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

“並且也從未向我們講明真實身份，但那是有苦衷的，畢竟趙公子的身份太過特殊，若一旦走路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話落，祖肖微微停頓了下，幽幽一嘆，“因此…因此就算趙公子刻意隱瞞了身份，也是情理之中。”

說這些話的時候，祖肖一直緊緊的盯著沈如月，註意著她的神情舉動，好似生怕錯過什麽細節一般。

倏然，祖肖雙眸閃過些許失落之色，原因無他，只因在他話音落地之時，一直平靜無波的沈如月神情變得激動起來。

“情理之中？有苦衷？祖肖，你到底收了趙恒多少好處？竟為他說話？”

沈如月著實無法理解祖肖為何如此一說，雖然趙恒的身份比較特殊，若向他們二人道出實情，定然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他們幾人在一起相處了這麽長時間，難道趙恒還沒有看得出她和祖肖是什麽樣的人嗎？就算道出身份，講明實情，他們怎麽可能走漏風聲？

雖然趙恒貴為當朝太子，若一旦走露消息，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再加上後來一系列的事情，足以看得出來，趙恒當時向他們二人隱瞞真實身份，也的確有苦衷。

可他們一起同生共死，共患難共進退，就算當日初見之時隱瞞身份，可後來為何不說，要一直隱瞞？

這一點沈如月著實無法理解，也是她生氣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聞言，祖肖苦笑一聲，搖搖頭，“如月吾妹，切莫再有生氣動怒，若你真無法理解，何不換位思考一番？”

“若把你放在趙恒的位置，你又會如何去做？是否也如他一樣，一直對我們隱瞞到底？”

此話一出，情緒處於波動之中的沈如月微微愕然，隨即那清澈如同秋水般的剪瞳閃出些許覆雜之色，再也未曾言語。

祖肖話雖如此，說的也對，但沈如月心中之氣，根本無法隨之消退。

所幸，此案已落幕，她這就要返回鄴城，從此之後她與趙恒天涯各一方，形同陌路人，且他們二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之人，身份相差懸殊巨大。

“好好休息，明早我們便返回…鄴城。”

見沈如月情緒不對，祖肖也不好再勸，匆匆丟下這麽一句話，起身離開房間。

祖肖走後，沈如月心事重重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柳眉微皺，雙眸閃爍不定，似有所思。

…

夜色漸漸降臨，黑暗再一次籠罩大地，而汴京的繁華夜景由此刻正式拉開序幕。

聽聞窗外傳來的嘈雜聲，沈如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索性起身掌燈，端坐在椅子上，回憶著與趙恒相處的一幕幕。

她是有懷疑過趙恒的身份，但卻從未想過後者竟是當朝太子，更無法理解趙恒為何一直苦苦隱瞞。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一陣有力的敲門聲猛然響起，將沈思中的沈如月拉回現實。

“祖肖，你若是腹中饑餓，便自己去吃，我不餓。”

“沈姑娘，是我。”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原本平靜的沈如月頓時有些慌亂。

竟是他？！他怎麽來了？他來做甚？

沒錯，敲門之人正是趙恒。

房間一片沈默，無任何聲響傳出，趙恒立於門外靜候片刻，忍不住再次出聲言道：“沈姑娘若沒休息，可否開門一見。”

“為何還要相見？你我…你我之間有何可說？案子已落幕，太子殿下更是因此案名動朝野，而我不

過區區一介白衣草民，不敢與太子殿下再有任何瓜葛。”

屋裏傳出清冷的聲音，讓站在門外的趙恒無奈一嘆，足足過去了三四息，他才幽幽說道：“臨別之時，肺腑之言，沈姑娘難道不願聽我訴說？”

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當趙恒說出臨別之時，肺腑之言這話，沈如月心中沒來由一動，蓮步輕移，打開了房門。

客棧走廊的燈火通明一片，將趙恒原本挺拔的身影彰顯得更加偉岸。

“沈姑娘，可否進屋一敘？”

聞言，沈如月未曾言語，但卻錯開了身子。

見狀，趙恒當即向前一步，擡腿進屋，燭火的光亮頓時從他肩頭剝落，使得他那俊朗的面容籠罩上了一層神秘質感。

屋內燭火搖曳，昏暗不定，沈如月與趙恒對面而坐，二人皆是沈默不語，氛圍稍顯沈悶，甚至連空氣在此刻也變得安靜下來。

足足過去了半盞茶功夫，趙恒終於沈不住氣，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沈姑娘，今夜前來除了惜別之外，還有一事不解，那便是今日在朝堂為何要拒絕父皇的賞賜？不願留京做官，只想回到鄴城？”

聞言，沈如月微微一怔，朱唇輕啟：“京都之繁華，我平生僅見，可魚龍混雜，水深如海，再者我無心做官。”

“你當真不願留下？你可知若你留京做官，我們…我們相見也會方便許多。”

沈如月的回答讓趙恒無法接受，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理由。

哪知趙恒話音剛落，沈如月便清冷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就算我留京做官，可我們為什麽要相見？你乃堂堂當朝太子，身份尊貴。”

“而我只不過區區一普通女子而已，若是與太子殿下天天相見，恐怕到時流言蜚語，謠言四起。”

話落，沈如月私笑非笑的看著趙恒，“並且太子殿下善於隱藏偽裝，城府如海，在你我出生入死，

患難與共的前提下，都隱藏了身份，若長久相處下去…我怕被蒙蔽了雙眼。”

聞言，趙恒心中苦澀一片，無奈非常，其實他今晚來找沈如月有著目的，就是想讓其留下。

今日在朝堂之上，太宗皇帝的各種賞賜，讓趙恒欣喜不已，只要沈如月留京做官，那麽他們二人日後相處見面的日子便會多了許多。

而且同在京城，以他太子的身份，足以可隨時隨地接近沈如月。

古人雲：日久生情。

趙恒確信，倘若他與沈如月繼續共事下去，感情一定可以慢慢培養，悄然中滋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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