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安寧這話，陸越川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嫂子果然還是不願意聽他的建議，打算跟蔣青雲實話實說了。

可陸越川也實在沒有什麽好辦法，他只能說道，“嫂子，那我在辦公室跟亦花一起等你。時間不要太久了，九處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們回去拿主意呢。”

“我明白，不會太久的。”

陸越川很無奈的把空間留給了安寧跟蔣青雲。

蔣青雲疑惑的挑了挑眉頭，“安律師，你想跟我說什麽？”

“你想要我幫忙的事情，我知道是什麽。還是欣然，對吧。”安寧靠在墻壁上，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她並不擔心自己的話會被什麽人給聽到。這裏雖然說只是九處設立的一個空殼子部門罷了，但這兒畢竟是九處名義上的辦公處，不會隨便被什麽人潛入進來的。

看到蔣青雲點頭，安寧笑的有些無奈，“是啊，能讓你蔣部長如此不餘遺力幫忙的，想來想去也只有欣然這一個原因了。蔣部長，你是想要我別給欣然幫忙。不管欣然怎麽求我，我都得袖手旁觀，對嗎？”

“是，我想要安律師的，就是什麽也不做。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跟欣然解決。我不希望有外人插手幹涉。”

“這個麽，蔣部長真的就不用擔心了。”安寧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欣然再偷聽到你跟陸師爺的對話之後，陸師爺就已經威脅我了。他說如果我要給欣然幫忙調查當年的事情，那麽他也會出手，給你幫忙遮掩。陸師爺還說，如果他出手的話，我這邊就會一無所獲。畢竟……我能夠使用和動用的人脈力量，都是權煜皇的。陸師爺又是權煜皇身邊的第一人，他太清楚怎麽阻止我了。所以，我已經答應了陸師爺，我跟他，什麽都不做。讓你們兄妹倆自己去解決。”

蔣青雲淩厲的單邊挑起眉頭，“既然如此的話，安律師你剛才順勢答應我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跟我坦白，如果你不跟坦白的話，我們之間的人情就可以扯平了。現在你告訴了我，很顯然，你得欠我點什麽了。”

“是啊，為什麽呢？”安寧也納悶，“陸師爺也告訴我，讓我順勢答應你就好了，咱們就扯平了。可我覺得吧，我跟蔣部長你也算是朋友吧？就算不是多麽親密的朋友，我們兩個人之間交往，彼此都很坦誠，從來沒有玩弄過什麽心眼跟心計。我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你，一來是覺得沒必要，二來我們兩個人的交情，也沒有這麽廉價。”

蔣青雲低低的笑著，“安律師，都已經這種時候了，我還說這樣的話，真的很不應該。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的，可我還是後悔了。我曾經以為，我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對什麽事情感到後悔。可這次，我後悔。當年，我不該把你那樣輕易就讓給權五爺的。如果我當年能夠試著抓緊你，不要放手，或許——”

“蔣部長，你也說了，世上沒有後悔藥賣的。這世上更沒有如果。”安寧笑吟吟的打斷了蔣青雲的話，她淺淺的笑著，很動人，“當年的事情，現在就不要再說了。我們兩個人現在這樣的關系，不也挺好的嗎？”

“是，是挺好的。可我現在總有些不甘心。明明當年，是我先抓住你的。”

安寧笑靨如花，“可當年，也是你先放手的。”

蔣青雲的笑容有幾分苦澀，“我此後很多次的捫心自問，為何我當初沒有試著抓住你。如果我嘗試著抓住你，不要什麽都沒有做就放開你。僅僅只是試著努力抓住你一下，或許現在你就不是權夫人，而是我蔣家的夫人了。”

對於蔣家的夫人這幾個字兒，安寧充耳不聞，全當沒聽見，她只是笑著說“之所以會什麽都不做就放開我，大概是蔣部長你性格導致的吧。你這樣的性格，在當時的情況來看，我想就算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不會試著做什麽事情抓住我。不是嗎？”

“你說的沒有錯，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當初也不會嘗試著抓住你。一個只見過兩面，我很滿意的結婚人選，並不值得我為了她跟權五爺惡交。到現在，我也還是會這麽選擇。”

“所以呀，這些話就不要再說了吧。”安寧淡淡的笑著，說起當年的事情她臉上一點羞澀和不自在的表情都沒有，“蔣部長，權煜皇他和你不一樣。他認準的人，他這輩子都不會放手。想要他放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死了。可我想，權煜皇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會放手的。我反而覺得，當初如果沒有權煜皇的忽然介入，我跟蔣部長你就算結婚了，可能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反而還不如現在這樣融洽呢。你遇事太過權衡利弊，我也又太過自我保護。我們兩個人如果真在一起了，估計還真是關系越親密，反而距離會越遠。”

“安律師你想要的安全感，我可能給不了。”

“但是權煜皇能給我。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從來沒有過任何不安的感覺。他讓我感覺很踏實。”安寧笑笑，“不過蔣部長你想要的相敬如賓，我倒是可以給你呢。所以沒能抓住我，是你的損失。我沒有能夠嫁給你，現在看來我並沒有任何的損失，反而，我要感謝你當初沒有試圖抓住我。如果你當初願意向我伸出手，我一定會抓牢你的手。當時的情況來看，我是絕對不願意嫁給權煜皇，我甚至不願意跟他有過多的接觸。可事實證明，權煜皇才是我命中的唯一。”

“那我還真是要收下你的感謝了？”蔣青雲笑著開了句玩笑，“如果不是我當初痛快的放手，安律師你還找不到你命中註定的唯一呢。”

“是呀，所以我很感謝蔣部長你的。我也就更不能欺騙你了。”安寧說著，頭疼的捏了捏鼻梁，“不過大概陸師爺會無語了吧。他明明已經叮囑過我不要跟你實話實說的。我們兩個人的約定，我不說他不說，別人不會知道的。本來可以跟你扯平的，結果現在我又欠了你的。”

蔣青雲擡起頭，掃了掃窗戶外邊。剛剛他來之前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卻已經烏雲密布了。

沒有再提起誰欠誰的人情，蔣青雲只是望著窗外邊黑漆漆壓來的烏雲，輕輕的說了一句，“京城，又要變天了。”

安寧也隨著蔣青雲的目光望了出去，她喃喃的自語，“京城，的確是真的又要變天了。”

蔣青雲收回目光，“權夫人。”

稱呼的改變，真的能說明很多事情。

安寧笑著點頭，“蔣部長，你說。”

“幫我帶句話給權五爺，如果他要翻，那麽就算我一個。”

安寧一楞，“翻？翻什麽？”

“你就這麽跟權五爺說，他自會明白我的意思。”蔣青雲不再多做解釋，只是笑著說道“權夫人，我們畢竟男女有別，我就不再送你了。你快去找陸部長吧。”

“哦，蔣部長，外邊要變天了，你路上也註意小心。”

“好的。”

蔣青雲目送著安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這才轉身離開。

背後蔣青雲過分灼熱的目光，安寧感受的很清楚。

她其實有時候也忍不住在想，如果當初蔣青雲願意試著抓住她，那麽現在會是怎樣呢？當初只要蔣青雲向她伸出手，她就會牢牢的握緊他的手，絕對不會松開。那麽，她有沒有可能會跟蔣青雲——

“嫂子。”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安寧的想象。

她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靠在墻壁上的陸越川，“你要嚇死我啊？”

“我是擔心你好吧！”陸越川無奈的嘆了口氣兒，“嫂子，跟蔣青雲都實話實說了？”

“那不然呢。我把你支開，就是要跟他實話實說。”

“蔣青雲怎麽說的？”

“他什麽也沒說。”安寧曉得陸越川心裏想的是什麽，不等陸越川開口問，她就已經主動坦白了，“我看蔣部長的意思，應該還是扯平，兩不相欠。”

陸越川這人就是疑心病很重，他狐疑的挑了挑眉頭，“既然是兩不相欠，怎麽聊了這麽久？”

安寧笑了，“陸師爺，你是權煜皇派來盯著我的小眼線嗎？你還怕我紅杏出墻不成？”

“不是不是，嫂子你真是冤枉我了。”陸越川連連求饒，“我就是多嘴問一句。嫂子你千萬別當真！千萬別！”

“行了，跟你開玩笑呢。又當真了不是？”

陸越川裝模作樣的伸手擦了擦額頭根本就沒有過的冷汗，“嫂子，你報覆心太重，我不得不防啊！誰知道你會不會又跑去跟五爺吹枕邊風，中東那邊的局勢最近越來越不安穩了，我可不想被五爺扔去中東那子彈與槍眼齊飛的鬼地方。我是有命去，一定沒命回來吶！”

安寧樂了，“得了吧你，陸師爺，說到報覆心重，誰會比你報覆心重啊？”

她跟蔣青雲以前畢竟有過一段……嗯，根本就還沒開始，就已經給權五爺按死的‘感情’萌芽。陸越川一向疑心重，她特別理解。

不想再讓陸越川多問下去的安寧，連忙說道“對了。剛才姜部長要我帶句話給權煜皇。說什麽，如果權煜皇要翻的話，一定得帶他一個。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問了蔣部長，但他沒有跟我解釋。只說讓我原話帶給權煜皇，權煜皇自然會明白的。陸師爺，我不明白，你肯定明白吧？蔣部長這是什麽意思呢？”

陸越川表情一沈，“他真這麽說？”

看到陸越川的表情，安寧意識到事情或許並不簡單，她肯定的點點頭，“對，他原話是這麽說的。如果權五爺要翻的話，那麽算我一個。陸師爺，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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