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總算開口了：“你真的想知道？”聲音比平常多了許多滄桑。

伏芯背脊一震，瞳孔縮了縮，悄然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是。”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老爺子悠遠的目光一轉，落到她臉上，靜看她片刻，“好。今天叫你來，我也是打算跟你說清楚。我希望我說完後，你可以盡快離開郭炫京。”

伏芯不置可否，只握緊雙手，捏著心靜等著他的話。

郭老爺子似乎極不願再去回想那些事，目光有片刻顫抖，而後一定，毫無情緒的吐出一串話：“秦耀武，害死了我兒子和兒媳，也就是郭炫京的父親和母親。”

“嗡”的一聲，伏芯腦子裏一片空白，瞪大的眼滯住，如一尊石像定格在原地。

郭老爺子看著她，面無表情的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跟郭炫京在一起了吧。仇人家的孩子，不可能在一起！”

“仇人”兩個字讓伏芯顫抖了下，失焦的眸緩緩移到郭老爺子臉上，忽的覺得他離她好遙遠，全然的陌生。

仇人……

怎麽會這樣？

郭老爺子似乎不願再多談，將失了些銳利，卻添了幾分痛苦和蒼涼的眼從她身上移開，冷冷開口：“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出現在郭炫京的生活裏。”

不再出現在郭炫京的生活裏？伏芯又是一顫，目光閃閃爍爍，老爺子這句話讓她清醒了點。

她握拳的雙手在身側隱隱顫抖。

不，她跟郭炫京好不容易走到現在，怎麽可能說不見就不見？

微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輕飄飄的聲音從裏頭呼出：“不，不會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誤會？”老爺子目光一下又變利，瞪著她怒吼：“能有什麽誤會？我自己的兒子怎麽死的我能不知道？還能冤枉了那個殺人兇手不成？”

伏芯被他尖銳的話震得心口一疼，秦耀武雖然脾氣執拗，性格不好，但心地善良，她不信他會殺人！

眼眶隱隱泛紅，輕搖著頭：“不會的，我爸怎麽可能是殺人兇手。他要是殺人兇手，早就坐牢去了。”

老爺子被她的話激得怒火上漲，瞪著她，拐杖直懟地面：“他就是因為逃避了當年的責任，所以現在上天懲罰他，讓他死這麽早！因果善惡終有報！”

他的話讓伏芯也變得激動，喘著氣，通紅著眼眶瞪著他，聲音嘶啞：“老爺子！他已經死了，死者為大，請你不要再這麽說他！”

“我為什麽不能說他？”郭老爺子激動得從椅子上“噌”的站起，拐杖一揮，直指著伏芯：“他害死我兒子，以命抵命天經地義！”

伏芯瞪大眼看著指著自己心口的拐杖尖，目光閃爍顫抖。

老爺子拐杖“嗖”的一撤，拄在地面上，穩住自己有些搖擺的身軀，一雙銳利的眸也開始充血，一向洪亮的聲音也變得蒼老嘶啞：“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你怎麽會懂。”

這話又在伏芯心上重重一擊，她徹底無話，立在原地的只剩一具軀殼。

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腳下踩著的似乎不是地面，而是一片隨時飄散的浮雲。

浮雲一散，她跟郭炫京之間的感情，好像就再也難抓住了。

“郭炫京才四歲就沒了父母。”郭老爺子嘶啞的聲音飄進伏芯耳朵，她身體搖晃了下，窒悶得喘不上氣。

“是秦耀武讓他才四歲就成了孤兒！”郭老爺子竭斯底裏的吼，“是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把他變成了沒有父母的孩子！你怎麽有臉跟他在一起？我又怎麽可能讓你們在一起！”

伏芯腳步虛浮的踉蹌後退兩步，失焦的眸中，晶瑩閃動幾下，一顆一顆滾落。

輕搖著頭，囈語般不斷從口裏發出：“不會的……不可能……不可能……”

郭老爺子利瞪著她，逼近兩步，拐杖指著大門，激動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郭炫京，去問秦家的管家，當年的事，他們都知道！”

伏芯呼吸一頓，失焦湧淚的眸顫抖著看向他。她不願意相信，但也知道，郭老爺子不可能用這種事騙她。

郭老爺子拐杖一收，頭顱一揚：“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可能讓我的孫子，跟害死他父母的兇手的女兒在一起！”

伏芯背脊震了下，眼神空茫的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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