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煙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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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先生第一次給這個古堡送快遞,他不知道一踏進門他就站在了院子裏。

院子裏花果飄香,一望無際。沙發擺在草坪中央,人們圍在沙發旁說說笑笑,沙發旁有張大餐桌,糕點遍布。

院子裏的人長發齊腳踝,他們的發色都那麽柔軟。

“客人來了。”游在空中的獅子魚對它旁邊的人說。

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向快遞先生。

“您好,快遞。”快遞先生職業100分笑容。

男子探了探頭:

“她好像不在,您如果不趕時間可以在那邊吃著糕點等她。”

男子說著把快遞先生帶到餐桌旁坐下。

“喝點什麽?”他問。

“呃,”快遞先生想了一下。

“我們這裏有茶、咖啡、果汁、酒。”

“謝謝,給我一杯茶吧。”

男子一招手,空中飄來只燈泡海鞘。海鞘從其中一個管子裏給快遞先生倒上杯熱茶。

餐桌上的人聊得很熱鬧,出於禮貌他們用眼神歡迎了快遞先生。快遞先生微笑著點頭表示歉意和打擾。

海藍寶正在說著一件有趣的事。

“那天我正好走到藍色大街,大街上剛好有一對情侶在吵架,我一直等到他們吵完才上去把他們吵架的內容從藍色大街上收回來。你知道嗎,他們竟然是為了一個字而吵,吵架汙染了10平方米的空間。太好笑了,居然是為了一個字。”

斑彩接茬道:“現在的人都是沒有根的,說的話做的事從來都沒有原因,突然好了又突然壞了。”

翠榴石說:“有一次我把花開的美好散在路邊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到,他們甚至眼耳口鼻都長在腿上,光顧著趕路。”

“親愛上的變石,”貴蛋白石說:“請把你前面的小笹羊羹遞給我一下,在水信玄餅旁邊。好的,謝謝你。”

快遞先生邊聽著邊往嘴裏塞胭脂涼糕。

獅子魚到處游,聽聽笑笑,但多數時間它總是冷著臉。

燈泡海鞘忙碌地給大家加各種飲料。

“盤子現在不是可以不用刷了嗎?”烏金問在一旁刷盤子的祖母綠,“而且,還傷手。”他補充到。

祖母綠笑著,取下隱形手套,“便捷可以提高效率,但是也剝奪了淳樸的樂趣,我呢,總要做些什麽事讓自己放松。簡單而且易滿足的。”

“好吧,”烏金轉了個身,“那麽我該去寫副字。”

快遞先生在吃下桂花糕的時候,獅子魚來告訴他收件人回來了,他可以親手把快遞交給她。

該叫她什麽呢?快遞先生把在院子裏的人按穿戴的寶石起了名字,眼前這個,嗯,天還亮,但她應該叫夜明珠。

“您好,我是淩煙。”女子熱情地介紹自己。

快遞先生頓了一下,原來她有名字。

“您好,您的快遞。”

淩煙眨著眼,遲疑了一下。

“對不起,”她把快件往外一推。

“我現在還不能收下它。”她表示遺憾地玩著手指。

“至少,要等到晚上。”她又補充到。

快遞先生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收快遞還要看黃歷?

“在此之前,你可以好好地參加我們的糕點聚會。”淩煙說著,起身往屋子外面走,剛走兩步,她又回過頭:

“走吧,我們一起。”

有吃的再好不過了。快遞先生暗喜。

院子裏此時又來了幾個客人,他們隨著一陣煙而來,裝束各異,但頭發都是長及腳踝。

獅子魚和燈泡海鞘也增加了,它們依然各司其職。快遞先生從餐桌上拿下一屜食盒走到沙發上吃了起來。

他不知道每一層都是什麽,但是它們非常美味,外形顏色都是精心搭配的。一瞬間他想起了雨蛙,它肯定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點心,這些點心不挑剔任何人。

剛要吃下一個,快遞先生嘆了口氣,他又放下。遠處新來的客人暮煙先生看到了快遞先生,一個短頭發的年輕人,他好奇地走向他。

“嘿,夥計。”他繞過沙發的一側坐到快遞先生旁邊。

“我從沒看到有人能抵抗美食的誘惑。”

“是的,它們非常美味。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的一位朋友。”

“如果你願意,我非常樂意傾聽您的故事。”

快遞先生看到十分和善的暮煙先生,自然地有種親切感,他願意分享自己,他總是選擇自己真誠。

他說了他和雨蛙的故事,他說了他的不舍。

暮煙先生認真地聽著,

“它比我更懂得傳遞的終極奧義。”快遞先生補充到。

社交高手是一個讓人舒心的傾聽著,暮煙先生沒有安慰快遞先生,他知道出於禮貌的安慰是蒼白無力的。

他說道:“你知道我們煙族人是幹什麽的嗎?

我們從人世間收集所有美好的事物,再把他們釋放到人間。我們的身體和思想都是煙組成的,我們只有靠著接收和釋放才不讓自己被風吹散。而當我們執著於某一種情感收入身體無法放出,我們又會被沈重的身體拖著不能飛行。所以煙族人總是要學會讓一切進,讓一切出,最後什麽也不留下。”

“就像這樣。”暮煙先生手一伸,他掌中冒出一串薄煙,煙向上輕擺蔓延,他的手在迅速向上一抹,煙環繞著變成一枝花,白色的煙枝,綠色的煙葉,紅色的煙瓣。煙線拉出的花,花瓣層層透過彼此,重疊出深深淺淺的交疊,綠色疊著自己,白色疊著彼此,暮煙先生一吹,玫瑰花瞬間散去但又瞬間凝聚。

“送給你。”暮煙先生把玫瑰花遞給快遞先生。

快遞先生雙手垂著,他的心臟突突地快要跳到玫瑰花前。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接過這支輕煙玫瑰。

他小心翼翼地從暮煙先生手中攬過玫瑰花,煙沒有散去,輕輕地停在他掌中。

“以前我也見過一支獨特的玫瑰花,她的花瓣比其他的玫瑰花顏色淺,因為她經歷了一場幾乎要她命的暴風雨,她努力地活了下來,可沒有人看出她與眾不同,所有人看到的玫瑰花都是一樣的。”

快遞先生說著有些失落,他知道,路太遠的探索總是讓人疲倦厭倦的,沒有人願意花一天的時間來了解每天都在努力生長,長了一季的花她們各自的不同。

“我很願意多了解你說的這朵玫瑰花,經歷才是每個人獨特的名片。”

“是的,她是28號玫瑰花。”

快遞先生細細地跟暮煙先生說起了那本自己寫字的書。

獅子魚飄來給快遞先生遞了杯白茶。

天空的顏色漸漸變深了,深深的藍色裏透出層層的光,遠處淺藍色又分離開這塊深藍色的素錦,打開遠遠的海平面。靛青色的雲在亮光裏重疊,他們靜而分層,密而透亮。

“晚餐時間到了。”暮煙先生告訴快遞先生,“我們過去吧。”他邀請快遞先生共進晚餐。

寒煙,一位波浪長發的姑娘,她在餐桌旁撒下了十二粒種子。

種子一入土立即搖曳著長出葉子和花苞。花苞搖擺伸展出花骨朵,瞬時間,骨朵爭相打開了自己的花瓣,像受到呼喚一樣,釋放出自己的顏色和幽香。

梅花、杏花、桃花、牡丹、石榴花、蓮花、鳳仙、桂花、菊花、芙蓉、山茶、水仙,花朵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大得像個盆才停下來。

煙族人找到各自的花凳坐了上去,暮煙先生坐上牡丹花凳,他邀請快遞先生坐上石榴花凳。

石榴花傾斜下一邊花瓣,等快遞先生坐穩,花瓣悠悠向上開花,開出靠背和扶手包圍著快遞先生。

此時的地面被一道綠色的光圍了起來。綠光劃過的地方地面微微煽動著,再一掀,地面露出棕底綠色的斑點,再用力一扇,力量傳到整個地面,這一下棕底綠斑的地面飛騰起來。

煙族人和快遞先生都隨著刺鰩飛了起來。刺鰩的長尾向空中撒下點點細碎夜光。

飛過一片鈴蘭花叢雲煙隨手摘下,束成花燈空中一放,串串鈴鐺花亮了起來。

暮煙從碧湖裏舀上一壺水,擺上夜光蠑螺八瓣杯,倒出十二杯碧茶。隨手摘下荷葉放入碧春茶,又在荷葉上點上一滴金色的露珠。

瞑煙取下十二節竹節,從龍卷風裏抓下一陣風,懸在十二份竹節上,龍卷風翻舉著把每個竹節分成九層。瞑煙從花蕊裏拿出花糖放入九層竹節餐包,龍卷風又把餐包合攏。

飛煙摘下一顆藍色水晶星星,搖晃出閃亮的藍色粉末包裹住整個餐包,再取下自己的白薔薇一朵朵裝飾在餐包上。天空中的雨滴飛煙把它灑在花瓣上,花朵立即活了過來,簇擁著生長。

快遞先生切開餐包,餐包裏是彩色的圖案,一種顏色一種味道,一層餐包一種花香。他津津有味地吃著,心裏越來越覺得甜蜜。

入夜,天空萬裏沈寂,灰疊灰白,刺鰩身上綠色的斑點現出夜明珠的光澤。刺鰩的身外下起滂沱大雨,刺鰩身裏滴水不沾。

“輕煙,為我們舞一曲吧。”凝煙提議。

輕煙長發直墜,黑色長發遇見光亮變成神秘的孔雀綠。

她走下山茶花,珠玉自動退下。鳳凰羅裙香水袖。

她唱到:

風絮送離歌,且莫翻新闕

遣神傷,雲手托起單山月

獨夜夢醒夢繞梁

只見蘭花指,花扇舞,彩袖雲間交密樹

竹影稀,花殘落,自然珠下淚

漸覺影已濁

日斜琴聲薄,連星愁風月

情愁原是風煙積,直待風凈愁雲散

莽莽水往往,清稀水攘攘

我來風俱來,我去風俱去

但可釋愁顏,任由風來去!

輕煙彎腰謝幕,水袖甩入天際凝成閃電。餐桌上掌聲雷動,笑語不斷。

暮煙先生品了口清露,他微微地翹起嘴角。

他開始跟快遞先生分享他與半鏡人的故事。

“那時我剛加入煙族,我還不能自由地把情感接收,也不能隨意地釋放情感。我跟所有新來的人一樣,被叫做如煙。我們像煙一樣,又不是煙。後來我找到自己容易接受的方式,卻不能釋放自如。於是我總是樂意接受,偶爾釋放。接收變成我的技巧,釋放變成我的運氣。

就這樣過了很長時間,直到半鏡人出現。

表面上半鏡人跟平常人沒有差別,如果不是後來交談,我不知道半鏡人的另一邊是面鏡子,這面鏡子照著自己的一半拼成一個完整的半鏡人。

”我在尋找脈絡。“半鏡人嘴巴總是掛著這句話。

”你的脈絡是什麽?”我此時正在一棟古代建築上釋放一個詩人的遐想。

這個遐想我在一個公園的小河裏撿到的,放在我身體裏很久我都找不到地方釋放,今天剛好合適。

我把手放在墻面上,閉著眼凝住神,遐想散在我手掌五平米的位置。

那天我的狀態很好。

正說著我又從一個窗臺上收到一個女孩戀愛的眼神。我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窗棱,把眼神收進身體裏。我的身體裏還有許多沒有釋放出去的東西,所以我的行走並沒有其他煙族人那麽輕松,身體也不是飄渺的煙。

“什麽是你的脈絡?”我接著問。

半鏡人敲了敲自己的身體,身體咚咚地回應著。

“左邊的身體,”他倒吸了一口氣,“是鏡子。”

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又好像很有故事。

經歷也是煙族人收集的對象。

我坐到他旁邊。

“什麽時候失去的左邊身體?”

半鏡人從口袋裏掏出魚料,撒出去,四面八方游來各種鯉魚。

“在我發現的時候,所有人已經不擡頭看我了,很久都沒有人看過我了,所以我很久了才知道。

我知道的時候我的另一邊衣服裏已經沒有身體了。

我叫人用泥,用木頭,金屬,塑料給我做過左邊身體,但是無論換成什麽,它們都不能與我的右邊身體接和。”

說完,半鏡人又變回一張淡漠的臉,錦鯉越來越多聚了過來,團團圍住我們在圓中心。

我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缺少身體,卻尋找脈絡。

我忍不住又問。

半鏡人擡起頭,憂傷地說道:

“我的身體裏有很多脈絡,我要找到的身體跟我的脈絡接上,它們才不會分開。”

“有找到合適的嗎?”雖然我知道我追問得很不禮貌,但年輕總會急躁點。

“有的,”半鏡人答。

“那麽,後來呢?”我知道急躁很唐突。

“一開始我們脈絡多數是契合的,所以血液能相通。但後來漸漸地,我的脈絡開始移動,越移動越大,左邊身體脈絡也起了變化。我們往彼此越來越遠的地方移動,血液再也沒有相通,我們只能遺憾地分離。

後來我又找到了一個左邊身體,我很害怕我們的脈絡總是往相反的方向分離,所以我時刻警惕著左右兩邊脈絡的走向,當有一條開始偏離我便開始糾正。

有時候我看自己的脈絡很清晰,有時候無論我怎麽努力,我也找不到他們。原來脈絡會消失。

最後,我把脈絡固定起來,不讓他們消失和偏離,漸漸地,左右身體平衡了。”

說完,半鏡人又開始沈默了起來,像回到了鏡子裏,看不到我的招手也聽不到我的提問。

對面櫥窗裏一個男孩把笑臉留在了那裏,我急匆匆地跑過去把笑臉收入身體,又急著回到原地。

半鏡人還在原地餵魚,只是魚已經散去了,地面又變回大大的青石板磚。

“後來呢”我在半鏡人左邊坐下。

“後來,”半鏡人擡頭看了下天空,太陽大得馬上又低下了頭。

“後來左右身體被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他們同時死了。外表上一切如常,只有我知道身體裏已經沒有了生機,左邊身體裏的心很久沒有跳動。

於是,我又慢慢把綁住的脈絡松開,雖然血液不再流淌,但心跳了。”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呢?”

“我希望,我找到左邊身體之前,右邊身體沒有衰老,我希望左邊身體的脈絡與右邊身體的脈絡可以不完全連接在一起,但是兩邊脈絡是往同一個方向移動的,這樣,不會離得太遠就可以接在一起。

所以我每天對著自己許願,我希望我許的願我的心能聽見,我的脈絡能聽見。”

“它們聽見了嗎?它們不再隨便移動了嗎?你還要往哪裏去尋找?”

我繼續急切地問。

可這以後,半鏡人再也沒有說話,無論我怎麽追問。

我坐在原地也陷入了長久的思考,到最後我的腦子裏全是空白。

天空從雨開始放晴。

時間過去了很久,腦子似乎想通了一件事情。我高興地大叫:“留住自己,留住最好的自己,我們就不會恐懼失去......”我興奮地告訴半鏡人,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半鏡人已經離開了,我的手懸在半空,高興卻又失落。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地面上影子被風吹動著,我呆呆地看著,風繼續吹動我的影子,七種顏色充斥在影子裏,我向前跨一步,七種色彩跟著我向前跨一步。

我擡起頭看著天空,原來,彩虹照進了我的身體。

作為煙族人瓶子的身體裏裝滿了彩虹。我感覺到彩虹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臉上。

我努力地把彩虹留在心裏。“

說完,暮煙先生微微一笑品下一口墨露。天空此時已漸亮,山清鳥語花艷草香。

“希望28號玫瑰花可以把最好的自己留在心裏。”快遞先生說著放下百花酒,拿出那朵輕煙玫瑰,輕輕地一吹,玫瑰花便散去了。

他心裏留下了那朵最美的輕煙玫瑰。

“暮煙先生,”快遞先生覺得他有一件事可以請教誠懇而智慧的暮煙先生:

“這是我和貢山雨蛙發現的,我想它可能有更重要的作用。”快遞先生遞出那本連封面封底才有7頁卻厚得跟詞典一樣厚的書。

暮煙先生看到書面上的圖案,嘴裏說到:“彩虹書。”他正了正身子,所有人聽到彩虹書都安靜了下來,向暮煙先生走來。

暮煙先生和大家仔細地翻看彩虹書,快遞先生也跟著再看了一遍:

怒:仁和

恨:明理

怨:篤信

惱:仁義

煩:柔和

“這裏面說的什麽意思我怎麽想也不明白,您能幫我解答嗎?快遞先生誠懇地看著暮煙先生。

暮煙先生合上彩虹書,他轉而站起身,緩慢地說到:

“情緒是容易成就人也毀掉人的東西,面對好情緒,人人都知道怎麽享受,壞情緒到來時卻沒有辦法化解。久之,情緒演變成性格,就變成更不易改變的命運。彩虹書就是告訴我們怎麽跟自己的壞情緒相處,怎麽幫助別人轉變壞情緒。

對自己有要求的人才能得到彩虹書的幫助。”

眾人會意地微笑點頭。快遞先生回憶起快嘴貓小姐怎麽用的紅色彩虹書。“跟自己的壞情緒相處,是美好地肯定自己吧。”他這樣跟自己說。

“這本書可以給我嗎?”暮煙先生問快遞先生。

“當然,可以送給你。”快遞先生已經記住了這十五個字。

暮煙先生神秘地一笑,他說:

“非常感謝你。沒有什麽比記在心裏更珍貴。”

說著,他把彩虹書向天空一擲:

“自然來的,自然去吧!”彩虹書飛向天空瞬間化成一條絢麗的彩虹掛在天上。

“會有更需要他的人看到他的。”暮煙先生說到。

快遞先生看著天邊的彩虹也笑了起來,他知道,以後看到彩虹都是在召喚最好的自己回到身體。

“那多久才能見到一次彩虹啊?”快遞先生突然想到。

“彩虹書裏的兩個字,隨時都可以召喚彩虹。”暮煙先生露出溫和的笑容。

快遞先生在公司門口從刺鰩尾巴回到地面。暮煙先生遞給快遞先生一包神秘果,他笑著對快遞先生說:

“世界就是個大游樂場,我來玩來了,希望你也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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