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一回頭， 安明誠正穿著長衫倚在門口，含笑看著他們。

“明誠？”安謹一驚，忽然驚喜道：“你怎麽回來了？”

“朝上出了事， 今年的科舉可能要提前了， 夫子讓我們先回來做準備， ”走過來給何蓉搭了把手， 接著提起了書院裏得到的消息。

“自大齊建立以來與外邦一直都是小有摩擦，但都沒有大規模的戰事。不過自從去年江中七省鬧旱災， 大齊物資開始緊缺，各地外邦都開始趁火打劫。”

“從今年入春開始，北蠻就挑起了三起戰事。閩南三地最近也遭遇洪災，按照聖上的意思，大概是想要提前科舉沖沖喜氣。”

說完， 安明誠擰了擰眉，“不過這事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怕是不久就要開戰了，上面的人想要提前一點吧，不然到時候都忙於戰事，科舉怕是開不了了。”

聞言， 安謹和鐘業都停下了手裏的事， 面露沈重。

這事要是真的，怕是誰都安穩不了了。

安謹現在就是驚弓之鳥，鐘業則是不幸在小時候碰到了大齊與前朝的戰事。要知道這樣的歲月靜好，在戰火下就像泡沫一樣脆弱。

不約而同的， 兩人都開始以自己方法在家裏， 外面各種各樣的地方屯上了不同的東西。

而安明誠說的提前科舉這事在到四月末的時候就正式下了文書，五月中開始考縣試， 六月府試，七月院試，時間趕得相當緊。

“好在我提前問了人家，不然我看你是要吃幹饅頭了，”提著準備好的食盒，安謹叮囑完一堆瑣事後還是很不放心，“要不我還是到府城上住著吧，不然在這等著消息總是提心吊膽的。”

“謹哥哥，”安明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打住了她的話語，“就是一場平常的考試而已，不要為此太過擔心。你在家裏逛逛山看看花，等我的好消息，好嗎？”

安謹看著他，心裏一驚，突然發覺自己這樣才是真正給他造成壓力。

“那好，我就在家裏等你回來，”努力控制住自己過分的擔心，安謹冷靜了下來，“我們就在家等你的好消息了，自己註意照顧好自己啊。”

“謹哥哥放心吧！”安撫了她一句，最後撩下簾子，在一家人的目送下趕往縣城。

到了縣城，安明誠卻是讓鐘業讓府城上趕，不在此停留。

“大公子這是要做什麽？”勒住韁繩，鐘業沈默了一會問道。

“鐘叔盡管聽我的好了，事情等我回去了再和你和謹哥哥解釋。”

清清冷冷的聲音從車廂裏傳出來，沒有警告沒有威脅卻莫名的讓鐘業有種壓迫感。他又沈默了一會，待到騾子不耐的噴了口粗氣，方才低聲回覆，“是！”

馬車掉轉方向，過縣城而不入直接往府城去。一路上安明誠都拿著書靠在車上，閉著眼睛不看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公子，到了。”

睜開眼，緩緩了精神整理了一下衣冠，在鐘業不著痕跡的打量下，安明誠不緊不慢的跳下馬車。

“安明誠，安明誠，在這裏。”安明誠剛下馬車，鐘業便聽到了有人在高聲叫他，順勢看了過去，只見霍啟明跟見到好吃的一樣歡騰地跑過來。

“你還真的能把安姐姐給勸住啊，我還以為你……”一上來就拉著安明誠巴拉巴拉不停的霍啟明，在看到旁邊的人的時候，被自己的話頭一噎，猛地停住嘴心虛道：“鐘叔！”

瞧著他這副模樣，就算是讓鐘業瞎了眼也無法昧著良心說他們沒有貓膩。

“霍少爺，”鐘業客氣的點點頭，恭敬的看著他問：“不知道霍少爺和大公子要去做什麽？鐘業現在就去駕車。”

說著便要拉著騾子過來。

霍啟明連忙拉住鐘業，打著哈哈道：“哎哎哎，鐘叔不用的，不用的，我們家有車夫跟來，我帶著明誠一起就好了，讓他在車上再給我講講題。”

看著鐘業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的樣子，霍啟明越說越心虛。

“鐘叔，”安明誠擡手止住了霍啟明，對上鐘業的審視平靜看著他，“這事我有分寸，你先回家吧。謹哥哥那邊等我回去解釋。”

安明誠向來是不動聲色的，見他這樣子鐘業就知道自己是勸不了，也別想知道他們瞞了自己什麽。

“既然這樣，那大公子照顧好自個吧，我考試後來接您。”

這個是鐘業的讓步了，安明誠是知道好歹的人，便也點點頭目送他駕車離開。

“你們家這個鐘叔以前是幹什麽的，每次他一盯著我看，我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怕的得慌。說起來，你們家就沒有一個好惹的，一個個看著笑瞇瞇的，不笑的時候就嚇人的要死。”搓了搓胳膊，霍啟明看著走遠的鐘業撞了撞安明誠的肩膀問道。

“鏢師，”拎著行李走在霍啟明的前頭，悠悠的補了一句，“殺過人的那種。”

“啊？什麽，安明誠你又嚇我！”在原地呆楞了會，發覺自己被騙了的霍啟明大叫一聲，轉身追上他。

穿過街道拎著東西，有好幾個和安明誠兩人差不多裝扮的少年，與他們一起走向同一個地方。

“明誠你也來了？”幾人見到安明誠有些意外，驚喜的上前和他打招呼，“聽說朱夫子極力保薦你參加這次考試的，往日裏看你的文章也覺得很好。這一次應該是我們幾人之中最有希望考中的吧？”

“啊含這是在捧我啊？”安明誠笑笑，看著他們擠眉弄眼的無奈道：“剩下的半個月你們要是有空就到我書舍找我吧，我沒有什麽事。”

聞言，幾人相視一眼歡笑地把人抱住，“謝謝明誠，等考完試了請你下館子，上青樓啊。”

“下館子可以，上青樓就算了”推開身上的人，安明誠彈了彈衣袖淡然道。

“哈哈哈哈，浩盛你完了，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哦豁，就說明誠是我們中最六根清凈的了，你居然還帶壞他，實在是太罪惡了。”

“我沒有，這是口誤口誤，口誤懂嗎？”

少年們笑鬧著從山腳走到山上，爽朗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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