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老屋舊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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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另一頭呢?

“呦,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做起飯來,這麽熟練。”阿姨見了艾戎幫忙中一切井井有序,洗菜切菜嫻熟至極,不免讚嘆。

“是啊,在家自己做著吃。”艾戎風淡雲輕。

“爸爸媽媽不做?”

艾戎沈默了幾秒,“沒和他們住在一起,就我倆在一起住。”

“弟弟倒是享福了,父母不在身邊,還有你這哥哥照顧。”

“他?”艾戎指著外面的慕洺,還不免看看這小子在外面做什麽呢。

“是啊,還能是誰?”阿姨笑了笑。

“他不是我弟,他是我媳婦兒。”艾戎輕描淡寫。

“什麽?”

“我倆是情侶,不是兄弟。”艾戎簡單解釋著。

“嘡啷。”飯鏟從阿姨的手裏掉在了鍋臺上。“好不意思啊。”阿姨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這有什麽啊?我倆不般配嗎?”換做以前艾戎的脾氣,早就發作了,可是現在不同,對待和藹可親的人他更願意用這樣的方式。說著沖阿姨調皮地一笑。

“嗯,配,挺配的。”顯然阿姨還沒緩過來。“那,你們,為什麽會這樣子?”過了一會阿姨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艾戎又補充道“僅此而已。”

第二天,天還沒亮,院子裏的一聲急促的雞鳴就把兩個人摟在一起的人兒喊醒了。

“天氣還不錯啊。”艾戎揉著惺忪的睡眼,朝窗外望去。

“唔,嗯……”慕洺是真不知道艾戎怎麽從這窗外的薄霧之中看出天氣不錯,他只知道被雞叫聲吵醒不是什麽開心的事兒。瞄了一眼窗外,就轉個身,又欲睡下。

“洺,起來吧?我帶你去外邊走走。”艾戎和試探地問道。

“困……”

“乖,起來啦。”說著就去抱慕洺賴在床上的身體,慕洺倒好,直接靠在艾戎身上,就是不睜眼。艾戎鬼腦筋一轉,非得用點特別的方法,才能把他弄起來,而且自己熟練掌握了這個方法。想著就把手探進了毯子下面慕洺的內褲中,果然慕洺一個激靈,登時瞪著兩個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艾戎,一把就把艾戎的手拉了出來,伴隨了走調的晨音“大早上的抽什麽風。”

艾戎本是沒這個意思的,被慕洺這魔性的聲音搞得起了興致,明明是一句指責,在艾戎聽起來倒成了挑逗,嬌嗔。二話沒說,又把邪惡的大手伸了進去。然後湊在慕洺的耳邊說了一句“洺,我都好久沒幫你弄過了。”

“誰要你幫,我又不是沒長手。”慕洺知道現在要不再不從床上起身,艾戎還會依依不饒的。所以對於慕洺來說,這的確算是一個叫慕洺起床的好辦法。

其實上次艾戎的確幫自己弄的特別過癮,可還是覺得別扭,慕洺寧可自己躲在廁所裏,洗澡的時候解決一下。說到底還是過不了心裏那個坎兒。可是慕洺也擔心,擔心艾戎會因此覺得自己疏遠他,畢竟這事兒是做過的呀。可是那次是事出有因,對,就是事出有因,慕洺又這樣安慰自己,整個洗臉刷牙的過程,慕洺一直在那裏糾結。艾戎倒好,從廚房找出了昨晚就準備好的早點,一個人坐在院子裏開吃了。

吃了飯,兩個人背了背包,在清晨的薄霧中出發了。沿著山邊兒,一直走,慕洺不知道去哪兒,可是在這幾縷陽光中,與艾戎並肩前行,不管終點何處,總是開心至極。慕洺臉上寫滿了幸福,艾戎此刻倒是沒有一絲表情,唯獨在分叉口的時候會稍一思考,才選了方向。出門的時候霧還不小,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已經探出了頭,透過僅存的稀薄的晨霧,照射在路邊花草的露水上,反射出七彩的絢爛;照射在兩個年輕俊朗的年輕人的面頰,反射出青春的獨有的氣息,一個桀驁不馴、放蕩不羈;一個溫婉輕恬、淡看天地。好一副,清晨與青春,交相輝映。

一路上,路過了許多人家,都是兩層的小樓,有的精致闊綽,有的古樸簡約,有的銅門鐵柵,有的竹籬木檻。在慕洺眼裏簡直就是高檔別墅小區,在艾戎卻是司空見慣。逢了一條奇怪的路,這條路朝左,有兩條分支,朝右也有兩條分支,正直往前,也是能走。艾戎倒是沒有猶豫,徑直朝前走去。

“這麽多路,為什麽走這一條?”慕洺忍不住在艾戎身後問道。

“因為這條路最近。”換做平常,艾戎都會回過頭來報以大大的微笑,可是今天,艾戎並沒有,而且腳下也絲毫沒有因為說話而放慢,慕洺緊跟著,他心裏清楚,著一定是一個艾戎熟悉的地方,至於具體是什麽地方,只有到了才知道。

“就是這裏了。”艾戎在主路的一個分叉旁停下了腳步。

慕洺朝分叉望去,樹影叢叢裏面透出一間古屋,從這個角度看去,與之前路過的並無太大差別。可是走近了,慕洺才看的出,這間古屋似乎已經荒廢很久了,院子裏雜草叢生,也沒有像前面的那些院子裏面雞犬共居,這裏怕是連只老鼠都不會有。沒有一點動物的痕跡,倒是一顆長在院子中央的荔枝樹,作為古屋中的生命擔當,長了一樹紅漲漲的果子,無人采擷,所以許多熟透了的,就只好像落紅一樣,化作泥土,滋養大樹繼續生長。古屋的門上長滿了青苔,墻壁也爬了許多“捆石龍”,艾戎是這樣叫的,應該就是爬山虎或者一類的植物。

旁邊的樹林裏響徹鳥鳴,不知道是什麽鳥,這麽能叫,一路聽著,似乎他們在與朝陽打招呼,可現在聽來,更像是訴說著什麽哀怨的故事。

鷓鴣清怨,聽得見,飛不回堂前,舊楹聯紅褪墨殘誰來揭。慕洺能想到的只有這一句,用來形容這裏,恰當非常。

艾戎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推開門,進了去。慕洺緊跟著也進了去,屋子裏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殘破亂置,甚至地上還有黑漆漆的幾團,應該是是有人在這裏燒過什麽東西。慕洺不知道為什麽回來這裏,直到跟著艾戎進了一個屋子,屋子的正對面的墻上,掛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有兩個人,一個是位老年婦女,端莊典雅,雖一身素色衣服,但在她的笑容之下,格外彰顯著老人的氣質。她身邊是個男孩,男孩兒也笑的很燦爛。兩個人的身後就是那顆荔枝樹,樹的後面則是這件老屋。慕洺自己看去,那笑容,那男孩兒,分明,分明就是身邊的這個人,就是艾戎。還沒等慕洺說話,艾戎先開了口。

“她是我外婆,四年前走的。”艾戎的聲音有一絲哽咽,轉瞬即逝。“她大概是我最親的親人了。我在這裏和她居住了六年,那是我遇見你之前,最快樂的六年。”

“戎……”慕洺知道,艾戎現在越是裝的沒事,心裏越是痛。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這照片,艾戎也不扭頭看慕洺,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我是七歲來這裏的,一直到外婆去世,我才被我媽接回廊琴的。回廊琴不到一年,我媽就自殺了。”

“為什麽自殺?”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沒在家,等回來的時候我爸也不在了,就一封他留下的信和一張存折。”艾戎頓了頓,似乎知道說道這裏慕洺一定會問信裏的內容一樣“信上就告訴我,我媽自殺了,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了。而我爸說他因為愛我,所以去了很遠的地方。至於去了哪裏,只字未提。囑咐我好好學習,出人頭地。再無其他。所以到現在,我連發生了什麽事兒都不知道。”艾戎把這些都說完,心裏感覺輕松了不少,這些事兒,終於說出來了,不用每次在慕洺面前躲躲閃閃了。

“那,你當初為什麽會被送來和外婆住?”慕洺知道艾戎現在肯定對很多事兒都是不解的,便就想著幫他分析出一些疑團的。

“那時候我還小,我只記得之前家裏面挺和睦的,雖然父母兩個人也常磕磕絆絆的,但也算正常,直到有一天,因為什麽事兒,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後來大打出手,可笑的是,我媽當時竟然給我爸一刀。”艾戎冷笑了兩聲。“倒沒捅到重要部位。我爸出院之後就整天酗酒賭博,母親則成天躲在家裏從早上哭到晚上。那段時間簡直是不堪回首。準確的說我不是被送來和外婆住,是被我阿姨接到長沙的。在咱們北方,就是大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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