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

想問一句“你剛才叫我什麽”，話到嘴邊，江鴻麓頓了回去。

轉而，握了握拳，壓下那幾乎要湧出來的熱淚，幾步上前，站在了孟芙苓的墓碑前，“芙苓，我和清清走了，等過些日子，我們再來看你。”

“媽媽……”

秦夜適時接過話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爸爸，也會跟哥哥和妹妹好好相處，餘生，我會好好愛你們每一個人。”

說完，秦夜深深鞠躬。

再直起身子，便熟絡至極的伸手挽住了江鴻麓的胳膊，“爸，我們走吧。”

江鴻麓的身子僵了一下。

片刻前那一聲“爸”，江鴻麓聽得真真切切的。

理智告訴他女兒真的管他叫爸爸了，可心裏卻怎麽都不敢相信。

而此刻這一聲，秦夜就在眼前，江鴻麓卻更加不敢相信了似的。

“清……清清，你叫我什麽？”

江鴻麓一臉怔忡，被秦夜挽著的胳膊，也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的僵硬。

“爸，你這是反悔了，不想認我了嗎？”

秦夜目光狡黠，雙手挽著江鴻麓的胳膊，拖著他朝前走去，“剛才在媽媽面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說著，秦夜嘟了下嘴，“我要告訴媽媽去。”

“別別別，爸爸錯了！”

哪怕秦夜沒有要轉身的架勢，江鴻麓依舊一把抓住了秦夜。

眼睛瞬時濕潤，江鴻麓目光驚喜的看著秦夜，眼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眼淚就出來了。

車子調頭駛向總統府，江鴻麓這才回過神來，“清清，中午沒吃飽吧？你想吃點兒什麽？下午，爸爸帶你吃好吃的去。”

“哎呀，這早不早晚不晚的，吃飯的時間不對啊。要不咱們先去喝個下午茶，然後，爸爸陪你逛街去，逛完了咱們再吃晚飯？”

“清清喜歡飾還是包包？你看，爸爸真是老了，總是問蠢問題。咱們先買飾再買包包，好不好？”

人前內斂沈穩的總統閣下，這會兒，高興的像是個尋常人家的父親，自說自話，語無倫次。

副駕駛座上，秦夜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原來，有爸爸疼，有媽媽愛，是這麽美好的感覺。

帶著滿心憤懣死去的那一瞬，睜開眼睛的那一瞬，秦夜一直覺得，老天爺是在故意懲罰她。

可是秦舒怡出現後，秦夜覺得，老天爺對她還是厚待了的。

知道她沒了媽媽，又補償了她一個溫柔的母親。

如今，江鴻麓的出現，連秦夜心裏那最後一絲小缺憾都補上了。

如果不是江鴻麓就在身邊，這會兒，秦夜真想失態的大步狂奔而去，一路奔到山頂，放聲大喊“謝謝老天爺，謝謝你把所有的美好都給我”。

看到秦夜哭，江鴻麓一下子慌了神。

嘎吱一聲，將車停在路邊，江鴻麓一邊抓起紙巾給秦夜擦眼淚，一邊輕撫著她的背道“清清，好孩子，不哭了，啊？都是爸爸的錯，爸爸把你給弄丟了，清清……”

說著說著，自己的眼淚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江鴻麓雙手捧著臉，無聲的大哭起來。

肩膀和喉結劇烈的聳動著，卻不一聲。

車廂裏，充斥著分別這二十年裏的傷感，和失而覆得後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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