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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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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精感嘆的時候,雙方已經掐上了。

王氏沖著賈赦行禮。

賈赦豁然起身,指手頓足:“你這個毒婦,休要惺惺作態。”

這話一出,王子勝瞬間暴起,將王氏護在身後:“幹什麽,想動武?

父母在堂,夫君在側,從來沒聽說過大伯子教訓小嬸子的道理?”

王子騰這時沖著上首的賈代善躬身行禮:“姻伯,您請我們兄弟來,是說道理辯是非,還是給舍妹定罪寫休書呢?”

賈代善蹙眉,長子的定力還差得遠,經不起風浪啊。

再看看王家兄弟配合默契 。

賈代善很無奈。

兩個兒子生生因為母親與妻子的矛盾離了心。

賈代善揮揮手:“賢侄安坐。”

又沖賈赦厲聲斥責:“你是市井無賴嗎,比聲高啊?”

賈赦心裏不服,覺得父親偏幫二房。

卻不敢不低頭:“父親恕罪。兒子太過氣憤。”

賈代善道:“坐下吧,這裏是榮國府,不是菜市場。

兩位賢侄是自家人,吹胡子瞪眼做甚,有理說理。”

賈赦把繡鸞繡鳳的供狀奉上:“毒婦謀害瑚兒證據在此,請父親做主。”

賈代善心裏責怪賈赦打草驚蛇。

這個時候卻不得不給兒子撐面子。

“賢侄看看,這兩戶人家,是不是王家人。”

王子騰看過頷首:“名字不錯。

人是不是,得要親眼驗證。

這些個證詞,也要當場驗證。

舍妹真的做了這些事情,侄兒二話不說,帶了舍妹回家教訓,再不會讓她礙了人的眼。

若是證據謬誤,還請姻伯做主。”

賈代善聞言嘴角一鉤:王家的小子似乎胸有成竹啊。

賈代善當然知道二媳婦的歹毒,也知道了她為何如此。

無論為家族,還是孫子孫女的前程,家醜不宜外揚。

他預備慢慢處置這個毒婦。

這等毒婦,再不能留在榮府。

王子騰的鎮定卻讓他意外。

他想看看,王子騰如何把這事扳正。

賈代善頷首:“這是自然。”

王子騰躬身道謝:“那就讓舍妹與那繡鳳繡鸞當堂質對。”

賈代善沖門口的戴德頷首:“理當如此。”

戴德卻面有難色。

賈代善見他眉眼糾結,心知有異。

難道罪奴出了問題?

這個時候,他卻不能姑息。

否則,一旦傳出構陷媳婦的名譽。

榮府的聲譽要臭大街。

小花精看的饒有興趣。

她也想看看兩位舅舅如何黑白顛倒,反敗為勝。

一時,罪奴被帶上來了。

小花精一眼看出問題的所在:繡鳳繡鸞成了傻子。

小花精無法判斷是誰下手。

但是,她可以確定,這兩人傻了。

賈代善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問題。

這兩個丫頭上得堂來,沒有一點懼意,竟敢四處張望,嘿嘿怪笑。

戴德摁住她們跪下。

她們竟掙紮著不肯就範。

繡鳳繡鸞都是家生子,能夠作為陪嫁丫頭,哪怕是小丫頭,那也是經過嚴格訓練,對主子懷有敬畏之心。

他蹙眉看向長子:“這兩個人怎麽啦?”

賈赦直懵圈:“兒子不知,之前還好好的呢。”

王子騰這時候就冷笑:“恩侯竟不知,這話好輕巧。

方才還說她們招供畫押了,這個時候卻說不知道?

我看這兩個丫頭癡癡傻傻,莫不是被人嚴刑逼供打傻了?

既然人犯都癡傻了,還要請教恩侯兄弟,這一份口供從何而來?”

賈赦大怒:“你什麽意思,是說我偽造證據?

她們前兒明明還好好的。

我知道了,怪得你們昨日不來,竟打得這個主意,暗地裏把人毒傻反咬一口?

你王家可真是蛇鼠一窩。”

王子騰無辜攤手:“恩侯好沒道理,這些人在恩侯手裏,昨日之前,我們對此事一絲不聞。

堂堂男兒,為了構陷弟媳,竟這般大費周章,這是多大的仇恨?”

這話連消帶打,不僅反駁了賈赦,還暗地裏挑唆賈赦與賈政的關系。

賈赦又氣又急。

十拿九穩的證人,如今變成傻子。

那些證詞也就成了笑話。

至此,賈赦恨得咬牙切齒,對王家的憎恨已經無以覆加。

他知道王家圖的什麽,不過是想要奪取他的侯爵。

賈赦一時激憤,忍不住出言詛咒:“人在做天在看,人不報應天報應。

黑心肝的東西,當心斷子絕孫!”

這話一出,不僅王家兄弟面色鐵青,賈政也變了臉色。

王氏更是嚇得心肝亂顫,撲地痛哭:“大伯呀,您厭惡我,詛咒我,我沒有半句怨言,誰讓我們礙人眼呢?

我不姓賈,卻吃了公中,花費公中。

我是外人也罷了。

但是,你怎麽能詛咒孩子們?

孩子們可是賈府的血脈。

兩個孩子能吃多少用多少,竟然這般容不下?”

賈赦冷笑:“王氏,你別紅口白牙的攀咬。

我詛咒的是那黑了心肝,謀害瑚兒的兇手,何曾提名?”

賈赦是個橫不吝,他知道今日想要把王氏鏟除已經不能。

索性靈魂拷問一番,嚇唬嚇唬這些黑心的毒婦。

賈赦當即出了書齋,跪在當庭,指天發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過往的神靈作證。

我賈赦在此發誓,若是我刑訊逼供,構陷攀誣,叫我不得好死,斷子絕孫,天誅地滅。

老天有眼,求您明辨是非,懲罰那些謀害我瑚兒的兇手,叫他們天誅地滅,斷子絕孫。”

王氏嚇得面如死灰。

她是相信菩薩,相信善惡有報。

不然也不會修建小佛堂。

王家兄弟面上鎮定,心裏早就慌得一團。

這卻跟王家祖上的營生有關。

俗話說:惡典訟棍,斷子絕孫。

湊巧王家祖上既做過訟師,又做過典吏。

王家對此本不以為然。

王家王子騰這一輩,嫡系存活三子兩女。

為此,王父十分得意。

然而,到了孫輩,王老爺子笑不出來了。

王家三兄弟都是三妻四妾,卻只有鳳姐的父親王大爺,得了王仁這一根獨苗。

王子勝還有幾個女兒。

王子騰妻妾無數,膝下連個女兒也沒落下。

似乎就是斷子絕孫的佐證。

王家以王子騰最為出色,也以他為家族的龍頭。

王子騰讀經史子集不成,卻對典吏雜學,十分通透。

雖然不到三十歲,斷案破案的能力,在錦衣衛、督察院都是首屈一指。

典型的不學有術之人。

當然,這個不學,針對的是熟讀孔孟之道,科舉入仕而言。

王子騰精通的是雜學。

正是因此,王仁王熙鳳這一對兄妹,才被王家的老爺子看得眼珠子一般。

子嗣本是王家的心病。

賈赦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往王家兄弟心窩插刀。

王子騰心裏怒氣升騰,他很懼怕這等詛咒誓言,面上卻笑得雲淡風輕:“恩侯兄弟,你不要老羞成怒嘛。

咱們有理說理,何必詛咒發誓?

老天爺乃是萬物之主,忙得很,哪有時間管人間的雞毛蒜皮。”

賈赦聞聽王子騰把謀害子嗣的大罪定性為雞毛蒜皮,氣得跳腳。

少爺脾氣再忍不住。

他上前抓住王子騰衣襟:“王家毒婦,想要謀害我的瑚兒,在你這裏竟然是雞毛蒜皮?

你們王家好大的威風,在你們眼裏,什麽才是大事,難道……”

賈代善這時出口呵斥:“赦兒?”

賈赦憤憤不平,卻知道謀朝篡位這四字,不能輕易出口。

賈赦生生忍下了。

賈代善知道賈赦這個時候已經黔驢技窮,揮手道:“老大回吧,你岳父過府探望,只怕快到了,你去府門迎一迎。”

賈赦告辭了。

賈代善又看賈政:“老二,把你媳婦帶回去吧。”

賈政應了。

王氏這時候卻是不樂意了。

她仗著兩位兄長,哭訴道:“今日之事,難道就這麽糊裏糊塗的算了?

媳婦頂著這個名聲,今後還怎麽過日子,還請公爹給一句話吧。”

賈代善面上露出一絲譏諷。

卻問王子騰兄弟:“位賢侄也是這個意思?”

王子勝待要幫腔,卻被王子騰搶了先:“侄兒之前已經表明了態度,一切但憑姻伯做主。”

賈代善卻道:“我自然會秉公而斷。

我現在詢問的是賢侄對於這事兒的態度。”

王子騰盯著賈代善氣定神閑的面容,心中警鈴大作。

想著賈代善之前的處理,罪奴之前可是落在了賈代善的手裏。

賈代善是什麽人?

鐵血將軍,朝廷重臣。

王子騰馬上言道:“賈王兩家,世代通婚,結兩姓之好。

大家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再不會因為些許小事,壞了兩府的情分。”

王子騰這是表示態度,不追究賈赦誣陷之事。

王氏待要反駁,王子騰馬上說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妹夫讓你回去,妹妹還在等什麽?”

王氏心裏慪得只要吐血。

她覺得,王家最好乘勝追擊,威逼公爹以賈赦失德之名,剝奪他襲爵的資格。

然而,王氏在榮府之所以能夠立足,依靠的就是這位三兄王子騰。

她不敢惹惱了三兄,只得退下。

王子騰這時,卻故作大度,沖著賈代善躬身行禮:“既然事情有了結局,侄兒們就告退了……”

賈代善卻是一笑:“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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