎?”

“蜃樓代代相傳,多次解救國家與水火,蜃樓對於國運必不可少。”

“可是您也不能就這麽少了我啊?”蘇燕回簡直是郁悶到不行,“也許我能做得很好呢?也許我並不會有什麽不好的結果嗎?你們這樣隨意的弄死我,弄死一個變數,也許我死的時候一個變數讓蜃樓的氣運受到了影響呢?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千百年來蜃樓都是如此行事。”

“那就改改!”蘇燕回立刻厚著臉皮說,“事在人為嗎?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變成了路嘛,你看看總是會有各種可能性,你看現在陛下不是比你口中說的那個暴君要仁慈的多了嗎?這不就是命運嗎?所以你也一定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是可以允許變數存在的啊?!”

蘇燕回心中害怕的直打鼓。

然而那樓主只是靜靜的坐在她的位置上聽著蘇燕回胡扯,蘇燕回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放棄嗎?當然是不可能的,他要據理力爭,他要活著啊?誰願意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預言就去死呢?!

“那麽我給你一次機會。”老樓主似乎是預料到蘇燕回定然會因此而掙紮,“我給你兩杯酒,代表生死兩路,你自行選擇,若你真是被允許的變數,那自然就會選擇到生的那條路。”

蘇燕回吞了口口水,二分之一的死亡率,這有點高啊?

“我能不選嗎?”蘇燕回試探性的問道。

“你是在和我商量嗎?”那老樓主似乎被蘇燕回逗笑了,可是那聲音中著實聽不到幾分笑意。

蘇燕回聽到就明白,行吧,沒得選了,結局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選。

蘇燕回看著一旁的侍女送上來的兩杯酒,實在是擔心的不行,席地而坐,認認真真的看著那兩杯酒。

兩杯酒用的同樣的杯子也沒有任何的異常,裏面的酒香四溢,光是嗅著就能聞出來是好酒,蘇燕回算不上是什麽酒鬼也知道這定然是很好的酒,裏面還夾著毒這就很虐了。

“怎麽?你不選嗎?”上面的樓主催促道。

“等等,等等,我再看看,這可是人生大事兒,我可不能就這麽草率的決定了,怎麽說都得讓我選個半個時辰吧?畢竟如果喝下去就死了,這可是我最後的半個時辰了。”

那樓主也沈默了,蘇燕回立刻低下頭死死的盯著兩杯酒,他實在是對這兩杯酒的內容萬分好奇,他如果有什麽特異功能就好了,如果他鼻子能靈光點就好了,再不濟和皇帝那樣有個對毒的抗體就好了,可是這世界上哪兒來的那麽好的事兒?蘇燕回越是頭疼,就越是不知道應該選哪個,這可馬虎不得。

於是……

過了一個時辰。

“你還沒選好嗎?”

“沒有,沒有,你再等等,我可就這點時間好活了,讓我懷念一下人生,回憶一下過去,感受下曾經的美好,緬懷下自己失去的,我這一生雖然不能算過的輝煌,卻也算是小有所得,怎麽說最後還能混個官當當。”蘇燕回在緊張,他非常的緊張,因為緊張就不自覺的話多了起來,“但是我雖然身居高位吧,但是我實際上馬上就要辭官了,你知道我和父親鬧掰了吧?我和大哥說只要我辭官大哥就會幫我在父親面前說好話,之前不是打算回去見父親的嗎?這不就被蕭哥帶了回來嗎……”

蘇燕回一說話就停不下來了,嘰嘰喳喳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兩杯酒,說話卻依舊思路清晰。

都說應該有什麽反應吧?如果是下了毒藥裏面應該會有沈澱物吧?如果是遇水即化的那種,酒精那麽容易揮發,到時候酒精全部揮發了,看看裏面的兩杯哪一杯比較多,也許那裏面就是放著毒藥呢?

終於老樓主忍不住了,皺起了眉頭:“你到底選是不選?”

蘇燕回深刻的知道了對方必定是要弄死自己的決心,開始懷疑現在他面前的這兩杯酒裏面是不是都下了毒了,可是仔細想想也沒必要啊,如果說真的要他死,那一把刀弄死不就完了嗎?為什麽還專門要他選?難道說這裏面有什麽貓膩?

蘇燕回心思轉的極快,為了讓自己能有更多的思考時間蘇燕回開始找話題。

“你知道鑄劍山莊鶴家嗎?那可真是一個……”蘇燕回說了半天,突然發現之前焦躁的老樓主在聽到鑄劍山莊之後有些異樣,忍不住擡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對方詭異的神色,“難道樓主對那鑄劍山莊有什麽過節嗎?”

“並非。”老樓主靠在軟塌之上,身體緊繃。

蘇燕回突然想起來,當年如果鶴奉天尋找的覆仇對象是蕭溯源,那蕭溯源很可能就是憑借著蜃樓的命令在行事,也就是說很可能鶴奉天真正的敵人就是蜃樓,難道說……

“樓主難道也有對鶴家的預言嗎?”

整個空間沈默了很久,這一下對方不急著催蘇燕回喝酒了,蘇燕回盤著腿坐在地上高高的擡著頭看著上面,突然之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難道樓主,預言到鶴家了什麽,然後打算殺死鶴家所有人嗎?”

就在此時,強烈的殺氣直接籠罩在了蘇燕回的身上,強烈的恐懼感讓蘇燕回幾乎直接發抖,此時那慈祥的老樓主睜開了雙眼,然而那眼睛裏黑漆漆的居然是一個空洞,蘇燕回嚇的差點叫出聲來,但是聲音卻被要被殺死的恐懼感給堵在了喉嚨中。

他雖然害怕,但是對方的反應就證明了他的猜想,一想到那善良的鑄劍山莊,蘇燕回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再次問到:“我能知道關於鑄劍山莊的預言嗎?反正我都是將死之人了,那不如直接告訴我。”

老樓主在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你知道的太多了。”

艹!蘇燕回聽到這話瞬間就惱了,你們特麽的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吧,這兩杯百分百的就是毒酒!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我還想知道的更多一點,樓主既然是有信心將我帶到這裏來,還有耐心等我選擇毒酒,那必然也十分有自信蜃樓不會被找到的,樓主這麽自信,肯定也不會因為我這個已經翻不出什麽巨浪的小蝦米而感覺到疑惑吧?秘密這種東西憋在心裏肯定很難受,不如就幹脆說出來,然後我去死了,這樣樓主說出來了開心了,我也死了,這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你倒是聰明。”老樓主微微的笑了,那笑容配合著那黑漆漆的眼洞蘇燕回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入了恐怖片片場,“預言未曾開始,不會告訴你。”

“那麽我就問一個問題。”蘇燕回鼓起勇氣,“你們要殺死的人是鶴奉天嗎?”

樓主笑了。

但是那笑卻並不夾雜著任何的暖意。

冰寒的仿佛要直接冷凍蘇燕回的血液。

蘇燕回覺得腦殼都大了,他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鶴奉天會有現在這樣的性格了。

雖然不知道蜃樓到底預言了什麽,但是按照現在他所認知的蜃樓的行事風格,那必然是要直接斬盡殺絕的,自己如今死了,未必他的家族不會免除死亡,他們的預言中決定要殺死鶴奉天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幹脆殺死了整個鶴家,讓鑄劍山莊成為歷史,可是鶴奉天又是什麽人,怎麽可能被殺死,之後的覆仇他必然是知道了其中的緣由。

現在的鶴奉天清楚的知道,整個鶴家上上下下數百人,全部都是因為自己而死,因為一個預言血洗了整個鑄劍山莊,但是作為男主的他前世卻過的幸福,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回憶過去,內心的罪惡感和愧疚感久久驅之不去,讓他活著的每天都是如同煎熬一般。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他重生了,他並不是為了愛人為了美好的生活而重生,而是為了去挽回這一次的錯誤,他企圖用著偷得的人生去填補曾經因為自己而消失的一切,他對所有人都溫柔,去唯獨對自己殘忍。

蘇燕回有些難過的捂住了腦袋,這是怎樣一個三觀極正的男主啊,也難怪他能獲得那樣幸福的結局了。

“你是不打算選了嗎?”老樓主的聲音如同凝結成冰錐的冰淩,直直的對準他,只要他稍有動作就會立刻刺入,“不然,讓我來幫你選,如何?”

“不。”蘇燕回突然起身一腳踢開了面前的毒酒,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吼道,“你們才不會讓我活,這酒都是毒酒,我不是傻子!你們說給我一條生路,你們騙人,既然你們都騙人,為什麽我還要選?傻子才選!略略略!”

蘇燕回知道,在已經做了決定的人面前無論是說什麽好話都是徒勞,既然如此長了兩條腿不如快點跑,蘇燕回頭都沒回,也沒註意到身後是不是有人追著,當他打開了大門之後下意識的往前沖,卻被一雙手臂抱住,收入了懷中,蘇燕回靠在對方的懷裏,迷惘著,逐漸的擡起了頭,看到的是蕭溯源的下巴。

蕭溯源並沒有看他,而是透過層層的黑暗看向在最裏面位置上端坐的樓主,蘇燕回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梗,直接用雙手抱住了蕭溯源:“蕭哥救我!”

蘇燕回當然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僅僅靠著自己的力量就跑出蜃樓的,這裏面他唯一認識的人就是蕭溯源了,既然如此不如在蕭溯源的身上賭一把。

“樓主。”蕭溯源懷抱著蘇燕回,在沈默了片刻之後擡起頭認認真真的對著對方行了禮,“既然您一開始就承諾,如果他有這個機緣能夠離開死亡,現在他已經做到了,既然如此也希望樓主能夠信守承諾。”

做到了?蘇燕回腦袋一懵。

難道說一開始說的要給他一次機會是說的真的?之前的毒酒並不是讓他從中選一杯喝了,而是有第三個選項,而自己做到了?如果他腦袋不靈光當時看著那兩杯毒酒就直接選了一杯喝,百分百的死亡率,其實對方是給了他一線生機?

蘇燕回抱著蕭溯源心臟跳的飛快。

他……

選對了?!

頓時蘇燕回的臉色就苦了下來,怎麽辦?他剛剛對著裏面那位樓主大放厥詞,對方如果一個生氣不打算信守承諾了怎麽辦?蘇燕回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作死給嚇到了,狠狠的抱著對方不願意松手,蕭哥,蕭哥,他的救命恩人,蕭哥啊!

終於聽到了樓主帶著嘆息和無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罷了。”

蘇燕回心中一喜,這是……成了?

“謝謝蕭哥,謝謝蕭哥,蕭哥果然是我所能信任之人,我從來沒有一刻如此的感謝自己能夠信任蕭哥!”蘇燕回抱著對方,恨不得高興的跳起來。

“謝過樓主。”

蕭溯源說完後,伸手抓住了蘇燕回的手,瞇起眼睛調侃道:“剛剛誰一邊跑出來一邊大放厥詞的?你那樣說如果樓主的脾性在不好一點,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蘇燕回回頭看著身後逐漸關閉的門扉,這才安下了心來。

“我是不是就活下來了蕭哥你給我一個定心丸,我現在都不相信自己活下來了。”

“從以前就知道你頑皮,現在在真正的見識到了之後,才明白你是真的頑皮。”蕭溯源在遇到蘇燕回到現在,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來我房裏吧。”

蕭溯源是蜃樓的人,在蜃樓裏有自己的居所,十分樸素典雅,四面通風。

“這裏冬天難道不會下雪嗎?”蘇燕回問道。

“不會,此地四季如春。”

“是嗎?所以這房子看起來通透的很,如果下雪了一定會很冷。”

蕭溯源笑著搖頭。

“蕭哥,你從一開始就是嚇我的是不是?為什麽要把我關在那裏啊?如果你早說了也許我不會那麽害怕。”

“燕回,在蜃樓,沒有朋友。”蕭溯源給蘇燕回倒了一杯涼茶,“在這裏,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我不希望你依賴我。”

蘇燕回想到了當時在哪小二樓的時候蕭溯源企圖拉著自己離開,那時候恐怕是蕭溯源心軟了吧。

“蕭哥,你雖然看起來像是個大反派的樣子,可是真的不是。”蘇燕回攤開手,“蕭哥只是隨心所欲了一點罷了。”

“隨心所欲嗎?”蕭溯源晃動著手中的茶杯,搖了搖頭笑了。

蘇燕回突然間想起來,恐怕蕭溯源在這裏絕對是稱不上隨心所欲的,畢竟對方一直都很小心的在生存,為了蜃樓,為了自己。

“蕭哥……”蘇燕回看著面前的人,“你是真心在輔佐陛下的嗎?”

“怎麽可能?”蕭溯源再一次露出了那熟悉的總是透著邪氣的笑容,“蜃樓之人本就厭惡朝堂,更是不參與江湖紛爭,四海為家自由灑脫才是蜃樓的宗旨,為了讓那個預言中的小皇帝成功上位廢了我多少功夫,這布局慢的我滿是焦急,可是又不得不忍耐,真是萬分煩躁。”

蘇燕回看著對方不削的面容,明白過來對方為什麽每次手段如此過激,感情是因為他真的很不想要服侍小皇帝吧?所以哪怕是用過激的手段也希望事情快點結束,這樣才讓對方顯得有那麽點不近人情不擇手段的意味。

果然……人在不了解對方的時候,還是不要過多評價的好。

但是……

“但是蕭哥還是疼我的。”不論如何,在最後蕭溯源到底是對他心軟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是的,我對你心軟了,蘇燕回,你是一個不得了的變數。”蕭溯源斜靠在椅子上,側過身來看著蘇燕回,“不管是誰,只要遇到了你,所有的預言都會改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能力,甚至是,改變了我必須去那朝堂之上做一個忠誠,江湖之上做一個魔頭的未來。”

蘇燕回梗了一下,自己的確是蝴蝶了未來蕭溯源的命運:“那蕭哥可是怨我了?”

“當然不是。”蕭溯源攤開了手,“我最討厭做什麽忠臣了,我當然是要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將那些自作聰明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比任何都要舒適。”

蘇燕回這才明白為什麽鶴奉天說一直會註意到蕭溯源的動作,對方的確是有各種各樣的小動作,可是並不是為了謀反而是為了……好玩兒,就說原著中基本上都是江湖紛爭沒有什麽朝堂權謀逼宮反叛,怎麽會突然節外生枝。

“我也沒想到,會有那樣的預言,但是……”蘇燕回情緒低落了下來,“但是陛下登基,到底還是沾了太子的血。”

和樓主所認為的不一樣,新皇的登基並非沒有流血,太子的血液終究是一道過不去的坎,也梗在他和皇帝中間一直無法跨越的鴻溝。

“太子?”蕭溯源凝視著面前的人,“他是自願請死的。”

“什麽?”

“他本來是要自殺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請死了,當時太子和皇帝關門密談,我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蕭溯源敲了一下桌面,“等他們出來之後,皇帝就下了賜死的聖旨。”

蘇燕回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太子是自殺的?為什麽反而變成了被賜死?他是故意的嗎?

“我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唯一知道理由的就只有皇帝了。”

蘇燕回怎麽也沒想到居然能夠在這裏得到如此大的信息,直接傻在了當場不知道如何反應。

雖然說是被綁架到蜃樓的,如今自己得了生的結果,按理來說應該會被放回去,可蕭溯源卻皮笑肉不笑,眼神森冷:“等著,總得給那住在樓裏的老不死的添添堵。”

他是沒明白為什麽蕭溯源會這麽說,但是自己在這裏過的倒是不錯,有吃的有喝的,就是什麽事兒都需要自己動手。

直到有一天蕭溯源神神秘秘的勾著嘴角:“來了。”

來了?

誰來了?

蘇燕回想著可能是鶴奉天,可能是皇帝,卻怎麽也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薛瀚瀾。

當薛瀚瀾出現在蜃樓的時候,蘇燕回都震驚了。

“為什麽丞相會在這兒?”蘇燕回瞪大了眼睛。

“他本就是蜃樓的人,只是……出了點意外。”蕭溯源勾起嘴角,“都是那老不死的錯。”

薛瀚瀾比起平時的素衣打扮,此時基本上是盛裝歸來,他直接挑釁了整個蜃樓,揮手之間幾乎不將整個蜃樓放在眼中,那華麗的衣衫和仿佛灼燒著火焰的眸子,對準那小二樓:“頑固不化,若是再不交出我所要之人,以我現在的身份,就算是踏平你整個蜃樓島,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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