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最偏僻的地方，平日裏很少有人來這兒，況且今天又是宸貴妃發喪，更不會有人在此刻來這裏。

林嵐想做什麽，以沈格兒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反抗，所以她在賭，賭林嵐不忍心。如果輸了就一起死，若是贏了就一起生。

被沈格兒看得發慌，林嵐面目扭曲地伸手扼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往外推：“我早就想下地獄了，在我的雙手第一次沾染血腥的時候，今天有你作陪我賺到了。”

無聲的嘆息著，沈格兒閉上雙眸，放軟身子幽幽道：“放手吧！我不掙紮了。嵐兒，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那麽我如你所願。”

她嘴角淺淡的弧帶著三分釋然，三分無奈剩下的全部都是疼惜。

清風卷起她白色的衣袂，如水霧般漫過眼前，青絲飄飄絕代風華，似騰雲而去的仙人，須臾間便會消失不見。

扼住她脖頸的手微微顫抖著，骨節泛白卻再也無法加深一分力道，編唄般的牙齒緊緊地咬住下唇，快要碾出血來了，林嵐卻渾然不知。

迷惘、痛苦、仇視、不甘、憤恨、難舍、糾結，在她大大的眼中相互沖撞，最後變作了濃濃的苦澀。任由淚水滾落，她迅速拉住沈格兒的衣服，將她拉到安全地帶。

林嵐喘息著，沈格兒也同樣喘息著。林嵐說：“姐姐，我下不了手，我所做的一切我親自向皇上坦白，我不怕死的。只是，姐姐，人死之後要在陰暗的地下睡很多年很多年，我怕冷，也怕孤獨。”

真的很想松手把她推下去，只要她死了她就解脫了。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看著沈格兒嘴角含笑的樣子，林嵐心軟了，她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並且是自己親手推她下去的。

林嵐不在乎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身上背負著多少條人命，但是她卻不能背負著害死沈格兒的罪孽。

“傻丫頭！忘了吧，把所有的一切都忘掉，姐姐不會把你供出去的，你依舊是我的嵐兒，那個可愛單純，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伸手摟住林嵐，沈格兒柔聲說。

“真的可以忘掉嗎？”擡起頭，那雙水晶般卻溢滿血絲的眸子對上沈格兒的雙眼，林嵐不安的問道。

她真的可以忘掉一切嗎？忘掉自己所做的孽，忘掉自己是如何殘忍的了結他人的性命。她這樣一個視人命如嘍蟻，殘忍無道的人，真的能夠重新開始嗎？

這一刻，林嵐很迷惘。

很認真地點頭，沈格兒抱緊林嵐道：“真的可以，相信姐姐，你還是同以前一樣幹凈的纖塵不染。”

腹部絞痛越來越濃烈，細密的汗滴布滿額頭。

沈格兒懷孕至今剛好八個月，離太醫預產的日子還有兩個月，孩子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世的，可是現在真的很痛，她幾乎快撐不住了。

“姐姐，你怎麽了？”感覺到沈格兒的異樣，林嵐擔心的問。手伸向她的額頭，為她拭去滿頭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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