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好好睡覺了。

法庭宣判

齊木這一覺睡到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自己和小白蘿蔔衣服都沒脫，蓋著被子就這麽睡了一宿。

小白蘿蔔還在睡，齊木動作挺輕的起來。

把手機充上電開機，看見一條未讀信息：齊木先生您好，我是齊洪浩先生的委托律師，有些事情需要和您談一下，有時間請回電。

齊木看完之後把手機放下，搓了搓臉。走到衛生間打開熱水器把脫了衣服洗澡，洗完澡又刮了刮胡子。然後坐沙發上給樓下的快餐店打電話，點了幾樣東西讓送上來。等吃的送來之後細嚼慢咽的吃完了，拿出支煙點上，抽到煙蒂才掐滅。

齊木這才站起身，給那個律師回電。把電話掛了，打開微信給小白蘿蔔發信息說自己出去一下。

打開門，出去了。

在隔壁街的一家茶餐廳，齊木和律師約了那裏見面。 “齊木先生，我是您父親齊洪浩先生的委托律師，之前齊洪浩先生在我這簽訂了一份委托協議書。”坐在齊木對面的一個西裝革履男人將一份文件推到齊木面前，說“這裏的內容是齊洪浩先生將自己的所有財產，約定在您成年之後，全部轉贈於您。您今年已經年滿18周歲，協議生效。只是您父親認為自己還有能力打理，決定過幾年再交到您手上。前幾天齊洪浩先生找到我，要求我在他出事之後將這份協議交給您。現在你只要在這上面簽字，協議就會生效。”

齊木看著面前的這份協議，沒有簽字。伸手摸口袋打算掏出煙，想到這裏禁止吸煙，才作罷。

齊木看著律師問“你現在能見他嗎？”

律師告訴齊木，只要委托自己為代理律師，就可以見到齊洪浩。

齊木同意了，其實齊木自己也不知道讓律師去見齊洪浩幹嘛自己沒什麽話需要帶給他。哪怕問齊洪浩缺不缺東西，那也不用擔心，齊洪浩身邊的人肯定會給他送去的。

齊木回了家 ，看見小白蘿蔔已經醒了。家裏也挺整潔，應該是他收拾的。還真像個賢惠的小媳婦，齊木這麽想著笑了笑。

羅藝可見他回來了，伸手招呼他過來坐下。齊木也沒瞞著，把律師說的事情都告訴了小白蘿蔔。羅藝可聽完，沒有說話。齊木看出來小白蘿蔔有話想說，讓他有什麽想說什麽就說。

羅藝可猶豫了一下，直接問齊木“如果法院的判決下來了，你有什麽打算麽？”

“暫時沒想。”齊木拿出煙點上“老東西錢挺多，你別看他是混混，留給我的錢都是幹凈錢。他那些不幹凈的，沒寫那協議上。”說完齊木停頓了一會兒，羅藝可也不說話就看著他。

齊木掐滅了煙又掏出一根，點上後說“其實有今天我一點都不意外，都說出來混遲早要還，老東西混這麽久了，也該有報應了。如果我走他的老路，也是這下場。”

羅藝可聽著，心裏有些難受。

他看著齊木，一直以來齊木都像個傻麅子，幼稚又單純。也特張狂，有時候就是看別人不順眼，他就收拾人家一頓。看的順眼了，就把這人當寶貝捧著。愛憎分明，什麽煩心事從來不往心裏去。他像個山大王一樣罩著羅藝可和身邊的朋友，最看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可是羅藝可當然知道，世界上怎麽會有人真的只開心不難過呢，只是齊木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早已經習慣了不讓悲傷掛在臉上。

時間長了，大家真以為齊木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大傻子了。如果不是齊木爸爸出了事，誰都不會去想齊木還會有悲傷這根神經線。

就是悲傷，齊木沒有表現出來的情緒，除了昨天抱著羅藝可偷偷哭，齊木甚至還沒有韓琦激動。羅藝可也就有幸見到一次，齊木表現出目中無人腦子缺弦以外的情緒。剛才齊木講自己如果也那麽混早晚被砍死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

可羅藝可就是感受到了悲傷，羅藝可不想齊木再故作堅強，沒有人喜歡看你齊木笑的醜樣子。

只是把這話挑明就太傷人了。既然人家願意偽裝，自己隔壁多此一舉扯他傷口。

很快，開庭了。

齊木坐在旁聽席，這是齊洪浩自首之後的父子倆第一次見面，不過齊洪浩沒有看他。直到審判結束，齊洪浩被押上警車都沒有看齊木一眼。

齊木看著自己相似的臉，齊洪浩沒有任何頹廢的模樣。相反的還帶著點釋懷後的輕松。

齊洪浩供認不諱，案子沒有任何疑點。法庭宣判結果：犯罪嫌疑人齊洪浩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在行刑前，齊木去見齊洪浩。齊洪浩看著自己兒子，嘿嘿笑了，問齊木“那個律師找你去了吧？”齊木點了下頭，沒說話。“老子半輩子的積蓄，夠你花的了。”

半晌，齊木才開口“你為什麽不跑？”

“跑什麽，老子在L城待了半輩子，風光慣了。出了這，誰認識齊洪浩是哪個？老子不願意出去受那些個鳥氣。這地界兒，只要老子活一天，人們就怕我一天。就是死了，也沒人敢提起老子。”

“你是覺得就算你投案自首了，死了以後你那些兄弟也會照顧我。可你如果跑了，光是警察找我調查，就能毀了我。是這樣麽。”

“哼，還挺明白。說出來幹嘛，老子是你爹。臨死前給你留條後路，正常。”齊洪浩被兒子說破，也不覺得惱怒。就感覺日子也挺快，長這麽大了。

“後悔麽？”

齊洪浩聽見兒子這麽問自己“後悔什麽？你媽改嫁的那家人不是東西，把你媽逼的跳河了。跟著老子一場，我就得替她報仇。”

“我是問你，當初在外面花天酒地，把我媽氣走了，你後悔麽？”齊木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你後悔麽？”

齊洪浩沒有回答“你小的時候啊，我窮，你和你媽跟著我受苦了。我就記得那會兒每年過年，別人都穿著新衣服，你跟你媽還撿別人不要的穿。我就問你媽說家裏又不是沒積蓄了，幹嘛不去買衣服啊。你媽說攢著給小木娶媳婦用，那會兒我笑她，說她還沒三十歲就想著以後當婆婆了。後來啊，我混出頭了。掙的錢都給你媽，我讓她帶著你一塊也去享受享受有錢人的生活。她不去，你媽就是窮怕了，有錢也不敢花。給你跟我買了幾身挺便宜的衣服，自己呢，還是穿舊衣服。等過了幾年，我是徹底的混出樣兒了，在L城提起齊洪浩沒有不怕的。這人一有了能耐，身邊的蜜蜂啊蝴蝶的全來了。我也是，哎，算了不說這個了。”齊洪浩搖搖頭“兒子，你媽的墓我遷過來了，到時候你把我倆葬一起吧。行了，你走吧，我想自己歇會兒了。”

齊洪浩葬禮那天挺壯觀，來吊唁的別簡直影響了L城的交通。葬禮外面還停了幾輛警車，這是怕這群社會不安定因素聚眾鬧事。

羅藝可的爸爸也來了，之前說過這個三線城市有點名堂的人都認識。齊洪浩和羅建國年紀相仿，年輕時候還打過交道。只是道不同，自然走不到一塊。畢竟是一起喝過酒的，一個尚在人世，一個已經不朽。

羅建國看著遺照，鞠了三躬，心裏不免唏噓。

齊洪浩早年混賬，跟家裏親戚都斷了往來。真正的親人，也就剩一個齊木了。

齊洪浩的幾個鐵兄弟主持葬禮，韓琦幾個陪齊木一起作家屬，羅藝可也在裏面。

羅建國是不幹涉兒子交朋友的，看著自己兒子旁邊的齊木，羅建國恍惚間，好像見到了年輕幾十歲的齊洪浩。

羅建國搖搖頭，過去和齊木說“侄子，我和老齊也是故交。你又和我家小可玩的好，要是有什麽過不去的，記得來找你羅叔啊。”看著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齊木，羅建國心裏不是滋味兒。

“羅叔，承您送我爸了，我會的。”齊木平靜的說。

羅建國點點頭，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走了。

喪禮結束，吊唁的人散了，羅藝可陪著齊木把齊洪浩的鐵兄弟也都送走了。

人都走光後，羅藝可讓齊木去休息，說看見齊木睡著自己再回家。高考還有不到十天，羅藝可也忙著準備考試。

餘夏未走，秋風不來。黑板上的倒計時歸零，粉筆屑滿天飛舞著宣布：高考開始。

羅藝可看著數學試卷的幾道大題，沈思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這試卷，挺難呢。

成績公布這天，全國各地的網絡似乎回到了2G時代。今年L城的高考內容還算簡單，學生成績喜人。

羅藝可分數559，這個分數還真是……怎麽說呢，出乎意料。

大家都說羅藝可就是太飄了，高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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