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黎範就在房間裏鼓搗入侵售票系統的事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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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李媛環已經快要忘記和兒子好好呆在一起是什麽感覺了。

可是……這心裏還是在想著那張麻將桌。反正兒子已經這麽大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在自己懷裏撒嬌,都已經成年了,還這麽任性真是不像話。想到這裏,李媛環也不想要什麽裏子面子了,一屁股坐到了街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我這是生了什麽兒子啊,你們大家都來看看,我朝他要一點錢都不給,嗚嗚嗚……”

看著心心念念只想著那張麻將桌的母親,謝峻寧的手腳冰冷,從指間傳來的麻木讓他有些站不穩。居民區的小街道上這個時候人雖然不多,但是看到這個情景卻總是忍不住想要圍觀一下。謝峻寧和李媛環成為了這些人圍觀的對象,像是耍戲的猴子一般,見有這麽多人圍過來,李媛環哭鬧地更來勁兒了,撒潑打滾無不用其極。

一群人指指點點說著什麽,謝峻寧感覺自己心跳的速度都被她逼快了,血氣上湧,一把把哭的眼淚鼻涕的李媛環扛起來——她已經瘋了,腦子裏除了賭什麽都不在乎了。謝峻寧對周圍沒有看清事實就自以為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評論已經麻木,娛樂圈裏面不缺乏這種類型的看官,他們在乎的只是自己表現的是否像是一個有素質的人,至於更深次的真相,他們一點都不在乎,和這些人解釋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當下重要的是把那些欠款的口子堵上,然後想辦法讓她不再賭下去,如果不行的話,他就只能想辦法讓她強制戒賭了。

一直跟在謝峻寧後面的黎範也過來,他幫著謝峻寧把圍觀的人擠開,順帶神不知鬼不覺地朝李媛環的嘴巴裏丟了一顆藥,原本吵吵嚷嚷不安分的李媛環立馬安靜下來,頭一垂睡了過去。輕松了許多的謝峻寧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扛著賭鬼母親回到家。

回到家,黎範解釋給謝峻寧母親吃的是對身體無害的普通昏睡藥劑,只要三四個小時藥效就會過去。趁著李媛環沒有醒過來大鬧,謝峻寧和黎範兩人開始合力打掃房子,因為擔心黎範用觸手幹活會被其他人看到嚇壞,所以謝峻寧明令禁止黎範使用觸手做家務。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兩人不斷進出打掃中度過。

在兩人打掃期間,來討債的人再次光臨,本以為還會像以前一樣被李媛環扯皮拖下去,沒想到她的兒子謝峻寧卻幹脆地把錢還上了。確定錢已經到了老板的賬上之後,幾個兇神惡煞的人這才離開。

李媛環實際上早就醒過來了,她不知道跟著自己兒子一起回來的年輕人是什麽來歷,但是在那個人給她塞藥之前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可怕,從未見過什麽大世面的小女人對黎範產生了一種畏懼。兒子和那些討債的人說了什麽話她聽得清清楚楚,四十萬的債一瞬間全都還完,李媛環再次確認自己兒子在外面掙了大錢,或者是找到了什麽有錢的靠山。

既然那麽有錢,為什麽不給她?

李媛環越想越生氣,趁著兒子和另外一個年輕人送那些人出門,她去廚房找了一把菜刀,一臉陰郁地看著半掩著的房門——兒子就是要逼一逼才會給錢的,不然她還不知道他已經賺了那麽多錢。

一回來就看到了拿著菜刀出來的李媛環,黎範有些擔心謝峻寧,握住謝峻寧的手,皺眉,他對謝峻寧母親的瘋狂再次產生了一個新層次的認識。

手上傳來黎範特有的微涼體溫,謝峻寧露出一個微笑,朝他做出一個放心的口型,心裏卻無比麻木。

“我全都聽到了,你明明那麽有錢,為什麽不給我?眼睛眨都不眨地都能一下子拿出來,我就不信你沒有自己留了錢。”李媛環眼中的貪婪顯而易見,“你平時騙我騙的好慘啊,我差一點就真的以為你是真的窮到活不下去了,你知道我有多麽辛苦嗎?謝峻寧,你可真自私。”

這就是他的母親?黎範有些詫異,謝峻寧平時恨不得把所有的所得全都給了她,她卻是這麽想自己兒子的?本來就心疼謝峻寧的黎範,這個時候更是想要把他抱在懷裏。有這麽一個瘋狂而且自私自利的母親,他是怎麽從十四歲熬到現在的。

原來自己在她的眼中就是這樣一個形象麽,謝峻寧的心又涼了一大截,原來,自己平日的辛苦在她看來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他受苦,在她看來只是理所當然。

謝峻寧試圖靠近她:“媽,你拿著刀做什麽,還不放下。”她在想什麽,他大約可以猜得到。

李媛環躲開謝峻寧的手,一臉瘋狂:“你不給我錢,我,我還不如就這麽死了算了,養個兒子都不知道養我,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死了算了!”李媛環見謝峻寧試圖靠近自己,心裏有些得意,兒子還是在乎她的,於是撒潑耍賴的勁頭更大了,只要再努力一下,說不定他還能立馬給自己再拿出個四十萬什麽的,說不定是五十萬?

“我先殺了你,然後我再自殺,怎麽樣?”看到兒子一臉失望的表情之後,李媛環有些歇斯底裏起來,竟然直接朝自己的兒子揮起菜刀。身旁的黎範見勢不好,拉了謝峻寧一把,原本會被劈到腦袋的謝峻寧反射性地伸出手來擋。

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謝峻寧頭皮一麻,眼前的世界變成了黑色,腿上的力氣似乎瞬間被抽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為李媛環下手的力氣很大,菜刀一下子就砍斷了謝峻寧的胳膊,半條胳膊險險地被剩下的一點皮肉吊著,殷紅的鮮血不要錢往外流。在砍刀兒子的時候,李媛環楞住了,接著也腿軟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她不是想要殺掉他的,她明明只是想要他給她一點錢而已,然後……為什麽,為什麽她會腦子一熱把刀朝兒子的腦袋上砍過去?

短時間內大量失血的謝峻寧強忍著睡意,他朝母親的方向“看”過去,他眼前全是黑色什麽都看不到,另外一只手朝李媛環的方向伸過去:“媽……你就這麽想要我去死嗎?”自己這個兒子,原來在她的眼裏什麽都不是……

心痛到無以覆加,謝峻寧終於還是忍受不了強烈的睡意閉上眼睛陷入沈眠。

似乎一瞬間清醒過來,李媛環瘋狂地抱起自己的兒子大叫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對,對不起對不起……媽媽錯了,媽媽不該那麽做……”

黎範忍著不把面前這個瘋狂的女人大卸八塊的沖動,聲音低沈得嚇人:“還抱著他幹什麽,再這樣下去他就死了!”從女人的身上搶過謝峻寧,黎範無比慶幸自己今天一下午都在和謝峻寧一起打掃整理,找到醫藥箱之後給謝峻寧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後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跳上救護車的時候,黎範強忍著對李媛環的殺意——這個人是他的母親,他不能對她動手。

直到救護車離開,李媛環才如夢初醒地哀嚎了一聲。

她到底做了什麽。

第三十八條觸手

好疼……

白色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他雙眼無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從右臂上傳來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現實,在他意識失去前的一刻,他的母親朝他舉起刀。

她要殺他。

明明傷到的不是心臟,但是胸口卻在劇烈地抽痛。謝峻寧沒有受傷的左手緊緊攥住胸口處的病號服。

她就這麽想讓自己這個兒子死嗎,她的心裏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還是說,只是她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才向自己揮刀?謝峻寧寧願相信後者,畢竟血濃於水,他不相信母親會因為那種原因對自己揮刀,她一定是情緒失控才這樣的,一定。

想到這裏之後,謝峻寧的心裏多少好受了一些,從右臂傳來的疼痛似乎也因此減小了不少。

年關對於身體不好的老人來說無疑是一道坎,闖過了就意味著幸運,闖不過就交代在醫院裏了,這個時候住院的大部分也是一些老人家,和謝峻寧一個病房的剩下的三位都是老人,照顧老人的家屬見他睜開眼睛之後,就急忙把在外面和醫生談話的黎範叫了進來。

雖說已經轉出了重癥監護室,黎範心裏還是多少有些忐忑,他坐在謝峻寧病床邊握住他的左手:“好些了嗎?”感覺到謝峻寧手上的溫度,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想著剛才醫生交代的話,黎範對躺在床上的人更多的是心疼。因為已經傷到了筋骨,雖說謝峻寧現在的手臂勉強接上來,但是已經和殘廢沒什麽區別,這個消息如果告訴他的話,黎範擔心謝峻寧接受不來。

“……嗯。”謝峻寧似乎並不關心他斷掉的手臂,他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媽她,怎麽樣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啞,黎範把他扶起來,餵他喝了幾口水,嗓子舒服了不少的謝峻寧看著黎範的臉,“她還好嗎,沒有嚇壞吧?”他一下子流了那麽多血,她一定受了不小的驚嚇。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那個罪魁禍首麽。

黎範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謝峻寧。自從急救車送謝峻寧到醫院之後,那個女人一直都沒有出現,時間已經過了兩天,她卻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連來看謝峻寧一眼的意思都沒有,仿佛謝峻寧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一般。而謝峻寧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問她的情況如何,在謝峻寧看不到的地方,黎範的拳頭握緊。

為了讓他放心,黎範故作輕松地開口:“她很好,你不用擔心。”再糟糕也不會糟糕過床上這位。

聽到黎範的話,謝峻寧放松似地笑了:“她沒事就好。”

謝峻寧沒有開口問黎範關於自己手臂的事情,他在睜開眼之前曾經試著活動那只受傷的手臂,除了從被砍斷的地方傳來的疼痛之外什麽都感覺不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讓謝峻寧反應不過來,最外層的表現則是淡然的模樣,天知道他的心裏已經開始絕望。

他想,這條手臂,八成是廢了,以後能不能拿起相機估計都是個未知數。

黎範在給他削蘋果,周圍的病號家屬也在進進出出忙碌著,謝峻寧無精打采地放空大腦,什麽都沒有想,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想什麽。

第三十九條觸手

門口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謝峻寧意識到那個人是誰的時候呼吸一窒。早已察覺到門口那個氣息的黎範孩子氣地表示,他不想看到那個人。

似乎這間病房裏只有謝峻寧一個病人一樣,李媛環大聲嚷嚷著無視掉其他人的白眼,直沖到謝峻寧的病床前:“你這孩子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回來,”臉上塗了不知幾層粉底的女人朝病床上的謝峻寧笑了,塗得血紅的雙唇在一張大白臉的襯托下看起來格外滲人,她想要觸碰謝峻寧手上的手在看到謝峻寧有意無意的躲避的時候收了回來,一臉嗔怪地戳了戳謝峻寧的額頭,“這一回來就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存心讓你老媽擔心不是。”

病房裏想要睡覺的人被這麽大的聲音吵起來,想要說什麽的時候被拉住,知道李媛環的人都清楚,不能和她計較,不然絕對沒完沒了,將就著等等就過去了,免得惹一身不痛快。李媛環在這個不大的小縣城裏也算是一個知名人物了,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來,嘗嘗我給你燉的雞湯。”神情熱絡地打開自己拎過來的保溫盒,李媛環笑吟吟地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兒子嘴邊,“這可是我燉了大半天才弄好的,對你身體恢覆有好處。”

“媽,你……”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在想著什麽,謝峻寧還沒有說出什麽就被一勺子雞湯堵住話。雞湯的油被撇去,沒有多少油葷氣,反倒多了不少清爽。見兒子沒有排斥自己為雞湯,李媛環又繼續開始為他喝,直到保溫盒見了底她才停下來。

李媛環臉上笑意不減:“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黎範也是一臉莫名地看著這個女人——她到底想要幹什麽,把他害成這樣還當做無關人員一樣,她……一臉坦然地餵了傷害過的孩子雞湯,是心生愧疚還是壓根沒有當回事,那一臉笑容連罪魁禍首的自覺都沒有,她都沒有感覺到尷尬嗎?

還是說,她想要借著這一碗雞湯把自己做的事情抹消掉。

後者的可能性很大,黎範憑著對李媛環的第一印象給她定性,在他的眼裏,李媛環絕對不是什麽溫文善良的賢妻良母,她更像是不知滿足的饕餮怪獸,不難猜出來她在這之後會怎麽變本加厲地逼迫兒子給她錢。

病房的門一直沒有關,來往的人很容易看清楚病房裏的穿著時尚張揚的李媛環,家裏有病人需要照顧的王瑜正好路過,聲音也沒有壓制多少的意思:“這不是棋牌館那邊的李媛環麽,這是你兒子,怎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啊,真是不得了。”一邊說著一邊朝裏面走,本來已經很不高興的其他病人家屬現在更不高興了,眼裏只剩下一個意思——這兩個人什麽時候走。

排斥驅逐的意思不能更明顯。

“我也不清楚呢,這孩子一回來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結果受了傷,這麽大了都不會照顧自己,真讓我頭疼。”李媛環朝謝峻寧示意,想要兒子和她打招呼,“兒子,這是和媽媽一起打牌的王阿姨,來打聲招呼,以後找不到媽媽的時候可以找王阿姨,她家就在咱家隔壁。”

謝峻寧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表現,這是在宣示她還會繼續賭下去的意思嗎:“……”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為的是什麽。自從父親意外離世之後,他事事都遷就著她,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會盡全力滿足。他一直在用一個理由勸說自己,她是他媽,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有血緣關系的人,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是,她給他的回答竟然是這樣……

那個王阿姨見謝峻寧面目表情地看著自己,摸摸臉悻悻地離開。

兒子沒有順著自己的意思打招呼,這讓李媛環面子上很過不去,她收拾好保溫桶,語氣也不再像剛才一樣溫柔:“媽媽今天晚上約了人打牌,你這邊有朋友照顧應該沒有關系的吧?”她可是看到兒子這個朋友一直在照顧他了。

說完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一病房的人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感覺她的兒子不是斷了條胳膊而只是個小感冒。

第四十條觸手

把門關上,臨床看護老人的年輕媳婦嗤了一聲——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那個俊小夥也太倒黴了,攤上那麽個極品母親,原來打牌比照顧受傷的兒子還重要,她今天算是開眼界了。想要安慰一下謝峻寧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隱忍。

這個時候不是她這個外人可以評頭論足的,小媳婦聰明地選擇了閉嘴,她把註意力轉回臥床的婆婆的身上,不再理會謝峻寧這邊的狀況。

謝峻寧的病床靠窗,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裏面晦暗不明,像是做出了什麽重要的決定。

一直以來的堅持,似乎要被打破。

他伸出手拽住了黎範的衣袖:“黎範,”

“嗯。”黎範握住謝峻寧抓著自己袖子的手,他感覺到了那只手在顫抖。

“求你,”

“帶我走。”謝峻寧的呼吸加重,他擔心自己再在這裏待下去會發瘋,李媛環剛才的表現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試圖麻痹自己的想法在剛才一瞬間全線崩潰,謝峻寧的聲音裏帶著哀求,“求你了。”原來,一直以來的堅持全都是無用功,曾經妄想自己可以感動她讓她不再繼續墮落下去,甚至在她傷了自己的時候他都願意一廂情願地相信那只是意外。

終究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的表現狠狠打了他的臉,她的所作所為告訴他,他自始至終做的都是無用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的瘋狂,沒想到已經如此之深。

謝峻寧這次是真的徹底失望了,原來,在她的眼裏,自己真的還不如一張麻將桌來得重要。再也無法忍耐的痛苦讓謝峻寧最後一道防線失去作用,把頭埋在黎範的衣服裏,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感覺到謝峻寧的異樣,黎範避開謝峻寧受傷的手臂,在他的頭上摸了一把算是安慰。難得的投懷送抱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境下,黎範嘆了一口氣——地球人的情感太脆弱,要是他的話一定會用更加簡單粗暴的手法快刀斬亂麻。不過這也是他喜歡謝峻寧的原因之一。

這個靠在他身上哭泣的人有著他缺少的溫柔。

“好,我帶你走。”黎範心疼之餘,還有點慶幸,這次,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謝峻寧母親的話,他每個月會給她一定的生活費,更多的他不會再讓謝峻寧插手。在這件事上,他必須要強勢一點才可以。

黎範在確定謝峻寧身體恢覆了一點之後就叫人幫忙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兩人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城市,頭也不回。

確定兒子已經離開這裏之後,李媛環終於把自己這些天以來的偽裝全都卸下來,她在砍到兒子手臂的時候已經醒悟過來了。她之所以一直躲著不去看兒子就是因為她不忍心看兒子受苦的模樣,她已經糊塗了近十年,不能將錯就錯下去了。她沒有資格請求得到兒子的原諒,為了讓兒子徹底對自己這個母親死心,她特意去醫院給他演了一出她還是個賭鬼的假戲。

這是她唯一想到的辦法,那就是讓兒子徹底“認清”自己的模樣,然後離得她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在給兒子煲雞湯的時候,李媛環一直捂著自己的嘴不哭出來,為了不讓兒子看出自己哭過的痕跡,她塗了好幾層厚厚的粉底,整張臉臉慘白的像死人一樣。出了病房之後,她再也沒能忍住跑到一個不會有人註意的角落裏嚎啕大哭起來。

明知道她這樣的人不配被稱作母親,但是她還是貪婪地想要自己的孩子留在她身邊。

就當做是她的奢望吧,說不定兒子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願意回頭看看自己,到時候看到自己的母親不再是一個賭鬼的時候,他會很開心的吧。

但願,那個時候他還願意叫自己一聲媽,那樣的話,她這輩子就不會有什麽遺憾了。

第四十一條觸手

回到S市,謝峻寧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變化,還是和往常一樣該怎樣就怎麽樣,但是在他拒絕工作室的人來看他這個舉動上可以看出來,謝峻寧一切表現只是偽裝而已。在謝峻寧和黎範回來的一周後,再也瞞不過去的謝峻寧終於還是把自己的真實傷勢告訴了羅言旭和王蒙。當聽到謝峻寧親口表示自己的手再也沒辦法舉起相機的時候,王蒙沒有像是謝峻寧預料的那樣允許他退出工作室,只是給了他一個假期,謝峻寧什麽時候想要回來的時候都可以回來。

謝峻寧住在單人病房裏,一般情況下,除了醫生護士進來檢查治療之外不會有什麽無關人員進來打擾。

王蒙的解釋在謝峻寧看來有些勉強,但是他除了相信王蒙這種說法之外沒有其他辦法。按照王蒙的說法就是,謝峻寧在藝人圈子裏有很不錯的聲望,謝峻寧雖然現在沒辦法繼續拍照,但是他在這些藝人心目中已經成為了一個好運的象征,只要謝峻寧的名字還在還在這個工作室的成員名單裏,不少高報酬的工作就會自動找上門來。換句話說,謝峻寧現在的工作已經從一線狗仔變成了具有招財作用的吉祥物(?)

好吧,姑且接受一下這個設定好了,謝峻寧哭笑不得地接受了王蒙對自己的定位。知道好友心裏不好受的羅言旭在離開的時候和謝峻寧對了對拳頭,他不是謝峻寧,沒辦法對他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是他多少可以理解謝峻寧的痛苦。謝峻寧是真心喜歡攝影的人,當他說出自己再也不能舉起相機的時候,他心裏的痛苦恐怕是沒有人可以真正體會到的。

“我明天還會來看你。”羅言旭用類似保證的語氣說著,得到的是謝峻寧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看著謝峻寧這張微笑的臉,羅言旭更擔心了。

夢想被毀滅的滋味,這對謝峻寧來說絕對是個致命的打擊。羅言旭唯一可以幫助謝峻寧的,只有看著他,不讓他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做傻事。即便是謝峻寧外面表現看起來不在意,甚至有說有笑,誰又能說準他會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在王蒙和羅言旭與謝峻寧說話的時候,黎範則遇到了一個不好的事情。在他回去打算給住院的謝峻寧煲湯的時候,剛下車就被全副武裝的警察帶走,罪名是有人舉報他吸毒。在黎範被押著進入警車的時候,不止有一個狗仔拿著有閃光燈的相機瞄準他。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大小報紙上會出現他黎範涉嫌吸毒被抓的消息。黎範是故意被這些警察抓住的,要是他在這個時候逃跑的話,說不定後果會更加嚴重,說不定還會給他安一個在逃嫌疑犯的帽子戴戴。

警察對黎範的態度說不上好,在審訊的時候則是一口咬定黎範的確在吸毒,在黎範提出要進行檢測的時候,那些人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就像看傻瓜的一樣。

“這些年你們這些明星大腕都流行些什麽啊,不知道吸毒是不對的嗎?現在都有人直接把你聚眾吸毒的視頻送到我們的郵箱裏了,你還有什麽可以狡辯的?”一臉正氣的小警察頗為不滿地看著黎範,碰到他一臉堅持的表情之後臉色有些不好,都已經到這裏來了還在耍大牌,他最討厭這種人了,明明已經犯了錯,卻還是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簡直就是不見黃河不死心。

“你最好還是老實交代,交代出供給你毒品的人以及還有你知道誰在吸毒的話,說不定會看在你認罪態度良好的份上給你減輕一下刑罰。”那個視頻上顯示的清清楚楚,就是黎範和一大群妖艷的男男女女歪在夜總會沙發上吸粉,黎範這張標志性的臉想賴都賴不掉。

從來沒有接觸過毒品的黎範很不舒服地動了動被手銬銬牢的手,讓他承認從未存在過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我說,你們不對我檢測一下嗎?若是我真的吸毒的話你們應該檢測得出來。”他一臉鄙視地看著審問自己的兩個小警察,地球上的警察智商真讓人堪憂。他還要給媳婦燉湯喝呢,現在被抓在這裏浪費時間算什麽。

在黎範第四次提出要進行檢測的時候,小警察終於忍不住了:

“帶下去,他不配合我們也沒辦法,說不定過幾天他就配合了。”見黎範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小警察也有些不耐煩,這個時間負責檢測的人還在睡覺好嗎,檢測個毛線啊檢測。

事實就擺在那裏,檢測檢測,哼,無非是給自己拖延一點時間而已。認定黎範只是在拖延時間的小警察心情很不爽,任性地單方面結束了審問離開房間,留下黎範一個人傻眼地坐在凳子上。

這不科學!

黎範無語——少年你不能這麽任性,咱們應該走正規的流程不是,你這只憑借一個簡單的視頻就把我拘禁是不對的,是違法的——

你至少放我回去給媳婦燉個湯,媳婦要是因為沒有喝到我的湯不愛我了你要負全責的!

第四十二條觸手

被強制拘留又不能暴露身份逃跑的黎範得到了一個打電話的機會,代價是他幫忙在一大堆海報上簽名。

聽完黎範的電話之後,錢鐸鐵青著臉從床上跳起來,這都是什麽事。

黎範這個家夥竟然讓他給受傷住院的小保鏢燉湯,當然,這種小事不是他生氣的問題,在交代好謝峻寧的口味和註意事項之後,黎範這個熊人竟然給他丟了個巨無霸炸彈。

錢鐸感覺自己快要被黎範氣到吐血,他強忍著去派出所把黎範揍到四分之三死的沖動。

什麽叫他被警察抓起來了,理由是懷疑他吸毒。被懷疑吸毒是一件小事嗎,黎範你敢不敢用更加輕描淡寫一點的口氣說出來。

錢鐸感覺自己快要被黎範氣到吐血。

後面這件事明顯比前面那件小事要重要得多好嗎,黎範,你敢不敢再靠譜一點!終究還是忍不住自己情緒的他直接對著手機吼起來。可是那邊的黎範卻認為他有些大題小做,掛斷電話之後,錢鐸終究還是忍不住把手機狠狠地地摔到墻上,摔完之後才想起來他還需要打一個電話。

被摔得七零八落的鴨梨手機躺在地上,錢鐸皺著眉頭走過去。

從碎屏的手機上扣下來卡安裝到另外一個手機上,錢鐸開始幫黎範聯系可以處理這件事情的人。

錢鐸自然不相信黎範會吸毒,那個人在招收小保鏢之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天恨不得除了睡覺時間全都用來工作,在招收了小保鏢之後則是像個陷入單戀的高中生一樣拼命討好他,純情的不得了,讓他這個看慣了情場縱橫有餘的演員都有些看不下去。圈子裏同性戀的不在少數,類似黎範這種大牌的強制限制是不可取的,只能曲線救國。對這種情況他們這些經紀人采取的對策就是想盡辦法不讓消息暴露出去,其他的隨便藝人們怎麽玩。

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理好,錢鐸一掃睡得亂七八糟的頹廢模樣,取而代之的是精英錢多多。

沒錯,錢鐸早就看出黎範對小保鏢的感情了,有些事情當事人看不出來,旁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黎範從一開始看小保鏢的眼神就很特殊,現在的話,是從暗戀直接走到明戀上了?錢鐸摸摸下巴,看來以後他要好好策劃怎麽幫忙隱藏黎範的戀情了。

……

不對不對,這個時候怎麽有閑心關註黎範那家夥的戀愛問題,重點是關心他被當成嫌疑人抓進去的事情才對。把自己腦袋裏多餘的想法甩得幹幹凈凈,錢鐸眉眼間最後一點睡意消失不見。

錢鐸聯系好公司裏的公關處理黎範的事情,不忘按照黎範的要求給謝峻寧送過去一份大骨湯,做完這一切之後,錢鐸趕到黎範所在的派出所。

看著一臉關心小保鏢的黎範,錢鐸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選擇成為黎範的決定是不是腦抽出現的,他發狠地揉著額角——拜托,你這個當事人關註的重點是不是有點不大對?

頭好痛。

既然黎範對謝峻寧的態度已經確定了,那麽也就沒什麽必要瞞著他,錢鐸在送來骨頭湯之後便把黎範被當成吸毒者抓起來的事情告訴了他。聽了錢鐸的話之後,從受傷之後再也沒有笑過的謝峻寧終於憋不住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笑容。

對這個人來說,自己能不能喝上湯竟然比被冤枉抓住的事情更重要,雖說看起來有點傻,但是這樣任性的事情也只有黎範才能做出來。

多少已經確定黎範對自己的感情,謝峻寧不是冷血的人,他既然已經決定嘗試接受黎範這個男人,那麽他就會不留餘力地幫助黎範。難得這個萬能的男人會遇到吃癟的事情,是時候該他發揮一點作用了。

手臂廢了不代表腦子也同樣廢掉,謝峻寧這些年積累下來的人脈不是說笑那麽簡單,他過去還接過幾個私人偵探的活,因為他的照片,那些私人偵探破了幾個棘手的案子。謝峻寧用沒有受傷的手給他們打過電話,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掛斷手機。

如果是那些人的話,調查出陷害黎範的幕後黑手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和私人偵探聯系之後,謝峻寧並沒有松一口氣的意思,他用最快的速度聯系好了認識的水軍,這些水軍過去有很多工作都是從謝峻寧這個渠道介紹過去的,在謝峻寧需要幫忙的時候都表示很樂意幫忙。按照錢鐸的說法,黎範被抓是有人故意陷害,那麽這個時候估計想要攔住新聞已經來不及了。有這些水軍發一些廢帖和水帖壓著,至少可以確保消息可以壓在明天早上不被大多數人看到。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需要錢鐸來廢腦筋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謝峻寧看著天花板。

明天,希望事情不會鬧得超出預料才好。

第四十三條觸手

確定查房的護士離開之後,心裏擔心黎範事件的謝峻寧從枕頭下面抽出藏起來的平板電腦,開機之後迫不及待地開始瀏覽關於黎範的消息。

根本用不著特地去某個論壇,只要搜索黎範兩個字就彈出一大堆關於黎範被抓的消息。

一切都在有預謀的前提下進行,在謝峻寧的水軍到來之前,黎範被當做吸毒嫌疑人抓捕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鋪天蓋地,有些不負責任的娛樂官方微博也忍不住把這個爆炸性的新聞寫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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