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嫣半信半疑地走了之後，墨笑整個人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往門裏走，在見到爺爺之前，又把自己全身的喪氣隱藏地一幹二凈。

她有什麽資格不開心呢？她只是在這裏打工而已，爺爺對她付出了真心，她只要照顧好爺爺就好，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思考那麽多做什麽呢？

程炙痕一直在書房裏辦公，墨笑沒見到人，不過她想，見不到也好，不然該擺出什麽態度呢？

快到飯點了，墨笑跟往常一樣煮飯燒菜，擺盤，然後叫他們下來吃飯。

“嘀——嘀——”手機振動的聲音傳來。

“餵？爸？”墨父很少這個點主動給墨笑打電話，墨笑不禁害怕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墨父和煦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今天葉齊櫟和他的父母來做客，你回來吃飯吧？”

墨笑一下子松了口氣。

葉家和墨家是世交，他們回國了，來家裏聚聚也是正常，自己不回家倒是有些說不過去了。而且她同葉齊櫟的父母也是許久未見了，甚是懷念，他們對自己總是很好。

“好，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嗯，葉齊櫟和他的父母都已經來了，在門口等你回來呢！”墨父的聲音帶著些見到故友的喜悅。

既然葉齊櫟的父母都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看來也沒有辦法伺候爺爺吃完飯了。

爺爺剛好下樓，招呼墨笑道：“孫女！做了什麽？跟爺爺一起坐下來吃飯！”

墨笑苦笑了一聲，盡量輕柔地安慰爺爺：“爺爺，我今天不留下來吃飯了……”

爺爺一聽墨笑要離開，瞬間有點驚慌，連忙說：“孫女！你要去哪裏，去多久？”

墨笑微微笑了一下，爺爺太緊張她了：“沒事的，我明天就過來看您，只是回家吃個飯而已。我家親戚做客，爸爸剛剛給我打了電話，不能缺席。”

她這幾天天天陪著爺爺，爺爺心裏也安心了很多，聽清了前因後果之後，就樂呵呵地同意了。

“孫女，那你回去好好照顧自己，下次要來看我啊！”

墨笑心裏暖洋洋地，爺爺現在真的很信任她，也對她很隨和。

“嗯，爺爺，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墨笑跟爺爺道別過後就準備走了。

正在此時，樓上書房的門開了，程炙痕滿臉疲倦地走了出來。

他掃了提包的墨笑一眼，皺了皺眉。

“墨笑？今天不留下來嗎？”程炙痕面無表情，墨笑分辨不出他的情緒，也不敢妄加揣測。

墨笑露出了盡量得體的笑容，說道：“我家今天親戚做客，已經在家門外等著了。”

發生了白天那種事，墨笑難免覺得再跟程炙痕講話有些尷尬，想早早結束跟他的對話。

程炙痕似乎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生硬地開口道：“那你自己路上小心一點。”

也許是上天也覺得這一場聊天太過令人不悅，突如其來一個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們之間沈默的氣場。

“墨笑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葉齊櫟的母親對墨笑很友好，說話的方式也非常隨意。

墨笑電話的聲音調的不小，離她很近的程炙痕自然聽見了。

“阿姨，我馬上就出門了，正在穿鞋了！”墨笑邊說邊把自己的鞋從鞋櫃裏扒出來。

程炙痕看著墨笑的動作，好像想開口講些什麽，但是找不到插話的機會，只能站著安靜地看著墨笑。

終於掛斷了電話。

“墨笑，我覺得我還是要跟你道個歉。今天的事……”程炙痕正想著怎麽措辭。

墨笑卻覺得，要您一個大總裁為了未婚妻的事跟我道歉，也太給自己臉了吧，話說也就幾句惡言相向，她一直以來聽少了嗎？其實不用特意來道歉了……

墨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錯過了程炙痕眼中真摯的歉意。

程炙痕看墨笑沒有直視他，怕是顧文嫣這個大小姐脾氣把人惹毛了，既然是因為他挑起的事，就應當由他來結束，況且確實是他對不起墨笑。

他緩緩開口：“今天顧文嫣來到我家，她從小被人慣壞了，講話不太好聽。想必她誤會了什麽，對你不太客氣，我替她給你道個歉，希望你不要介意她的冒犯。”

墨笑甚至不敢擡頭看程炙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慫？

就是不想聽見程炙痕跟她講那位顧小姐罷了……

墨笑想了想，可能是害怕將來工作的服務對象脾氣太差，對她印象不太好而已……對……就是這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了一個笑容：“沒關系的，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跟我道歉了……沒事的……”

程炙痕微微一楞，他見慣了墨笑張牙舞爪的樣子，陡然見到她這種遮遮掩掩，詞不對心的時候，卻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墨笑沒必要跟他這樣的，有什麽話不能說出來？

“你……你要是有什麽想法，可以說出來的。”程炙痕擰著眉心，一副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墨笑搖搖頭，笑道：“哪有什麽想法？這件事本來就是個誤會……我親戚還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墨笑匆匆忙忙離開了，程炙痕看著墨笑的背影，眉間的陰影一直沒有散下去，過了好一會兒，等墨笑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才把門關上，轉頭跟爺爺一起吃飯。

“你怎麽臉看起來臭臭的？”爺爺老頑童性格，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

但是程炙痕卻嘆了口氣，默認了他現在心情不好。

這邊墨笑也坐上了車。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速率有些不太正常，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碰上程炙痕的時候，總是有些她不明了的情緒在破土發芽，讓她的言行變得有點不像她自己。

她跟司機報了地址，靜靜看著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

她不禁心想，黑夜真好，可以把自己隱藏起來，沒有人看得見她內心那一絲絲無法言說的傷感，因為她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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