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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艷壓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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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艷壓海棠

刺客見拓跋護著顧傾城,便專門往顧傾城身上招呼,更新最快

拓跋的每一劍,既要與刺客搏鬥,又要回顧顧傾城。

眼看顧傾城危險,拓跋只能速戰速決,放開顧傾城的手,爆發式一下子飛旋,橫掃了近十名刺客。

顧傾城離開他的掌心。

這時候,外面的護衛也陸續解決刺客,向他們趕來,與海棠花間的刺客搏鬥。

其中一名倒地刺客,眼見同伴死傷無數,拓跋的後援也到了。

竟用兩敗俱傷的狠招,人刀合一暴射出去,直劈向自空中降下來的拓跋。

電光火石間,拓跋於下降中揮劍一招長虹落日,那名刺客又被他劈斷頭顱。

他再劈開正面切向自己的彎刀,劈飛了那刺客,周圍的刀又遞向他。

就在他要迎擊的時候,眼角餘光卻瞥見顧傾城被刺客圍住。

此刻顧傾城已憑自己那一點防身之術,左支右拙,疲於應付。

他心中像被勒緊一樣痛,顧不得自身安危,斜插穿越刀網,揮劍直飛向顧傾城身側。

眼看一柄刀尖就要刺中他。

外圍趕來護駕,正與刺客搏鬥的侍衛猛見大將軍危險,飛撲而來,那刀沒入那侍衛身上,再刺破拓跋的腰腹。

拓跋一刻不停,手腕一翻,劍光陡盛,已將圍住顧傾城的劍全部震開。

長劍如輪橫掃了面前的刺客。

幾顆頭顱又滾落在顧傾城面前。

“大將軍!”早在拓跋附近開打的戰英見拓跋身上有傷,驚叫起來。

“我沒事,捉住他們,留活口!”拓跋喝道。

雙方激戰了一會,拼死效忠拓跋的侍衛逐漸控制了大局。

刺客早已死去大半,餘下的見拓跋他們如此神勇。

知道又不能得手,為首的吹了個響哨,那是撤退的口令。

他們向遠方的樹木射出一條箭繩,滌蕩著箭繩飛身而去。

有些逃逸中的刺客被侍衛追擊的箭射中,墜下半山。

受傷逃不了的,都咬牙縫中的毒藥自盡。

一名重傷的刺客落在顧傾城身邊,竟張嘴就咬著顧傾城的腳踝。

刺客咬下的同時,把他牙縫裏的毒藥咬破。

毒沿著他的牙齒沁進顧傾城的皮肉裏。

顧傾城嚇得“呀”的驚叫一聲。

拓跋一看她腳邊倒下兩個還未斷氣的刺客,赤霄劍一揮,那兩名刺客的頭顱與身體分開。

血淋淋的人頭滾落紅塵,一顆頭顱在顧傾城眼前滾動,另外一顆仍緊咬著顧傾城的腳踝。

顧傾城嚇得肝膽俱裂!

“我的腳,我的腳……”顧傾城淚流滿面,嚇得雙腿發軟。

拼命的抖動著那條腿,狠命的甩,也沒能將那頭顱甩開。

這一咬,竟是難分難解。

拓跋一看,方才他斬下的腦袋,居然在臨死前還死死咬住顧傾城的腳踝。

顧傾城嚇得臉色慘白,眼淚一個勁的滾落,似斷了線的珠子。

如此的血腥屠戮,實屬她平生首見。

血的氣味讓她渾身發寒。

“沒事!”拓跋安撫她,而後去掰那個人頭。

可是人在臨死時,牙關緊咬的力氣非常大,拓跋拉拽了半晌,又怕過於大力弄傷顧傾城,竟一下子弄不出來。

牙齒入肉,卻把顧傾城的皮肉掰傷了。

拓跋掏了把匕首出來,小心翼翼的撬那頭顱的嘴,這才撬開。

而顧傾城的腳踝上,一整排血淋淋的牙印。

血中帶黑,顯而易見,是那刺客牙縫中的毒,滲透進顧傾城的皮肉裏了。

而那顆死頭顱的嘴唇早就紫黑。

拓跋一見顧傾城的傷,氣得火冒三丈,竟向那頭顱連劈數劍,像劈西瓜般,腦漿飛濺。

顧傾城更加嚇得軟軟倒地,幾欲暈倒。

顧傾城不知是嚇傻了,還是絕望了,她呆呆看著,眼睛裏毫無神采。

拓跋趕緊抱住身子軟軟的顧傾城,握著顧傾城的手,見她的手早已濕濡一片。

他眉心一聚,再坐下來,細心的查看顧傾城的腳,緊張道

“快讓我看看,他的牙齒有毒,見血封喉!”

顧傾城一瞬的驚駭後,拓跋的叫聲,令她回過神來。

見那血泛黑,她也不緊張,只是略為厭惡的瞥了一眼。

拓跋趕緊自身上錦囊的小瓷瓶裏,倒了幾顆解百毒的藥丸,讓她服下。

顧傾城看著那藥,略為遲疑,但見他一臉的緊張,還是把藥吃下去了。

拓跋看著那撕咬的傷口,又狠狠的咬牙。

顧傾城吃過藥後,拿過他剛才的匕首,忍痛將那牙口再剖寬些,將牙口附近的毒血全擠出來。待血逐漸變紅了,才停止。

“……我沒事!”顧傾城舔了舔發麻的嘴唇,仿佛憋了很久,才說得出話。

而後又心有餘悸道“你都惹了些什麽人,太恐怖了!”

“別怕,都過去了。”

拓跋看著她的傷口,本來一排深牙口在那雪白的肌膚上已經是觸目驚心。

顧傾城再剜割寬了些擠血,就更加的令人心疼。

趕緊掏出個小瓷瓶。

倒了些金瘡藥在她傷口上,再撕了身上衣裳,拿布條緊緊為顧傾城包紮。

拓跋覺得有什麽不對,看著顧傾城,不無疑惑道

“傾城,那些亡命之徒嘴裏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咬在你的血肉裏,應該也會見血封喉。

為什麽你剛才只是被咬傷了,卻並無中毒跡象?”

“……我,我這不是吃了你那解毒丸,才沒事嗎?”顧傾城淡淡道。

睫羽輕跌,看著自己的腳踝。

拓跋看不見她眸眼裏想些什麽。

拓跋眸光聚斂,他想跟她說他那個解毒丸,並不一定就能解那亡命歹徒之毒。

而且她沒吃藥之前,就根本沒有中毒跡象。

見她沒有多說,他也不再追問。

那是顧傾城的秘密,師傅自小就再三跟她說,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們離開剛才擠血的地方,那裏有顧傾城剛剛擠出來新鮮的血液。

誰也沒有留意到,那地上沾了她血液的幹枯花瓣,竟如雨後春筍般,長出了一棵棵翠綠的小樹芽苗。

拓跋擁著她,又溫柔的寬慰道“好了,別怕了。一切都過去了。”

“大將軍,快看看您的傷。”戰英又走過來緊張道。

“我說了沒事!”拓跋道。

顧傾城想起他劍劈那頭顱,又嚇得跳起來,離開他。

這個魔鬼品酒賞花時像雲中神仙,狠戾殺伐時,又比刺客還兇殘。

這一躲閃,顧傾城猛又瞥見拓跋腰腹受傷。

不知傷勢如何,心中陡然莫名其妙的湧起一抹痛楚。

無論如何,那魔鬼是因為撲過來救自己而受的傷。

她拿開拓跋捂著傷口的手,所幸如他所言,並無大礙。

而剛才那個中刀侍衛卻慘了,彎刀自他腹部沒過。

此刻鮮血汩汩地流出,幾乎連腸子都往外溢,他躺著的地方,被鮮血染紅。

那侍衛此刻痛苦不堪,死死的咬住了唇,哼也不哼一聲。

臉部扭曲,面如金紙,冷汗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些侍衛不問侍衛如何,卻圍住滿身是血的拓跋緊張的問

“大將軍,你傷得如何?”

“你們別管我!”拓跋胡亂擦擦臉上血汙,大聲喝道,“本將軍只是皮肉小傷,小意思!快看看淩雲怎樣!本將軍要他活!”

“大將軍,您不能有閃失啊!”戰英跪下道。

“休得多言,淩雲危在旦夕,刻不容緩,他的傷不能拖延!”拓跋怒道。

那侍衛已經完全替拓跋卸了刀勢,刀尖只刺破了他腰腹的一點皮肉。

雖然流著血,卻只是皮肉之傷,更沒傷及臟腑。

顧傾城二話不說,迅速拿開他的手把藥粉倒在他的傷口處,再拿他的手摁上。

此刻顧傾城見那侍衛血流如註,醫者父母心使然,早已顧不得剛才殺人和被刺客追殺還有魔鬼劍劈頭顱的後怕。

作為醫者,她必須要先救人。

那叫淩雲的侍衛此刻早已痛得直冒冷汗,氣若游絲。

那魔鬼的小傷對於這侍衛而已,確實微不足道。

顧傾城先俯身飛快查看淩雲的傷,一邊取銀針一邊輕聲溫柔道

“別怕,我會幫你,你一定沒事的,我現在先幫你止血。”

她迅速用銀針在他身上止血的穴位紮了幾針。

有侍衛遞過金瘡藥。

她打開蓋子嗅了嗅,侍衛的金瘡藥都有三七粉白鶴靈芝的成分,是止血良藥。

看來魔鬼對自己的手下也不虧待。

“拔刀!”她的聲音沈著冷靜。

便有侍衛幫淩雲拔出身上的刀。

頃刻間那侍衛腹部血流如註。

血染衣襟!

地上粉紅的海棠花瓣,變得鮮紅刺眼。

“啊!”淩雲全身疼得痙攣,終於慘叫一聲,昏死了過去。

顧傾城迅速將金瘡藥撒在他傷口上。

她腳一踩地上劍柄,挑起地上一把劍撕開他的衣衫。

傷口很大,就像個大窟窿,近一小掌寬,所幸銀針紮下金瘡藥撒下後血慢慢止住。

拓跋看著落針手法嫻熟的顧傾城,又震驚當場!

眼前又浮現起她十年前給他接骨,給他療傷。

傷口如此寬,必須縫針。

“趕快給我找曼陀羅、烏頭、大麻,我要給他麻醉!”她沈穩的吩咐侍衛“快擡他進屋,打水,準備燭火剪刀和幹凈的布!”

戰英早按顧傾城所說,飛奔而去拿藥。

又有侍衛將淩雲擡進屋內。

那邊廂,部分未能逃走的刺客,早已是強弩之末,侍衛在收拾殘局。

刺客雖是地獄式訓練,功夫不俗,卻早已死傷無數,所剩無幾。

護衛更是精英悍將,不消片刻,便解決掉所有刺客。

劍抵在他們脖子時,刺客竟咬破牙縫中的毒藥,自盡身亡。

顧傾城看著那些咬毒身亡的刺客,又不寒而栗。

“牙齒中藏毒,是死士。”顧傾蹙眉看著那些嘴角泌出黑血的刺客道。

又轉頤驚愕的看著拓跋“能出動這麽多的死士,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什麽大惡人?”

“莫害怕,如今都沒事了。”拓跋安慰她。

等待拿麻醉藥的同時,顧傾城又給其他受傷侍衛先施針止血療傷。

戰英取了麻醉藥回來,顧傾城將藥搗碎成汁熱了,灌給那叫淩雲的侍衛。

所有人早圍了過來,看著手法嫻熟,淡定從容給淩雲療傷的顧傾城。

眾人面面相覷,又驚愕的看著拓跋。

淩雲本就昏死,灌下麻沸湯,便更加的神智不清,緊閉著眼睛像睡覺。

顧傾城給他灌藥的同時,給他餵了回魂丹。

再為他把把脈,所幸血止住,呼吸也算正常。

顧傾城自香囊中取出針線,點火燒針消毒,開始細心縫針。

淩雲身前身後皆有窟窿,她需前後為他縫合,最後用幹凈布條利落包紮傷口。

整個縫針過程,淩雲都昏睡過去,一點都沒覺得痛苦。

他的傷口縫得就像繡花一般好看。

人們又對顧傾城流露出欽敬的目光。

有幾個侍衛暗暗向拓跋豎起大拇指,以讚賞顧傾城。

他們眼中的顧傾城,身上有血跡沾紗裙,卻宛如綻放的海棠花。

此刻淡定從容療傷的顧傾城,比任何時候都美。

美得艷壓海棠。

處理好淩雲的傷口,自有人把淩雲擡下去安置休息。

在此期間,戰英仿佛有話要說,拓跋卻將手指放在唇上輕輕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不能打擾顧傾城。

一切停當,戰英才抱拳悻悻道

“大將軍,我們查看了刺客身上,發現有小部分刺客的手腕處紋有一枚墨色箭頭。”

拓跋的臉色驟然變得狠戾,深邃的眸眼裏陡然射出寒光

“一箭穿心流星幫,江南第一大殺手幫派。給錢就殺人,任務失敗便立死。行動快如流星,也命短如流星。”

“流星幫?江南的殺手,竟然出現在我大魏?”有侍衛驚訝道。

“凡事皆有可能,沒什麽大驚小怪。刺客只有小部分紋著箭頭,那其他人,未必就是流星幫的了。”拓跋臉色凝重道。

拓跋嘴角冷笑,冷靜下來,音色溫潤,好聽之極。

他看著外面的海棠花,不無遺憾道

“只可惜好好賞花的雅興,竟被他們破壞。

去清理幹凈,別汙了本將軍的海棠花,去給遠處的竹木添肥料!”

戰英點點頭,向其他護衛揮揮手“盡快去清理了。”

戰英再內疚的對拓跋道

“大將軍,都是我們不好,刺客分兵幾路,早已經潛伏在附近山林。

先纏住外面的我們,再從後面襲擊將軍,導致大將軍幾乎孤身作戰。”

“別擔心,你們的大將軍死不了!”拓跋道。

這魔鬼的那些侍衛,一個個都是那麽無畏無懼,為了大將軍拋頭顱灑熱血,忠心耿耿!

看起來對魔鬼還非常的敬佩和心悅誠服。

難道這魔鬼,還真的並非壞人?

第五十而章:心有餘悸

第52心有餘悸

顧傾城瞥了一眼看著她微笑的魔鬼,更新最快

“我現在幫你處理傷口,會有一點疼,你忍著!”顧傾城道。

她拿過剪刀,剪開他的衣服,他的傷口雖然不深,卻也皮肉外翻,剛才敷了金瘡藥,已經止血了。

“將軍的傷口雖然不深,但縫針會愈合得快,還是需要縫幾針。”顧傾城道。

“區區小傷,何需縫針!”拓跋笑道,癡癡的看著顧傾城。

“好吧,那就上些藥算了。”

顧傾城也知道他的傷並不算很嚴重,細心的為他上藥包紮。

“傾城,”拓跋的眸光,全是驚喜“記得你很小就會醫術,你那時那麽小,正是小孩子玩耍的時候,怎麽就會醫術?”

“我從學講話學走路,便不知什麽叫玩耍。”顧傾城淡然道。

顧傾城安靜的眼波中,似有一泓清泉,微微蕩漾著漣漪。

那孩子得有多麽的努力,才會那麽小便醫術精湛。

拓跋溫柔的看著顧傾城,眼裏有濃重的心疼,也有與有榮焉。

拓跋再欣喜道

“沒想到你的醫術越來越精湛,你趕緊幫其他人看看傷得如何了。”

顧傾城頷首。

拓跋又揚聲叫“所有掛彩的都過來!”

眾人大喜過望,畢竟有醫者幫忙療傷。

拓跋一聲令下,便有受傷的侍衛湧了過來。

顧傾城又嫻熟的料理所有侍衛的傷。

顧傾城處理完所有傷者,捧著血水往庭院一角的水缸邊倒掉,並在水缸裏舀水進銅盆洗手洗臉。

洗幹凈手,倒掉臟水,正想拿起銅盆往院子裏走。

擡眸間,看見一侍衛扛著剛才她射殺的刺客的屍體經過。

那人眉心依然插著箭羽,泌出紅白色腦漿,死不瞑目的瞪著她。

死相觸目驚心!

“哐當!”

她手上的銅盆掉地,發出清脆的響聲,甚為刺耳。

她剛才忙於救人,忘記殺人的後怕。

此刻再看見那死不瞑目的屍體瞪著自己,她竟後怕得想吐。

顧傾城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她終究是殺人了!

這雙手,她原本一直以為只會救人的。

此刻膽怯顫抖的顧傾城,竟與剛才淡定救人的她判若兩人。

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臂膀上,拓跋抱起她,柔聲道“別怕,他已經死了。”

一眼瞥見顧傾城的袖子撕裂了一道口子,他臉色驟變,以為她之前就受傷了,趕緊檢查才知道她完好無損。

這才松了口氣。

他向隨侍身旁的戰英遞了個眼色,戰英看了一眼顧傾城的袖子,會意點頭。

而後出外吩咐侍衛飛馬去辦。

拓跋在城裏有很多別院。

但都不過是掩人耳目。

而山上的一攬芳華,則是拓跋最隱秘的世外桃源,也是他最喜愛的聖地,他真正的棲身之所。

因了這裏如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還有那些淩霄花與終年不敗的海棠花,半山腰那終年紫色的勿忘我,都是他親手種上去的。

他總是自信的覺得,只要他在一攬芳華種滿了海棠,他的那個小丫頭就能找到。

如今,竟真的夢想成真了!

這裏,是屬於他和那小丫頭的,一般人,不配與他共賞這裏的美景,所以連下人都不配備。

他的那些侍衛,平時他來的時候,也只是守護在外,除了戰英和淩雲幾個最貼身的近侍。

此刻戰英他們,收拾完剛剛的戰場,將那些刺客都擡到遠離一攬芳華外的竹林樹林裏埋了。

收拾妥當後,也識趣的躲到一攬芳華外面的亭臺,欣賞著對面的瀑布,山上的花木,嘴角噙笑的守護著。

一杯香噴噴的茶遞到顧傾城的手裏,看著白玉茶盞中蕩漾的海棠花瓣,顧傾城才回過神。

拓跋半蹲在她身邊,顧傾城雙手顫抖,幾乎濺落茶湯。

他接過茶盞,親自餵她喝了半盞茶,然後緊緊握著她的手,再把她抱在懷裏。

“嚇壞了吧?”

拓跋緩緩舒拍著她的後背,心疼極了。

見顧傾城瑟瑟發抖,他又調侃的逗她笑

“剛才還是氣定神閑,妙手回春的活觀音,怎麽一見到屍體,就害怕起來了?”

他的手堅韌有力,仿佛給了顧傾城力氣與勇氣。

顧傾城的手沒那麽抖了,可是她眼前,仍是那一個個血淋淋的頭顱。

“我,我不是害怕死人,而是我殺人了。”顧傾城低喃。

她看著自己的手,喉嚨間泛出詭異的哽咽。

“我一直只想著行醫救人,從沒想過自己會親手殺人。他家人怎麽辦,會不會恨死我?”她喃喃。

“別自責,當時的情形,乃為勢所逼。

殺手的生涯便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當他踏上這條不歸路,他和他的家人早料到如此結局。”拓跋道。

顧傾城心神甫定,殺人的後怕稍緩。

“傾城,人生就是這樣的無奈,你的心明明純凈如白紙,老天爺卻偏偏要你沾滿血腥。

所謂人生無常,並不是你想怎樣,老天爺就能讓你如願。這就是成長。”

拓跋安慰她,也仿佛安慰自己。

臉上凝著霜雪,越過窗外,看著遠空的霞彩。

他何嘗不也是被迫無奈,手上才沾滿血腥,成了不折不扣的極地狼?

隨手端起她剛才的茶盞喝茶。

他的這番安慰,簡直是一記重拳,打垮了憋屈的顧傾城。

她終於委屈的哭了出來“奠大將軍……”

顧傾城剛一開口叫他奠大將軍,拓跋嘴裏的茶便噴了出來,繼而一臉狹戲的看著她。

顧傾城未去註意奠大將軍臉上的異樣,繼續哭道

“你到底是怎樣狠毒的魔鬼,與多少人結仇,別人才會不分白天黑夜的行刺你。

若不是你把我擄來這裏,我怎麽會殺人?

我的手怎會沾染血腥?

還看見那麽恐怖的一幕,你竟把那頭顱劈成幾塊,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哈哈……”

拓跋忍俊不禁,她竟叫自己奠大將軍。

笑了一陣才心疼的替她擦拭眼淚。

“好……確實是拜我所賜。

這就是命運,你遇到我,成了我的女人,這種事,就是家常便飯了。

習慣就好!”

“誰要成為你的女人了?我只想行醫救人,安分守己過日子,找個老實本分之人相夫教子。

而不是像你這樣提心吊膽的,不知什麽時候就被刺客殺死。”顧傾城委屈道。

顧傾城說得沒錯,跟著他,真的時時刻刻要提心吊膽,不知什麽時候就喪命刺客手上。

所以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與他的關系,否則傾城就會像自己一樣,置身於刀口浪尖。

他只能把一切危險消除了,才與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

眼前人兒於拓跋而言,就是個頑皮鬧別扭的孩子。

他柔聲開口,玉碎一地

“晚了,傾城,你遇到我是逃不開了,註定只能做我的女人。

行醫救人可以,但什麽老實本分人,你就不要再想了。

至於相夫教子?本將軍才是傾城的真命天子。

以後你嫁給我,便可以好好相夫教子,成為我的賢內助!”

顧傾城哭得更厲害

“你這裏刀光劍影,跟你在一起時時刻刻都提心吊膽。

你快送我走,我一刻也不要再看見你了!”

“一切都晚了,你既偷走本將軍的心,此生我們便禍福相依了。

你莫要害怕,我會愛你,疼你,保護你。”拓跋湊在她的唇畔呢喃。

顧傾城心道這個人太危險了,跟他在一起遲早遭殃。

自己的仇還未報,若自己就這麽死了,奶娘和師傅這些年的心血,就都白廢了。

“我的傾城,是我的瑰寶,我怎舍得放開你?我又不是老實本分人,只能委屈你放棄這個念想,跟著我了。”拓跋微笑道。

輕撫著顧傾城那嫩白的能掐得出水的臉頰。

幸好傾城剛才沒受傷,否則這樣嬌嫩的肌膚,他肯定心疼死的。

顧傾城啜泣著拽著拓跋的衣領。

“姓奠的,我剛剛才又幫你們療傷,還被你連累殺人。

你想強搶民女嗎?我可是自小已定了親的,到時候……”

“拓跋餘?”拓跋淡然問。

顧傾城心裏一抖,目瞪口呆的瞪著他。

魔鬼直呼南安王其名,再風輕雲淡的道

“放心,我不會讓你嫁給他。

什麽南安王王妃,你更別想了。

若他一定要娶你,我一樣可以殺了拓跋餘。

你是我的女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包括當今皇上。”

顧傾城所有的言語都梗住了。

他什麽都知道!

她與南安王拓跋餘,這所謂的娃娃親,根本沒公開,是極少人知道。

而且他那樣子,幾乎連天皇老子都不怕,這可不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即便她連番救他,也改變不了魔鬼的秉性。

她震驚得怔楞住,從心底裏發怵。

拓跋見顧傾城過於震驚,不忍再放狠話。

又輕輕拍拍她,安撫她。

“傾城,你知道嗎?剛才刺客沖向你的那一瞬間,我真是嚇死了。

我從沒如此擔心過,我以為真的失去你了。”

拓跋的語氣,心疼得讓人聽起來心碎。

顧傾城又驚又委屈,小嘴微微嘟起來。

“沒想到你的飛針和輕功居然那麽厲害,竟然把訓練有素的刺客撂倒。

更沒想到你就是獵美場那個不會武功,卻僅憑著幾枚飛針就去救人的俠義小子。”拓跋繼續道。

顧傾城的思緒隨著他的說話回到那個獵美場。

“十年前你就救了我,我尋找多年,老天爺又讓我們相遇,這還不是緣分天註定嗎?

你看我們多心有靈犀,緣分究竟有幾生幾世,才會一而再的遇上。”

拓跋再笑親她一口。

“即便有緣,也是孽緣。”顧傾城愁腸百結的聽著,低低嘟囔。

她想到那個夢,那個霓裳上仙說小蝶是白無瑕的桃花劫。

若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幾生幾世的緣分,那自己會不會也是他的桃花劫?

“既是有緣,自是好姻緣,絕不會是什麽孽緣!”拓跋自信的笑道。

捧著她的臉,讓她游離飄忽的眼神不得不註視著自己。

“你剛才的那一箭,不是射向刺客,而是一箭穿心,將你我的心,緊緊串連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拓跋認真道。

顧傾城此刻仍然心有餘悸,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令她既愛慕卻又害怕的魔鬼。

在她仍是懵懂的期間,他的唇若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額頭、鼻端、唇畔。

拓跋見過無數佳麗,不管是美艷絕倫,還是端莊賢淑,從未有一個女子,像顧傾城飛躍起殺人那麽美。

那個瞬間,她似一道絢麗的光,照亮了拓跋高傲的心。

更沒有一個女子,像她淡定救人那麽善良溫柔,就像救苦救難的活觀音。

他的女人,美得艷壓海棠,好得宛如觀音!

不管她是誰的娃娃親,又或者已經是誰的娘子,他絕不會松開這個女人。

他欣喜之極,自己不知不覺,竟遇到了瑰寶。

曾經丟失的瑰寶,失而覆得。

他一定不會再次丟失!

微微闔眼,顧傾城的眼淚滑落,晶瑩的淚珠滴在他的手上,濺起一朵小水花,再分崩離析。

“你,你到底是好人還是魔鬼?”顧傾城疑惑的看著他。

“你認為呢?”拓跋反問道。

“你一時暴戾殘忍,一時俠骨柔情,一時被人追殺,一時武功蓋世。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顧傾城不無質疑道。

“哪一個都是真實的我,哪一個我都讓你看得透透徹徹。”拓跋道。

想起那些殘酷的戰場,那些堆積成山的屍骨,那些盼親歸來家人。

他嘆了口氣,又徐徐道“只是有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看,連你自己,都分不自己是好人或者壞人了吧?”顧傾城道。

仿佛為自己抓住了離開他的理由。

“不管是好是壞,亦正或邪,對傾城的真心,卻是天地可鑒!”拓跋不容置疑道。

顧傾城微微抿嘴,表情不置可否。

拓跋忽然又摸著剛才挨打的半邊臉,心有餘悸道

“之前在馬車上真是太險了,原來挨打,還算是幸運的。

若傾城給我招呼銀針,我這雙眼睛,只怕要瞎了,以後就看不見我的傾城嘍。”

顧傾城看著他忽而狠戾霸道,忽而矜貴雍容,忽而風流恣意,忽而笑態可掬的樣子,不知如何,竟“噗嗤”的破涕為笑。

剛才的驚悚,殺人的後怕,對他的抱怨,也就逐漸平息。

“你既非惡狼,又非刺客。我與你又沒有深仇大恨,銀針出手,非死則瞎,我怎會無緣無故就給你招呼銀針。”顧傾城一笑後又故意板起臉嗔道。

“那我以後是不能隨便得罪傾城了,哪怕是為了自己的眼睛。”拓跋擁著她朗聲笑道。

顧傾城嘴角終於有了弧度,又帶著歉疚道

“可是,我刺你一劍,比起銀針,更可恨吧?”

“那一劍啊?”拓跋摸摸自己的胸口,“這是你給我的吻,是獎勵!”

“……獎勵?”面對這個魔鬼,顧傾城真是無語了。

“你先坐一會,我去給你做吃的。”拓跋起身道。

做吃的?顧傾城又驚愕。

心道這個魔鬼,身為堂堂大將軍,他還能做吃的?

君子遠庖廚,何況他大將軍的身份高高在上,她就不相信他竟真的還能做吃的。

他再輕輕吻了她一下,才離開,走向廚房,他為她做了幹貝海鮮粥。

顧傾城能從開闊的櫥窗看見魔鬼系上圍裙,洗手淘米生火煮飯……

不一會便有鮮香撲鼻。

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鬼,竟然真的為她洗手作羹湯?

那畫面溫馨極了!

顧傾城的心,忽然被什麽撞擊了一下,怦然心動,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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