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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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從老天手裏偷到了第二次生命,他不能還年紀輕輕就死在這裏,還是冤死的, 如果真的死了他就是變成了鬼也不會放過這群害死他的人, 蘇燕回的面色逐漸猙獰,一旦再有可能,他絕對要站在權利中心,不再這樣被當做廢棄的棋子, 任人宰割。

蘇燕回不知道外面是如何的風起雲湧,他只顧著想辦法能不能在這大牢裏挖個狗洞出來, 努力的研究了鎖頭,考慮過卸下天窗逃跑的可能性, 甚至無計可施之下想要用在墻上挖個狗洞出來。

可憐的蘇燕回之前還能借著上廁所的機會放個風, 現在就一個桶,能夠聞到在空氣中彌漫的味道, 蘇燕回絕望了。

他是何其倒黴?!

“我是冤枉的啊!”蘇燕回在獄卒巡邏之時和周圍同樣的罪犯一起朝著對方伸出了手, “我冤枉啊!”

早就已經對囚犯一視同仁的獄卒卻在看到了蘇燕回之時心中也有詭異的感覺,總覺得這三公子嚎的還挺帶勁的,一點也不像是萬念俱灰的模樣。

“如果我是被冤枉了刺殺皇帝要死罪, 我還真不能做到三公子這麽平靜。”

“你怎麽知道就是冤枉的了?”

“現在宮裏都傳遍了,況且你說三公子圖什麽。”

“去去去, 亂說什麽呢, 宮裏的事兒能讓你們瞎猜嗎?”

蘇燕回幾乎要給跪了,這連獄卒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等著看誰先出手呢。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就是不說!

現在白浮生正在努力的給老皇帝吊著命呢,蘇燕回也知道現在他這裏很平靜, 外面可一點都不平靜。

他自從被關入了這裏之後就一次都沒有被審訊過,不知道是因為他刺殺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還是因為大家都清楚沒什麽好問。

蘇燕回靠在了柵欄之上,屁股底下堆了一大堆新鮮的幹草,已經幾天沒洗過澡了,好在這是冬天他還沒餿,隱隱約約也察覺到自己是被優待了,至少他的馬桶還是經常有人來清洗,吃飯時候他瞥了一眼別的人的飯菜,他的飯菜不僅沒有臟汙到不能吃在裏面居然還能看到肉。

蘇燕回相信他定然會被解救,卻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是被劫獄。

當一身黑衣之人打暈了獄卒沖進來之時,蘇燕回都傻了,那長劍一閃而過鐵質的鎖鏈就已經直接斷裂,那黑衣之人進來就直接扯了蘇燕回的胳膊往外走,蘇燕回的身體早就已經凍木了,直接跪在了地面上。

蘇燕回見到那黑衣人回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蘇燕回立刻解釋:“好漢好漢我不是不想走我腿沒知覺了,請帶我走快帶我走!”

黑衣人楞了一下,低下頭就直接將蘇燕回背在了背上:“抓緊了。”

蘇燕回立刻將黑衣人環的死死的,不管是誰來救他的反正只要能活下去了哪怕從此浪跡天涯都不怕,大不了直接出國,咱語言習慣可以再學,命沒了那就是全完了。

在離開牢獄之前,蘇燕回看到了獄卒桌上的酒菜,此時不是飯點,可是空氣中已經到處都是酒氣,蘇燕回記得黑衣人進來的時候無聲無息也就算了,可是那些總是會朝著獄卒伸手的囚犯此刻都安安靜靜的毫無動靜。

蘇燕回死死的抱著黑衣之人,來劫獄的人一共有五個,背著他的人是一個,其餘的四個人前後左右的查看地形,五個人的配合有條不紊,尤其是背著自己的人,兩個人的體重,都沒有讓腳步聲傳出一絲半點,而且速度極快,蘇燕回真正的感受到了幾分武俠風。

劫獄過於通暢,蘇燕回一點都不驚訝,因為早就在很早之前五皇子就已經告訴過他一句話:“不管看到誰,跟著他走。”

當時正值初雪,蘇燕回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只是點頭應了,卻沒想到在這中間還有這樣一層,五皇子早就知道他有可能有牢獄之災,所以早就已經謀劃好了劫獄的事情。

一路通暢到外,那人直接上來就扒了蘇燕回的衣服將一套粉嫩粉嫩的少女裝給蘇燕回穿上了,從頭到尾蘇燕回都沒有掙紮過,甚至任由那人給他化妝,從頭到尾都配合的不行。

“逐風大哥……你也跟了五皇子嗎?”蘇燕回話音落下,對面明顯是楞了一下,“大哥我不是傻子,您的眼睛和聲音騙不了我啊?”

蘇燕回對逐風有多熟悉?畢竟天天禁足也不是毫無收獲的,蘇燕回知道遲早有人會來帶他走,卻沒想到居然是逐風,逐風明明忠於丞相,為什麽卻和五皇子所說的一樣。

“我不曾見過五皇子。”外面的人也脫掉了偽裝用的外衣打扮成了普通人的模樣駕著馬車開始逃亡。

“那……難道是大哥你主動來劫獄的嗎?”蘇燕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和逐風的關系應該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

“不。”逐風皺了眉頭,“是丞相讓我來的,丞相說,從此後,三公子就是我的主人。”

蘇燕回猛然瞪大了雙眼,突然之間好像有什麽碎裂的聲音,蘇燕回再也忍耐不住,哭出了聲。

到底是因為喜悅還是悲傷,還是兩者兼有,蘇燕回根本無法去判斷,但是在知道父親沒有放棄他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委屈讓蘇燕回無法自持的放任了情感。

他以為父親不要他了,他以為一切都沒有太子重要。

這是太子出的主意嗎?還是丞相個人的主意?不論如何,原本以為永遠也回不去的地方,實際上卻沒有放棄自己。

“父親……父親,父親……爸爸!”蘇燕回不敢哭出聲,逐風的面色卻尷尬,他坐在馬車之上,對蘇燕回的哭泣毫無辦法。

“快到城門了。”

外面傳來了聲音,逐風用紗幔擋住了蘇燕回的臉,接著蘇燕回就看到了有人挑起了馬車的門簾,往裏面看來。

蘇燕回下意識的轉過了臉,眼角的餘光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人身披銀色鎧甲,厚重的頭盔遮擋了半張面容,撲面而來的森冷之氣讓蘇燕回打了個寒顫,那人目色清冷平靜,靜靜的看著蘇燕回的方向,勾起了嘴角:“去吧,等我們接你回來。”

門簾被放了下來:“放行!”

“你認識他嗎?”逐風問道。

“恩。”是謝洵。

他們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出來,五皇子早就已經有所授意,等等……五皇子如果早就已經派人要把他劫獄了,可是來的人卻是逐風,那五皇子派去的人……錯過了?

蘇燕回不知道為何,哭過之後反而笑了出來,他一直以為自己不重要,現在看來生死關頭願意救他的人還不少。

“逐風大哥,我拜托你一件事。”蘇燕回回過頭,“不要讓丞相和太子知道我的去處。”

五皇子錯過了,那就讓太子也錯過吧,從此他蘇燕回就不再參與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至於‘蘇燕回’這個名頭,你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想怎麽潑臟水就潑臟水,反正他人不在了,愛死誰死誰去!

“然後……”蘇燕回低頭看到了逐風放在馬車裏的碎山河,將碎山河拿了起來放在了逐風的手中,“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回到丞相身邊去。”

逐風目色覆雜萬分:“三公子是想要從此脫離朝堂了嗎?”

“不……”蘇燕回咧著嘴笑了,“是蘇燕回死了。”

蘇燕回不在乎那點名頭。

“主人的命令屬下自然不敢違抗,可丞相的命令依舊對屬下有約束之力。”逐風擡起頭,“請允許屬下將三公子送到安全之處。”

“你送我?”蘇燕回歪了歪腦袋,“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如果是你送我的話,那我的所在之處不就暴露了嗎?”

逐風微微思索,之後出了馬車之外,蘇燕回聽到逐風散去了隨行的四位侍從,他自己駕車,突然方向調轉。

“逐風大哥,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一個……舊友家,我暫時將三公子托付在那裏,等到三公子有能力自立之後,隨時可以離開。”

舊友……

蘇燕回不知道逐風有什麽舊友,自從有記憶開始他就再也沒見過逐風離開過丞相府,不知道這位舊友難道還是神交不成。

“好。”但是現在自己的確沒有辦法自立,他什麽都沒有,什麽都還沒來得及拿,他的小金庫全部都在薛瀚瀾那裏,不知道薛瀚瀾會不會好好的幫他收著。

逐風並不是一個多話之人,可是蘇燕回早就習慣了自言自語,他的身上穿著逐風新買來的衣物,都是少女的服飾,一開始想著是為了躲避城門守衛:“可是為什麽現在還要穿女裝?”

“三公子雖然不算人盡皆知,卻也已經有些名氣,以防萬一,至少希望三公子能夠暫時舍去公子身份。”逐風一邊策馬一邊說道,“若是能以女子的身份生活一段時間,待到風平浪靜之時三公子即可恢覆男裝。”

啊……是這樣嗎?蘇燕回仔細想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兒,大家顯然都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那自然也是有可能想到自己沒有死而是被劫獄的,反正到最後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名頭而已。

老皇帝的算盤的確是打的啪啪響,但是卻沒想到五皇子的勢力早就已經大到完全無視一切的程度了,想必現在那老皇帝就是死了,也死不瞑目吧。

活該。

叫你算計我。

該死的老皇帝。

蘇燕回嗤之以鼻。

“那麽以後豈不是您要叫我三小姐了嗎?”蘇燕回穿著女裝,歪著腦袋看向逐風,“逐風大哥你覺得我做三小姐看起來會不會過於魁梧了?”

蘇燕回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男孩子,畢竟男女的骨架擺在那裏,肯定是沒辦法輕而易舉的模仿的,作為一個男性要強行裝扮成女子也絕對是有心裏抵觸的,蘇燕回可完全沒有任何抵觸,他的世界裏女裝大佬遍地跑,網上都用女裝來吸睛,蘇燕回很習慣了。

在休息之時,蘇燕回偷偷摸摸的在準備了好久,之後走到了逐風的面前,笑嘻嘻的開口:“逐風大哥!”

逐風明顯就楞了一下,擡頭看向蘇燕回,似乎沒反應過來。

蘇燕回開口的可是標準的萌妹音,聲線拿捏的極好,蘇燕回甚至都不會因為聲音過高時而恢覆原聲,怎麽說都是自己的職業,蘇燕回當然是得心應手。

女性的身體姿態和男性的不同,蘇燕回努力的並攏了雙腿擡起頭了,打開雙肩後微微收斂下巴,這樣一幅端莊少女的模樣躍然而出,倒是把逐風看的一楞一楞的。

“變女之事三公子從未接觸過,沒想到居然如此天賦異稟。”逐風的面色覆雜萬分,“若不是親眼看著三公子長大,甚至都要懷疑三公子是不是那受過訓練的殺手。”

蘇燕回被老老實實的噎了一下:“怎麽?在你們眼中難道只有殺手會女裝嗎?”

蘇燕回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個大男子主義的時代,的確是絕對不屑於做女子之態。

“我就是覺得……”蘇燕回想要找借口已經來不及了。

“無事。”逐風眼神打量了一下蘇燕回,“這樣也好。”

逐風親自帶人出來不可能不知道,他送入丞相府的男性若是有心人能夠查出來,也當然會發現異常,可是蘇燕回如若是女裝就不同了。

“逐風大哥,謝謝。”劫獄這種事情,如果不是五皇子提前就打點好,恐怕最後的結局必然是淒慘的,哪怕是如此逐風也願意冒如此之大的風險去劫獄,到了現在又允許了自己的任性妄為,蘇燕回看了一眼碎山河上自己掛上去的血紅瑪瑙,心中不自覺的柔軟。

“為主分憂,是屬下應盡之職。”

從小這家夥就一板一眼的,蘇燕回也的確是不在乎,最後靠在了身後:“我能問一下,逐風大哥的舊友姓甚名誰嗎?”

“南方鑄劍山莊鶴家。”

蘇燕回傻了。

腦子卡殼了。

整個人都懵了。

誰?

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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