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江悅曦搖了搖頭，扭頭看向窗外的夜色，“我只知道，他不是爸爸媽媽的兒子。”

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是，聽江悅曦這麽說，君墨霆依舊有些難以相信，“你怎麽知道的？”

“從我小時候，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格外在意哥哥，我一直以為，因為他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他們重男輕女，所以才更喜歡他。直到那一次……”

神色怔忡，似是回憶起了當年的事，江悅曦的表情有些悲傷。

四歲，還是五歲？

江悅曦不記得了。

前一晚睡覺的時候，一向溫和的父親在講完了睡前故事吻她的時候，特意提醒她，第二天記得穿那件白色的小裙子。

直到第二天到目的地，五歲的小女孩兒才知道為什麽。

媽媽的忌日到了。

那麽小的孩子，還有些懵懂，不知道死了是什麽概念。

只覺得父親好像特別難過似的。

鞠了躬，又把母親最喜歡的小雛菊放在墓碑前，耳聽父親說有話和母親說，江悅曦就牽著哥哥的手，跟著傭人下山了。

後來生了什麽，江悅曦不記得了。

只記得自己跟哥哥走散了，哭的滿臉是淚，滿墓園的瘋跑。

又害怕又著急，偏偏連聲音都不出來。

直到看見在母親墓碑前爭吵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外祖父說，那好歹是他的外孫女，孟家又不是養不起，要是找不回來，他死都不瞑目。

強勢了一輩子的外祖母說，除非她死，否則，絕對不能找回來。

毀了江少彥不說，還毀了孟家。

外祖母的話，江悅曦不明白。

可外祖父那句話，江悅曦聽明白了。

可是，又有些糊塗。

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有一個女兒，媽媽又只生了她和哥哥。

她就在這兒，又哪裏來的找不回來的外孫女？

沒幾天，江悅曦知道了。

最疼媽媽的舅舅在父親和餘晴舟的婚宴上喝多了酒，回到家，就沖外祖母了好大一通火。

說他當初就知道江鴻麓不是那樣的人，她們非自作主張的要貍貓換太子，怕沒有兒子，遲早有一天江鴻麓會變心。

等兩個女兒長大嫁人，孟家和總統府漸行漸遠。

貍貓換太子……

那一刻，躲在暗處的江悅曦終於知道，為什麽媽媽總是看著她暗自垂淚。

為什麽媽媽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孟家求外祖母，又次次哭著回來，更頻繁的背著父親見那些神秘的人。

為什麽媽媽總是有吃不完的藥，父親請了那麽多醫生，她的病卻總是不見好。

那分明是心病啊！

十月懷胎生下一雙女兒，只因為早出生，大女兒就被娘家貍貓換太子的換了出去。

只為了孟家永遠是總統府的岳家，孟家永遠有靠山。

即便女兒體弱早走了，還有個外孫在。

江鴻麓只要看到江少彥，就會想起孟芙苓，繼而，永遠護著孟家，給孟家撐腰。

等江少彥長大成人，想起早逝的母親，就會加倍對外祖家的人好。

孟家就能屹立不倒了。

外孫女嘛，總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哪裏指望的上？

稚子無辜，所以孟芙苓對江少彥，和對江悅曦一樣好。

可是，只要看到江少彥，就能想到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另一塊肉，現在不知道飄零到了哪兒。

那之後的每一天，對孟芙苓而言，都是折磨。

不敢想象媽媽去世前的那幾年心裏有多苦，車廂後座的角落裏，江悅曦滿臉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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