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夢中的婚禮

等成績出來的那些日子，很多人都覺得特別難熬。但是艾戎和慕洺卻不然，一來兩個人走出考場時候就對自己的成績就了然於胸了，二來兩個人著實忙得沒空為這事兒發愁。

慕洺的一句想去看海，兩個人就下定計劃：為期三個月的暑假，前兩個月打工攢錢，最後一個月去海邊玩兒。這一打就是兩份工，慕洺白天到人家裏教鋼琴，晚上到小飯桌給初中生補習功課；艾戎則是白天在游泳館教小朋友游泳，晚上在體育場當陪跑。早上艾戎走的早一些，晚上慕洺回家的遲一些，兩個人每天見面的時間都少得可憐，但是一旦有了目標，做起事兒就是倍兒起勁兒。

慕洺下午的鋼琴課，是在別墅區，輔導的學生也是同屆的學生，女孩子叫蘇雅，人長得精致到如同瓷娃娃一樣，看起來天真無邪的樣子，著實討人喜歡。慕洺很喜歡給她上課，這孩子聰明的很，一首《致愛麗絲》，短短一下午就能彈出七八分神韻，頗有當年慕洺學習鋼琴的風采。兩個人在音樂上也都有獨到的見解，別看蘇雅才學不久，但是彈起琴來也是鍵下生風，經常一首中規中矩的譜子在她的演繹下又有了新的生命，慕洺跟她十分投緣，聊起音樂來兩個人的話題更是滔滔不絕，常常這一節兩個小時的鋼琴課，就能花去三四個小時。

搞得蘇雅的父母都不好意思了，一再要給慕洺加錢，不過慕洺總歸是慕洺，不是艾戎，不死心眼，對方說給加錢，就客道一句，如果對方再提，也就不再拒絕。

蘇雅有的時候會跟慕洺漫天暢游般閑談，慕洺才發現她並非是看上去那種芭比娃娃般優婉嫻靜的女孩兒，相反，她主意很多，想法很叛逆，膽子也不小，常常說到慕洺都啞口無言，也經常能看到她幾句話就把父母忽悠的團團轉，蘇父蘇母對這掌上明珠也是言聽計從。她也常常給慕洺講她喜歡的男星，她也教慕洺如何穿衣美妝，一點沒有把慕洺當做老師的態度。也會提到一些關於同性的話題，蘇雅毫無避諱，似乎覺得時代就已經對各種各樣的性別戀愛都相當包容了，這一點倒是讓慕洺對她刮目相看，畢竟有些話題有些想法是慕洺所不敢的。人們總是這樣，一旦自己向往的一件事兒，自己不敢或者無力為之，就總是會對做了這件事的人報以憧憬以及崇敬，所以對於蘇雅，他很是欣賞。

艾戎在家也對這個蘇雅略有耳聞，畢竟能進到慕洺眼裏的女孩兒，非要有些真本事不行。艾戎教課的游泳館不遠，有次他來探慕洺的班，結果對於這樣一位不速之客，全家除了庭院裏撒歡的古牧對他沒產生敵意之外，其他的家庭成員都表現出一副瞧不起的態度。也不怪他們，畢竟他們看沒有任何必要浪費精力來贏得艾戎的好感，倒是蘇雅，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你這人真厲害，我家Diffy見了陌生人都兇的厲害，就是見了你，乖的不行。慕洺也甚是尷尬，艾戎為了避免慕洺的尷尬，在院子裏跟Diffy嬉鬧了一會，就徑自離開了。

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很快，沒多久成績就出來了。

那天晚上，艾戎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慕洺準時的推門進屋，疲倦的身體被這一股濃郁的香味席卷籠罩，頓時精神百倍。

“好香啊，做的什麽呀。”慕洺饞的不行，忍不住的問。

“你不是說餃子館的醬牛肉不好吃嗎？我來給你做好吃的。”艾戎說著不忘朝這可人兒拋出一記媚眼。

“那快點呢，餓死啦。”說著直舔舌頭，艾戎還是頭一回見慕洺饞成這幅樣子，當下加快了速度。沒一會兒，菜都端了上來。

“哇，戎，你好厲害。”見了一桌四道賣相極好的美味，慕洺忍不住讚賞道。

“你叫我什麽？”

“啊？”慕洺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地按照艾戎給自己取的昵稱的方式稱呼他“嘻嘻，我說你好棒。”

艾戎也沒計較。“你知道為什麽今兒做這麽多好吃的給你嗎？”

“嗯……哦，今天成績出來了，我差點都忘了。”說著一拍腦袋，跑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快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出來了。“喏，給你的。”說著遞給了艾戎。

“這什麽呀？”艾戎掂量了掂量沒猜出來。

“笨蛋，打開就知道了。”

“你給我買這麽貴的手機幹什麽呀？”艾戎打開之後神色興奮，喜上眉梢，但是嘴上倒還表現出些許嗔怒。

“這幾天，聯系你都聯系不到，所以就買了，就等著成績出來了再送給你呢。”

“那你買個便宜的就好了，幹嘛花這麽多錢，我們不是還攢錢要出去旅行嗎？”

“貴的功能多。”

“那你應該給自己換一個呀。”說著望了眼慕洺桌上的諾基亞老古董。

“我不需要那麽多功能，要是真需要了，我用你的就成了。”說著笑了笑，猝不及防的夾了一塊醬牛肉。

“等一下再吃，”說著搶下慕洺即將到嘴的夾牛肉的筷子。

“幹嘛！”顯然慕洺對艾戎這一舉動十分不滿，也難怪，這就好比，一個全裸的美女放在了一個饑渴的男人面前，一切前戲已經做足，就等臨門一腳的時候，美女突然告訴男人現在不可以，要等。雖然此般比喻對這兩個男人不適用，但是依然恰當的很。

“過來，給你看樣東西。”說著艾戎便起身了，見慕洺對一桌子的美味依依不舍的樣子，艾戎只好拉著慕洺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這是哪兒來的？”慕洺見了房間就被一架古色古香的立式鋼琴吸引了去，掙脫艾戎的手，打開琴匣，露出象牙白與暮色黑，兩排琴鍵，慕洺的雙眼都在放光，喜歡的不得了。

“我哥的，他學了一陣子就不學了，一直在他家裏擱置著當擺設。我上次在蘇雅那裏聽到你彈琴，真的被你融化了，所以我覺得這個送給你，做你的畢業禮物最適合不過了。”艾戎嚴肅的很，似乎全部的思維都在想著那天慕洺彈的曲子。

慕洺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人，他是多麽渴望擁有一臺鋼琴，渴望了整整十年。學習鋼琴那會家裏只給他買了電鋼琴，只有到鋼琴老師的家裏才能偶爾體驗一下真正的鋼琴，後來他對鋼琴欲罷不能之後，就每天都會去老師家裏彈上一兩個小時，老師覺得他很有天賦，於是傾囊相授。

“戎，我好喜歡這個禮物，你知道嗎？我十年前就希望可以有一臺鋼琴，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艾戎雖知不該，但還是忍不住用手輕輕地撫摸慕洺的頭發。“你喜歡就好，只要你喜歡的東西，你就告訴我，即使現在我不一定有能力了滿足你，但是我會記在心裏，把它當成頭等大事來辦。”

就在這一刻，慕洺覺得，自己就是艾戎手心裏的寶，他幾乎已經確定艾戎對他的關心，就是愛情，艾戎跟自己喜歡他一樣，喜歡著自己。慕洺在心裏躊躇著，該如何跟艾戎說清楚的時候，艾戎已經撒開了抱著自己的手。

“喏，既然你喜歡這份禮物，那就為我演奏一曲吧。”

慕洺滿心樂意。一曲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夢中的婚禮》響徹房間，慕洺的手指此般靈動，慕洺幾乎是閉著眼在彈，一來他對這首曲子太熟悉了，看與不看並沒有太大差別，二來他怕眼淚滴落在琴鍵上，每每演奏這首曲子，慕洺都感覺得到眼淚在眼眶打轉。

艾戎更是大字型躺在床上，思緒隨著琴聲流淌，他在認識慕洺之前似乎不認識鋼琴一樣，從沒註意到它能發出如此優美的聲音，簡直把人帶到了仙境一般。這首世界名曲果然不同凡響，加上慕洺這頗有幾份見地的微調整後，真可謂餘音繞梁不絕於耳。琴聲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不知為何這一曲在慕洺的演繹下，結局處就好像瑰麗的珍珠項鏈散落了一地，雖在地下依舊泛著光澤，卻也細碎淩亂，完整不覆。

慕洺一曲彈完，心緒難平。久久地怔在那裏。

“洺兒，我們去吃飯吧。”還是艾戎先從這氣氛之中蘇醒過來。

“嗯。”慕洺也趕緊收斂起情緒，似乎此刻尤其清醒，不願意整個人被意念控制，隨艾戎一起去吃飯了。

“來，洺兒，不能讓我們的全校第一餓肚子。”說著夾起一塊醬牛肉餵到慕洺的嘴裏，慕洺倒也沒拒絕。似乎只有一提到成績，慕名才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

“我們都考了多少分？”

“你考了746，全校第一，全市區第三。”艾戎說的時候十分激動，似乎眼前這個人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偶像一樣。

慕洺倒是平靜的很，趕緊又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也還好，應該是可以到15中高中部的。”相反這會兒艾戎倒是平靜的不行。

“太好了，我就說你可以的。”慕洺這才舍得給了一個笑容。“唉，就是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分在一個班級。”笑容轉瞬即逝，接著就是一抹擔心。

“洺兒，想那麽多做什麽，眼下我們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就應該慶祝的。”

“說的也是，要不是明天中午的那個鋼琴課調整到早上了，我還真想跟你一醉方休呢。”

“沒關系，我們不缺的就是時間。快吃吧，不然就冷掉了，吃完了，我們去河邊溜達溜達吧，打球恐怕是太晚了。”

“你為什麽不把鋼琴放在我的屋子？”

“我不想聽到琴聲的時候只能幻想你彈琴的模樣，我要看著你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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