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關燈
旬日水澤出浴, 就會有貼身內侍上前遞上浴袍。

今日皇帝親自來了,小內侍嚇得腿桿子哆嗦。

屏風後面等著拿著敷子擦頭發的宮女,也嚇著渾身顫栗不敢上前。

水澤住在承乾宮, 今日在坤寧宮沐浴,乾元帝給兒子洗浴的時候頭腦發熱, 洗完了發現這是他跟梓童的臥房, 不能給兒子睡,預備把他抱去外套間的起坐間, 那裏有羅漢榻。

小花精在外面坐著呢, 身邊宮女嬤嬤內侍,可不是大隊人馬。

水澤跟他爹一起搓背泡澡、鳧水, 父子坦誠相見無所謂。

結果碰見這麽些人, 頓時羞臊了。

他還沒走他爹臉皮厚。

水澤一歲起就不穿開襠褲了, 覺得讓人看見屁股蛋蛋羞臊。

今日竟然露出龍雀兒?

乾元帝這時也覺得好笑,撩起龍袍蓋在水澤身上:“給你穿上,這個丁點的小豆丁的人,到害臊。”

宮女內侍嬤嬤都跪下不敢看,這是龍袍加身啊?

小花精聞聽的九霄雷電閃鳴, 而後仙樂陣陣。

似乎有人在坤寧宮房頂奏樂呢。

小花精再看水澤的那氣運,紫氣中金龍已經昂首飛翔。

似乎要化作實質。

水澤在這一瞬間, 忽然能夠穿透房頂,透視天空的變異。

他眸露驚慌,看著母親。

小花精嘴唇蠕動, 傳音安慰兒子:“沒事。”

水澤相信母親。

再者, 他早知修煉到一定程度能夠產生神識, 只是沒想到, 他神識一下竄出那麽遠。

小花精告訴過兒子, 她的神識從二百步開始逐漸擴大。

水澤覺得他的神識一下子刺破了雲層,看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世界。

那個世界猶如人們傳說中的天堂一樣,到處都是金色的祥雲。

這日開始,乾元帝越發重視兒子水澤,走哪兒都帶著兒子。

水澤也很高興,他跟著父皇,可以利用神識查看哪些大臣的許多小動作,甚至聽到他們細細的耳語。

然而,這之後,水澤的神識再沒有刺穿雲層的力度。

他的神識覆蓋五百步,依然比小花精厲害。

水澤應該是天道鐘愛的氣運之子吧。

小花精讓他們父子高興幾日,不再讓水澤跟著乾元帝上朝,而是讓他繼續去跟著林姑父讀書。

林姑父只是接受了文淵閣大學士的賜封,卻拒絕兼任禮部尚書,只願意兼任國子監祭酒。

其實禮部尚書最近真是無所事事。

侍郎就可以兼管這個禮部運作。

水清的胃口也很刁鉆。

最終,她摒棄了杜老爺子的教導,改而跟著水澤一起讀書。

水澤身份特殊,林姑父在教導四書五經之餘,會給他們講解前朝的歷史。

杜老爺子則喜歡用直接灌輸的模式,讓水清知道一個王妃如何掌控封地。

林姑父則是講故事的形式,講解前朝許多的聖命君主與賢良皇後。

當然,這些皇後多是才能卓越之人。

像是西漢的竇太後,唐朝的長孫皇後,宋朝的孟皇後,本朝的開國皇後。

這些女子的能力不亞於男子,她們都有相助夫君輔佐兒子、匡扶天下的政績。

水清想要收服彪悍的雲南行省,也不是那麽輕松的事情。

水清每次聽完一位賢後的事跡都會感慨:“她們怎麽那麽聰明啊?

姑祖父,清兒肯定做不來的。”

水澤聽得多了,十分心疼姐姐。

這一日插嘴:“姐姐別擔心,讓姑祖父跟著去雲南啊,我與九堂兄、青玉表叔,還有十九叔,也跟著你去,把他們那些鬼魅魍魎都給收拾服帖了,咱們再回京都就好了。

姑祖父,您說是不是?”

水清拍手:“這個主意好耶,就這麽辦,清兒有事不能決斷,就可以詢問姑祖父。”

林姑父如今有子萬事足,只想平安的過日子,不想被他們祖孫三代折騰了,忙道:“皇子不要信口議論朝政,姑祖父是朝廷大員,出入都受陛下驅馳。”

林姑父這是不了解水澤父子們的相處模式。

他見的是上皇與廢太子,與當今陛下那種君父模式。

廢太子也好,當今陛下也好,那都是不敢私言朝政。

生恐一個不好被陛下厭惡,甚至哢嚓。

水清水澤兩個人手拉著手回宮就去了養心殿求見乾元帝,想把林姑父一家帶去雲南常駐。

水澤則是要求成為送親使,護送姐姐去雲南,並且幫助姐姐站穩腳跟再回京。

然後,還替陛下把賜婚使臣都安排了:讓十九叔帶領錦衣衛做賜婚欽差,讓水潡送嫁。

還說了這麽安排的理由,水楹與水潡水澤空閑了不是去街上游逛,而是去侍衛處領取差使,充當皇宮的侍衛,巡邏皇宮。

這也是上回顧芾參奏皇太後,小花精能夠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原因。

水楹每次大朝會,都會在殿門口執勤,有大事好通知皇嫂師傅。

這般時間,已經進了冬月。

正是朝廷開始調整官員任命的時候。

這事兒吏部要考慮,乾元帝自己也要考慮。

乾元帝登基後著重三大政務,第一就是要解決百姓們吃飯的問題。

其次就是強兵,擊退南邊的倭寇,北邊的游牧民族。

尤其是北邊,一旦韃靼舉兵,就是十萬二十萬,壓倒性的攻擊邊城。

邊城的戍邊將士一般只有一個衛所的兵力,戰爭期間,才會調集援兵。

所以,沒有強大的守衛武器,或者守軍怯懦,往往等不到朝廷的援軍,就會被敵軍攻破城池。

不出半月就能兵臨皇城。

京都皇城相當於北邊的一道壁障,真正是天子守國門。

前朝曾經有過韃靼兵臨城下,皇帝膽怯,龜縮不出,直隸差點變成鬼城。

最後逼不得已,當時的兵部尚書,本朝的開國太個祖皇帝,親自率領兵馬出城,攔截韃靼,掩護百姓進入皇城避亂,極大的鼓舞了士氣,這才給直隸留下了一半百姓。

不至於土地拋荒,無人開門的情景。

也正是因此,太那-祖皇帝受到奸相的嫉恨,全家發配遼東。言下之意,你充能就去跟韃靼做鄰居,死去吧。

結果,開國太-個祖皇帝去了遼東,卻吸引無數的才子賢能去投奔。

後來又被奸臣謀害,太那個祖揭竿而起,天下百姓雲集而來。

是故,本朝建立,如何的守住邊城,不讓韃靼兵臨城下,一直是朝廷布兵的重中之重。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若是皇朝沒有人力挽狂瀾,幾乎就是亡國的先兆。

因為,這般會讓王朝的威嚴掃地,天下的百姓對朝廷失去信心。

當初,太個祖爺戍邊,雖然乘勝追擊,把韃靼部打殘,不得不簽下降表,成附屬國。

然而,時間一久,韃靼又逐漸成了氣候,蠢蠢欲動,年年侵擾打草谷。

嘉和帝登基之初,韃靼部也曾興兵。

賈代善就是跟韃子對抗獲得嘉和帝的信賴。

幾十年過去,嘉和帝老了,不想動兵,對韃靼驚擾邊關,屢屢忍讓。

乾元帝不想再忍。

他覺得南方比較容易對付,決定先消滅倭寇,然後再集中兵力把韃靼打殘,打到他們再龜縮五十年。

游牧民族占著廣博的土地,有許多的部落。

他們不可能被徹底消滅。

大月朝打垮了這個大部落,其餘小部落就會慢慢中興,由疥癩之疾變成致命大患。

第三大要務,乾元帝想要整飭雲貴邊境那些數不清的土著部落。

今天這個反了,明天那個跟附屬國勾結。

這些是真正的疥癩之疾,不會要命,卻讓人坐立不安。

這個不甚著急,放在最後。

把水清放在雲南,有監督的意思,也有讓穆王府牽頭,居中調和,最終把他們納入朝廷的管轄。

太那個祖曾經派兵鎮壓過,根本不起作用,大軍去了,他們往山洞一躲,耗子似的,大軍靡費幾百萬銀子,撈不著幾個蝦蟹。

乾元帝準備讓女兒去懷柔,為朝廷收服這些土著做個鋪墊。

畢竟從前的穆王府在雲南的聲望很高。

各大土著都歸他們管轄。

如今說是土著歸順了朝廷,其實桀驁不馴,難以駕馭。

一個不好就興兵,煩不勝煩。

朝廷對他們興兵,就跟用大炮打蚊子,勞民傷財不劃算。

他正在考慮,讓誰去雲貴與水清配合。

沒想到水澤竟然前來納諫。

林如海宦海沈浮多年,讓他給水清作軍師後盾,那是再好不過了。

可惜,林如海當初從江南回京,跟嘉和帝有約定,他回京都就是養老來了。

如今時移世易。

那個時候的林如海似乎只剩下一口氣:夫人命懸一線,一個女兒病病歪歪,林家行將絕戶。

而今大不同了。

乾元帝卻不好生拉硬拽,水澤水清的請求,他是正中下懷。

乾元帝看著水清水澤嘆息:“哎,這事兒啊,父皇做不得主啊。”

然後又釣兒子女兒的胃口:“不過嘛,清兒想要帶個先生去雲南,父皇準了。

滿朝文武,你們自個兒去看,看中誰告訴一聲,父皇下旨。就是杜太保也成啊。”

水澤聞言看著姐姐。

水清扁嘴搖晃乾元帝的胳膊:“父皇啊,杜太保講學清兒聽著就想睡覺。”

水澤幫忙說情:“父皇就答應姐姐,姐姐多可憐啊,一個人去那麽遠,沒有信任的親人跟著,肯定被人欺負。

可惜澤兒的學問不夠,不然,澤兒留在雲南幫姐姐。”

乾元帝賊兮兮的笑道:“好啦,好啦,父皇是沒本事啊,能不能請動林祭酒,就看你們姐弟啦。”

水澤眼珠子一轉眼,拉著水清就走:“走走走,咱們去無逸殿見大師姑。”

小花精等他們姐弟跑遠了,才從內室走出來,坐在乾元帝對面,睨著乾元帝:“陛下您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竟跟自己的兒女耍心眼兒?”

乾元帝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反而拉著小花精的玉手給他扇香風:“還不是林如海又臭又硬啊,給他個兩江總督也不樂意。

雲貴多簡單啊,他那心眼子用一半,就能解決了。”

小花精道:“一個王府的西席?”

乾元帝道:“布政使行不?”

小花精馬上哈哈:“臣妾哪裏知道呢?不過,為何一定要林姑父去?”

乾元帝道:“別以為朕只有社稷不顧親情。

清兒畢竟還小,沒人幫她很難站穩腳跟,更別說掌控雲南。十年二十年後估計可以,朕等不了。

林如海去才會真心實意幫襯,清兒既是他的學生,跟林家的大姑娘關系也好。

哪個男人不願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林家也曾是爵爺,難道不想把錦田候的爵位找回來?

林家如今可是有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