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艾戎心裏猛的一震，這故事為什麽如此耳熟。

“這不是主要的，愛上一個人就是一瞬間的事兒，與其他的無關。”艾戎說道。

“不對，孩子是對父愛渴望的，跟男人在一起，能填補他心中缺失的那種愛，倘若我和孩子他媽角色對調，他還是會喜歡女人的。我對不起孩子啊，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怎麽了？”

“孩子離家出走就再沒回來過，找了一年了。如果孩子能回來，我就同意他和那個男的的事兒，不再罵他，不再打他，絕不再說打斷他的腿了。”說著擡起滿是淚光的雙眼，狠狠地看了艾戎一眼，似乎艾戎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艾戎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什麽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本想說句對不起的勾起他的往事，但是怎麽也說不出口，憋了半天擠出了一句“是不是每個父親，都是愛自己兒子的？”

“廢話，不管他怎麽打你罵你，他都是愛你的，只是男人愛的深沈，愛的說不出口。娃兒，你是不是家裏也有什麽事兒？”

艾戎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面對這個陌生男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家跟你家差不多，打我小就記得我爸沒有工作，喝酒賭博，，直到有一次我爸賭博把我上學的錢都輸光的時候，我媽爆發了跟我爸狠狠地打了一架，我爸摔門而去，那晚我媽。”艾戎哽咽了一下“我媽服毒自殺了。”

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中。

“你恨他嗎？”小偷開口問道。

“恨！”艾戎不假思索，毫不猶豫。

“他沒再回來過？”

“沒有，我只在學校門口看到過他一次，隔著鐵柵欄，等我跑過去找他的時候，他又消失了。我以為我看錯了。但是回家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多了皺皺巴巴的幾百塊錢。”說道這裏艾戎沒忍住，淚水不爭氣的滾了一滴下來。艾戎趕緊擦幹。

“孩子，想哭就哭吧。你也別怨他，你也不知道他那幾百塊錢是怎麽給你賺到的，就像我一樣，什麽本事沒有，就靠坑蒙拐騙偷，經常就像今天一樣，分文不進。我想他掙錢也不容易，他能給你送錢回來，說明他還是愛著你的。”說完也是老淚縱橫。

“我恨他，我就是恨，不然我媽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一個沒有家的野孩子。”艾戎似乎受不了有人給他父親開脫。

“孩子，他現在悔過了，你都不肯給他機會嗎？”

“在我這裏，錯了就沒法彌補了。”

“你還年輕，別這麽偏激，我看你還為了他還會流淚，說明你心底還是愛他的，認他這個父親的。”

艾戎不再說話。

“如果有機會的話，別像我一樣，等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才後悔。”

艾戎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孩子，去找你的戀人吧。”

“我出不去的。”

“我們出去看看。”

果然大廳裏安靜多了，大概是辦案人員都出去破案了。

“出去吧，保安是我表弟，他不會攔你的。”說著把挎包挎到了艾戎身上。

“那你怎麽辦？”

“本來就是我做了錯事，理應在這等候處置。”

艾戎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只感覺一只手直把自己往門口推。

“孩子！”艾戎剛到門口就聽到背後的喊聲。“我雖然沒什麽文化，但是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你心底是善良的，如果他回來了，就原諒他吧。”艾戎知道這話一方面是勸慰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回家吧。艾戎沒有回頭，徑直離去。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泛出了黑色。艾戎出門打了的士就往中午吃飯的餐館趕去。一路上見到好多警車，警察像是急著找什麽人一樣。其實艾戎的心裏更急。艾戎這一回餐館，人倒是沒找到，卻被老板要了午飯的錢。艾戎急匆匆地，連找錢都沒心思等，就往訂的酒店跑去了，他多麽希望慕洺是知道自己訂了哪家酒店呀。然後去了之後又一次撲了空，果然慕洺根本不知道酒店的名字，也就理所應當的不能出現在酒店裏。

艾戎沒辦法，只好順著自己從餐館出來一路追小偷的那條路線重新走了一遍，沿途的店鋪裏面也沒有落下，真希望在某一個櫥窗裏面可以看到慕洺的影子。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艾戎的已經把“急躁”兩個字寫在了臉上，無暇顧及肚子發出的咕咕叫聲，因為他知道，慕洺不出意外現在應該也是餓著肚子找自己呢。終於走到了跟小偷扭打的那個胡同口，艾戎確信自己沒有落下任何一家沿途的店鋪，但是根本沒有慕洺的身影。無奈的他坐在街旁，就像是被人遺棄的寵物狗，身影顯得如此疲憊憔悴，表情更是那麽無助失落。

絞盡腦汁在想，慕洺有可能去的地方。

頭上的星星閃爍，眼下的月影斑駁。夜裏的空氣也不見有退熱之感，反倒因為艾戎的急躁升溫。

日日相見無苦事，入骨相思離分知。

見不到慕洺，只好想著他的樣子，想著與他的在一起的日子，聊以慰藉。

忽然一個念頭湧上了艾戎的腦子，逮了個的士就上去了。

的士司機帶著艾戎在這一帶走上一遭，終於在一個店鋪前下了車。偌大的落地玻璃窗，艾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人，就躺在靠窗的沙發椅上，艾戎看不清楚，但他確信這個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因為那人的身邊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旅行箱。

艾戎推了門進去，越是走近，越是忐忑，一直來到了那個人的身邊。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這一天的，此刻的他蜷縮成一團，表情緊張凝重，像是在做一個懸疑破案的夢。室內的空調是有些許寒意，艾戎輕輕地坐在那人的旁邊，靠的如此近，艾戎感覺得到他在顫動，雖然幅度不大，但是艾戎的心也隨之顫抖，一只火熱的胳膊搭在那人的身上，似乎想把安慰與熱量傳遞給他一樣。竟這樣十分安靜地坐著。艾戎從進屋之後視線就沒有從那個人身上離開過，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人翻身動了一下，醒了過來。

慕洺感覺得到身上放了一條手臂，身邊坐了一個人。猛的一看，竟然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撲在了艾戎的懷裏。然後渾身都在顫抖，把艾戎抱的死死的，生怕是做夢，在夢裏艾戎又消失不見。

艾戎伸手攬過慕洺的背，撫摸著這個思念的人兒，他的發，他的肩。

“戎，我有點餓了。”說著翻身從艾戎身上下來了。

艾戎怎麽也沒想到這竟然是見面後的第一句話，但也因此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胃在跟自己叫囂。

兩個人像沒見過食物一樣，狼吞虎咽了起來。似乎吃飽了才有力氣說話一樣。面對一桌子的狼藉，兩個人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頓雖不算美食，卻能填飽肚子的肯德基。

“你怎麽找到我的？”吃飽了慕洺也該說話了。

“明知故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為什麽挑了窗戶邊躺著？你知道我會來找你的。”

“是啊，我知道你會來的，但我以為會更早。”

“那，你一直都沒吃嗎？”艾戎試探性地問道。

“你也不知道往箱子裏塞點吃的，不塞吃的，塞點錢也是好的。”話雖是埋怨的，但絲毫沒有埋怨的語氣。

“我以為我的洺，沒有錢，也不會餓到。”

“倒也不是一點都沒吃，還是有好心人的。”說完狡黠地撇了艾戎一眼。“怎麽去了這麽久。”

艾戎把這個故事講給慕洺聽，但是唯獨把他跟小偷的對話那段抹了去。並沒有刻意，自然而然就沒去講。

“都是那該死的首飾店連環失竊案鬧得。”艾戎最後補充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