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曹明恒坐在書房內，嘴巴裏不再念叨著什麽小娘們姿色如何如何，反倒一臉的苦逼，抱頭伏案，活像個受氣包。

他算錯了一件事，他把所有事情都算計的很好，把一切也都演得很好，曹明恒確信，張懿浩一定不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麽。

但張懿浩卻把雞尾巷裏所有的一切，都歸咎到了他的身上，並在城主面前，狠狠的參了他一本。

曹明恒身無官職，不用去城主面前挨罵。

所以挨罵的人，就從他，變成了他老爹。

所謂子不教父之過，這句話在軒轅國人的腦海中，還是頗為深刻的。

老爹回來以後，也沒有怎麽說曹明恒，只看著曹明恒一聲聲嘆息。

即便是曹遠平不說，曹明恒也知道，老爹此刻心中一定是在想，同樣是受了神力的孩子，怎麽他的孩子就比不上城裏那個私塾先生的孩子。

曹明恒此刻，實在是恨透了張懿浩這頭老狐貍。

不過該用的手段都用的差不多了，他的計劃卻是半點進展都沒有。

頭疼。

曹明恒很想做點什麽。

在曹府住了幾日，付不歸對曹府內也熟悉了許多，雖說平日能見著的下人不少，不過曹府這深墻大院，也從未有人將他們同外面那些作亂雲端城的人聯系到一起。

付不歸直入書房的時候，曹明恒還在抱著頭發愁。

“曹兄，今天的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曹明恒擡起頭，“今天的你，心情肯定不錯。”

付不歸很少主動說話，而且是一次對他說出這麽多。

“遇難事了？”

曹明恒苦澀，比啞巴吃黃連還要苦，“嗯，張懿浩參了我一本，雞尾巷那些破事，都算在我的頭上了。”

付不歸臉上稍顯奇異，對於張懿浩所作所為，頗為不解，“為什麽張懿浩不將這些事情算在我的頭上？”

只要將這事情算在付不歸的頭上，那城主一定也會派人出來。

這樣抓捕付不歸的成功率，就會直線上升。

如果付不歸是張懿浩，那付不歸一定會這樣做的。

最重要的是，省時省力。

曹明恒苦笑，“他可不敢，要是叫城主知道雲端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這事情還跟張懿浩有關，張懿浩那職位可就不保了。”

“他不像我，我背後好歹還有我老爹，我老爹這麽多年來，雖說無功，但是也沒有過錯，就因為我在外面做了點混賬事，城主還不會將我老爹的位置取締。”

“他就不同了，他身為內務府總管，為人不端，城主一定會降罰，輕則降職，重則……以後城主府裏就沒有他這號人了。”

聽著曹明恒在絮叨，付不歸道：“那你就沒去給城主說說張懿浩做的那些事情？”

曹明恒苦澀，“我說了，說了又有什麽用，我跟張懿浩不和這種事情，城主當然清楚，外面的事情他不去打探，但城內都有什麽過節，他還是清楚的。”

“也是以前不懂事，心思太明顯，好在有我在，城裏許多人的醜事都被我給頂了，這也算是我還有點作用，不然城主可能就要直接來懲治我了。”

付不歸一笑，“老背鍋俠了。”

曹明恒臉色更苦。

不是所有人一生出來，就有很深沈的心機的。

曹明恒也是這樣，出生於禁衛之家，曹家的日子過一向不錯，在此之前，曹明恒也曾是個心思澄澈的好青年。

直到張懿浩爬上內務總管的位置，一切就都變了。

張懿浩想方設法，給他安排一些罪名。

起初曹明恒當然不願意，不過久而久之，曹明恒忽而發現，做個紈絝子，比做那受人敬仰的翩翩公子好多了。

雖說許多事情都被扣在了他的頭上，不過礙於面子，以及方便城中諸多富家公子，城主一直沒有追究。

這些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究竟是怎麽回事，城主根本就沒去管。

反正不過是出些小亂子，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扛下來，對於城主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最主要的是，曹明恒他老爹，很會辦事。

在禁衛的時候，曹遠平主張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成為禁衛統領之後，曹遠平的心思則是放在了為人處世之上。

曹明恒頭上被扣的那些爛攤子，曹遠平都能收拾好，也從來沒有怨言。

正是因為如此，城主雖說不在乎曹明恒，卻對曹遠平同樣的重視。

曹家因此受到了不少照顧，收拾那些爛攤子非但沒有叫曹家吃虧，反倒叫曹家的人緣好了不少。

也是因為如此，曹明恒從那個好好少年，一點點變成了如此心機叵測的人。

實際上在這方面，曹明恒遠不如張懿浩。

不過曹明恒勝在清閑。

曹明恒本來就是個閑人，自然也有很多時間。

每每曹明恒想到什麽，都會做出多種設想，雖然往往事情都有差池，卻都相差不多。

尤其是在付不歸身上，曹明恒幾乎從未錯判過任何事情。

這也是此刻他能對著付不歸倒苦水的原因之一。

付不歸的話很少，但是人很聰明。

這些事情他和付不歸說過，付不歸就會爛在肚子裏，不會同任何人提起。

如此一來，他既少了那些抱怨，又保存了自己的秘密，實在是神清氣爽，身心舒暢。

大概是真需要找個人訴訴苦，曹明恒坐在這間書房當中，將從小到大背的鍋，惹的禍，受的倒黴事，都給付不歸念叨了一遍。

付不歸也不發表言論，就這麽聽著曹明恒的那些苦逼事。

聽著曹明恒是如何從一個背鍋少年，成長成如此心思深沈的‘紈絝子’。

最終，付不歸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大家都一樣，都是被逼出來的。

誰敢松懈，那很快就會死，只不過付不歸面臨的是轉瞬即逝的刀槍劍戟。

而曹明恒面臨的，是無數罵名加身的慢性死亡。

相比明面上的刀光劍影，似乎這些唇槍舌劍，叫人更不舒服。

這些感觸，付不歸咽回了肚子裏。

曹明恒也跟著舒了口氣，似乎從未如此痛快過。

曹明恒的臉色好了不少，付不歸也開口半開玩笑道：“才認識幾天的外人，你就說這麽多舊事，不怕我把你的這些醜事都給你說出去？”

曹明恒本來就不是個開不起玩笑的人，相反，他還是個很能開的起玩笑的人。

“那就說嘛，你到處去說，我的名聲就更響，你要說的多了，說不定大家還能對我改觀，到時候一躍取之張懿浩，成為雲端城內頭號的清蓮公子，也未可知。”

能說出這些話，曹明恒的心情的確是好了不少。

清楚這一點，付不歸也稍微放心了下來。

“這樣可太麻煩了，倒不如我們早點把張懿浩給除去，你我都放心，你說呢？”

曹明恒的眼中浮現正色，“你著急了？”

付不歸點頭，“我不是個閑人，我有太多正事要做。”

接下來都需要做什麽，付不歸心中其實很清楚，但付不歸也知道，如果他不快點解決張懿浩，那他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曹明恒一嘆，“能交個朋友其實不容易，我之前對你們太惡劣，還想著好好補償你們一番，你卻這麽著急……”

付不歸彎彎嘴角，“我也不是解決了張懿浩就要走，這之後我還有事情要你幫我辦。”

曹明恒點頭，“放心，答應你的事情忘不了，你來找我，是因為你的時間不多了？”

付不歸道：“不能說是不多，我希望進程能加快一些。”

來到雲端城，忽然招惹了這些禍事上身，已經足叫付不歸頭大的了。

不過好在付不歸的運氣不錯，眼前這心思叵測的曹明恒，不是個壞人。

不然他們現在只怕已經被騙的底褲都不剩了。

這次付不歸似乎開始相信，他的運氣的確是不錯了。

曹明恒付之一笑，“想要快一點，其實也不是不能，不過得叫我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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