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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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沒多說,先去院中將石板壓著的那口水井給打開了。

那石板不小,鐵蛋卻只用一只手,就將其提了起來,輕輕搬起,輕輕放下,生怕磕碰壞了,反叫師傅責罰。

井口一開,一股熱氣鋪面而起,使得鐵蛋的鬢毛飛揚。

對於這一幕,大概是已經見慣了,鐵蛋不動聲色,自顧自的向著正堂走去。

“師傅,今天在哪間鋪子生火?”

周圍一共有三間鋪子,分別由茅草、木頭、泥瓦制成。

生著茅草那間屋子,裏面是鐵骨架,每次在裏面打鐵,鐵蛋都覺得茅草屋比其他屋子更熱,就像是周圍的鐵架子都被烤熟了一般。

至於木頭那間,每次鐵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將木屋點燃,木屋裏面的木頭已經被烤出了木油,木頭油紅油紅的,長此以往,木油融化,又在木頭上凝固,使得木油變得如姑娘手背一般光滑。

泥瓦那間屋子相對於平常,和其他的打鐵鋪子沒什麽差別,都是一個熔爐,一個浸水,一個大煙筒,每次在泥瓦屋子裏生火,大煙筒都咕嘟咕嘟的冒著黑煙,鐵蛋想不明白,為什麽一樣的木頭,在不同的房間裏點燃,就差別如此之大。

木屋和草屋之中,沒有煙筒,木頭卻從不冒黑煙,但在泥瓦屋子裏,有煙筒,生火產生的黑煙也仍舊嗆人。

畢方想了想,“今天不生火了,你去,在剛掀開的井裏,打一桶水來,先放在木屋子裏。”

鐵蛋點了點頭,卻也沒動,反而是回過頭來問著師父,“師傅,他們真的能那麽快就回來麽?昨天鷲將軍回來的時候,臉色好像不太好,我過去打探了一下,聽說鷲和磈氏在朝堂上又吵了起來。”

“這次鷲吃了大虧,舌頭受了刺刑,估計他們很難將玄武甲要回來。”

畢方和鷲雖然是鄰居,可兩者之間,往來不多。

反倒是鐵蛋,不甘心於當個打鐵鋪的小學徒,三番兩頭的就向著將軍府跑。

有時候畢方也覺得,鐵蛋這一身力氣,光當個打鐵鋪子的學徒,有些浪費,但想到鐵蛋那毛毛躁躁的性子,也是免了送他去參軍的心思。

百鳥國不與外人爭鬥,去當個將軍威風是威風,不過實際上也沒什麽用,到頭來都是虛的。

若是鐵蛋把他打鐵這門手藝學好,別說是鷲這種將軍,就是國君有事相求,那也得恭恭敬敬的來求他。

畢方的嘴角帶著笑,對著鐵蛋擺了擺手,“不該你管的事情,以後少管,叫你打鐵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認真?鷲是上任國君欽點的將軍,識得大體,不會為難他們的。”

鐵蛋抱怨,“吃也吃不飽,打鐵還要賣力,哪有您這樣的?”

畢方一楞,感請這小子是在抱怨這個?

鐵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做飯做的的確是少了點……不過他一把年紀,距離入土應該也不遠了,還真是沒什麽胃口。

見鐵蛋一臉的可憐,畢方大手一揮,“那以後就你煮飯,想煮多少煮多少,想吃多少吃多少,若是不夠,等會就叫磈氏派人多多送些過來,保證餓不死你。”

提到吃,鐵蛋也來了精神,一面點頭,一面向著外面走去。

已經走到了門檻處,鐵蛋忽而轉過頭來,“師傅,我聽將軍府的那些人說,昨天那些客人就已經在了,他們該不會遇到什麽麻煩吧?”

鐵蛋貪吃,但是不傻,想叫磈氏送吃的來,那得他們幫付不歸把甲修上,若是不能將鷲將軍那件家傳黑甲借過來,他們如何能幫得上付不歸他們的忙?

畢方擺擺手,“不用你操心,你去將打了的水,放在木屋裏,千萬不要叫水冷了,冷了就去換新。”

鐵蛋點了點頭,在屋子外面取了一個冰藍色的玉質水桶,向著剛掀開石板的那口井走去。

褐紅井口充斥著高溫,鐵蛋的眼睛轉了轉,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旁邊,靠在了一旁的鐵井上。

涼了就要換新的?那幹嘛不等到付不歸他們回來,他再打水?

鐵蛋靠在井壁上,忽然覺得自己無比的聰慧。

——

將軍府外,磈氏面露難色,伸手,收手,一時在該不該敲門之間糾結。

赤霄本來就揣著火,見磈氏磨磨蹭蹭的,也是忍不住,上前直接扣動了門上的銅環。

銅環和門上的門釘發生碰撞,發出一連串的叮當聲。

僅僅眨眼的功夫,裏面就有人將門打開,留下了一條小縫。

將軍府的大門朱漆銅釘,門環下是兩個人頭大小的虎頭浮雕。

裏面開門的人,帶著一個虎頭盔,從門縫裏伸出頭來,眼神迷離,仿佛被那兩個虎頭夾在中間,“誰啊?”

那帶著虎頭盔的門將向著外面問了一聲,也瞧見了門口的磈氏。

見磈氏就透過門縫看著他,覺得身體一涼,匆匆撤了,將門帶上。

“磈氏大人稍等,我這就去通知鷲將軍。”

門將走了,赤霄的臉上仍舊帶著一許玩味的笑,“這人也真是的,開門也不知道把衣服穿好,若是叫嫂子和熊茜瞧了,可要丟死人了。”

大概是起的倉促,那門將只帶了個頭盔,身上還穿著底衫,未著甲胄,只是磈氏和赤霄正站在門口處,瞧了個正好。

磈氏道:“丟人不要緊,若是他晚了,耽擱了事情,那可是要遭罪的。”

赤霄哼聲,“這有什麽急事能耽擱?你們百鳥國無災無難,用書上那話說,就是怎麽來這?”

熊茜會意,在後面接道:“世外桃源。”

赤霄點頭,“就是這個詞,這樣的地方,免去和外面的爭鬥,還能耽誤什麽事情?”

磈氏搖了搖頭,“你不懂,咱們百鳥國雖然沒有戰爭,但治軍嚴謹,許多情況還是要按著規矩辦事的。”

赤霄撇了撇嘴,“簡直就是頑固。”

聽見赤霄如此出言不遜,付不歸拉住了赤霄,搖頭道:“少昊治國有方,使得百鳥國安定祥和,國泰民安,說明他的決策絕非是無用的,況且這也是人家國家的規矩,我們還是不要過多評判了。”

知道是說錯了話,赤霄連連點頭,一臉的愧疚,“知道了,以後不亂說了。”

知道自己錯了,又不願意給磈氏道歉,去說‘對不起’那三個字,赤霄小心的退到了付不歸身後,不再發聲。

又過了一會兒,裏面的門被打開,先前見過的那門將雄姿英發,精神抖擻的穿戴整齊站在門裏,迎著付不歸等人進了門。

“諸位,鷲將軍已經起來了,我帶你們去經武堂議事。”

將軍府外面看著普通,實則裏面也是一樣的普通。

朱漆墻壁,幾座堆放著木樁、木人和沙包的院子,還有一座靶場,和赤霄家的神火門後院,似乎也沒什麽太大出入。

再看這泥瓦堆砌,青灰色的磚房,反倒比神火門還要簡陋幾分。

一路穿行,付不歸他們也見到了門將口中所說的那經武堂。

經武堂的牌匾,並非是常見的藍底金字,而是手寫的白底黑字。

大概是怕弄臟了,外面覆蓋了一層透明度很高的水晶片。

雖說透明度很高,但水晶終歸是水晶,付不歸他們掃視而過,就已經察覺到了。

瞧見上面的字,赤霄又開始絮叨:“署名就是鷲,沒想到他還有這種能耐。”

鷲看著莽撞,赤霄是真沒想到,鷲還懂得這種風雅之事,這句的的確確是誇讚,並非譏諷。

先前那門將聽到赤霄的話,解釋道:“這牌匾是將軍寫的不假,但不是將軍要掛出來的,是先帝少昊瞧見將軍的字頗有神韻,才叫將軍幹脆將其掛起來。”

被門將這麽一解釋,熊茜也微微笑道:“一筆一劃如刀劈斧砍,轉折有力,筆勢平穩,就算放在外面,這字寫的也不一般,估計這位將軍功夫也一定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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