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當天下午,普雷斯頓宮二層,艾倫的起居室

艾倫坐在浴室的全身鏡前。他赤-裸著上半身,肩窩處有一條細細的劍傷。安德魯小心地用棉布幫他擦拭傷口,再把外傷藥塗在他的傷處。他一邊抹藥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艾倫,他面露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艾倫,我不明白。”安德魯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

“嗯?”艾倫擡頭看看鏡子裏的安德魯。

“您為什麽要離開公爵大人?”安德魯擔心地看著他。

“我們始終是不同世界的人。”艾倫淡淡道,“我進不去他的世界,也不想看到他放棄本屬於他的一切。”當看到安德魯仍舊不解的樣子,他溫和地微笑道,“我也希望你永遠不要有明白的那一天。”

安德魯咬著嘴唇眨了眨眼,“您和查爾斯勳爵、菲利普先生在仆人居所聊了那麽久,究竟在計劃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艾倫看來已經有了打算,臉上表情從容淡定,“你和卡爾只要閉緊嘴巴就好了。”

安德魯張口還想再說什麽,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接著卡爾出現在浴室門邊,“洛斯剛剛送查爾斯勳爵和夫人離開,馬上就回來了。”

艾倫忙讓安德魯拿過上衣穿好,又示意他收起藥箱,接著起身離開了浴室。他回到自己的書房裏拿起一本書,翻開沒過一分鐘就聽到腳步聲,接著敲門聲響起。洛斯菲爾德推門走進書房,來到他身旁將手扶在他的肩上,“在看什麽?”

“沒什麽,隨便打發時間的。”艾倫轉過頭來,看著他笑道,“勳爵和夫人走了?”

洛斯菲爾德嗯了一聲,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我本來打算下個月回西敏斯特,現在看來要再等上一陣了。”

“哦?”艾倫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查爾斯說貝爾福有可能在策劃暗殺行動,據說已經在政府大樓裏安排了人。”洛斯菲爾德道,“他說目標很可能是我,讓我暫時不要離開這裏。”

艾倫點點頭,“既然這樣,你就繼續在家辦公好了。”

洛斯菲爾德嗯了一聲,“我會對外說,傷還沒好要繼續休養。”說到這兒他想起什麽似地看看艾倫,口吻笑容中都不難聽出意外,“對了,今天查爾斯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居然說反正普雷斯頓宮中有佳人作伴不愁寂寞。聽他的口氣,倒像是很願意讓我們在一起。”

“我想他只是諷刺而已,這你都沒聽出來?”艾倫輕笑著掩蓋道。

“我看倒不像,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菲利普先生竟然還跟著點頭。”洛斯菲爾德笑道,“怎麽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似的?”

“那只是你的期待而已。”艾倫說著站起身來到他面前,坐到他身邊故意揚眉道,“怎麽,你不願意留在這裏陪我?”

洛斯菲爾德摟過他來輕吻一下,看著他溫和道,“我只是想盡快和貝爾福有個了斷,然後就帶著你去歐洲大陸,天天陪著你不離開。”

艾倫這才滿意般地笑笑,順勢靠入他的懷裏享受他的懷抱,“洛斯,你買的風信子據說要開花了,今年你還會親手栽嗎?”

洛斯菲爾德低頭吻吻他的頭,寵溺般地笑道,“當然,過幾天我就去花房把它們移到花盆裏,等開了花再送去你房間。”

幾天後的晚上,公爵起居間

晚飯之後,洛斯菲爾德離開西區宮殿去了花房,艾倫借口有些疲倦留在房間休息。等洛斯菲爾德離開後,他一個人來到公爵起居間,門口的守衛當然不敢阻攔他。他徑直進入起居間來到他的書房,推開門走入房間。這裏是洛斯菲爾德辦公的地方,平日裏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入。

艾倫來到書桌旁,書桌的三個抽屜都是鎖的,但他知道鑰匙在哪裏。他找出鑰匙打開最下方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黑木盒,那盒子裏裝的是公爵的印章。印章主體是蘭斯家的紋章,但在紋章內部刻有RL的字樣,那是洛斯菲爾德姓名的縮寫。這個印章是他個人的標志,也是辦公和處理家族事務的權威印記。

艾倫從身上取出三張同樣印有蘭斯家紋章的信紙。他迅速熔化了一些火漆,倒在三張信紙上,然後分別蓋上了公爵的印章。他將書信收好在身上,小心將印章上殘留的火漆清理幹凈,重新把黑木盒放入抽屜,然後離開了他的書房。

一天後的周末傍晚,唐寧街10號,二層的書房裏

聽過了文森特的話,貝爾福坐在書桌後面臉色不定,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面。片刻後他的手停住了,擡頭看看文森特,“他說他能調動普雷斯頓宮的守衛軍?”

“哈勃男爵是這麽傳的話,說艾倫能調動宮殿內外的所有守衛,包括宮外的騎兵和步兵隊。”文森特恭敬回道。

“騎兵和步兵隊從屬於蘭斯家,負責守衛整個宮殿和其家族成員。他們除了公爵的命令一切都不從,又怎麽可能聽一個外人的?”貝爾福目光中是不信。

文森特遞上一個信封。貝爾福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無字的信紙,下方蓋有一個朱印。看到這個印章,貝爾福的眼中微微發了光,他自然認得那是肯特公爵的印章。他看著那個朱印沈吟了片刻,最終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這位倫敦第一美男還真有些手段。”

“這個印章就能調動宮殿的軍隊?”文森特疑問道。

“這是公爵的印章,見此印記如同見公爵本人。”貝爾福疊好信紙重新裝進信封,擡起頭來看著文森特,“他的條件是什麽?”

“他指明要見您,要求得到永住瑞士聯邦的許可和在瑞士銀行裏存入百萬英鎊的存款。”

貝爾福重重哼了一聲,臉上現出不屑的表情,“一個供男人消遣的玩物,居然還敢獅子大開口!”

“他說當日他會先調動軍隊包圍普雷斯頓宮,得到他要的東西後才肯殺掉肯特公爵。”文森特補充道,接著試探般的看看貝爾福,“首相大人,難道我們真的……”

“按他說的去準備吧。”貝爾福向他揮揮手。

“是。”文森特恭敬地點頭離開。

等他離開書房,貝爾福才打開書桌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手-槍。他玩弄著這把美式手-槍,臉上顯出冰冷的笑意,“只怕我答應了所有條件,你也沒命消受。”

同一時間,攝政公園附近,查爾斯的家

客廳裏,查爾斯接過管家遞上的信封和裁刀,將信封拆開來看。裏面是一張調動宮殿軍隊的授權函,內容大致是說授權查爾斯調動宮殿外的所有軍隊,信下方還蓋著公爵的印章。夏洛特坐到他身邊,同樣看著這封命令函。

“這筆跡模仿得沒有絲毫破綻。”知情的她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我想誰也看不出這其實是艾倫寫的。”

“連菲利普先生和我都碰不到的公爵印章,他居然能輕而易舉的到手。”查爾斯將命令函重新收好,坐在沙發上臉上喜憂參半,“可見這二人的關系親密得勝過家人。”

“我只看到,艾倫有多愛公爵大人。”夏洛特輕嘆了口氣,“他這麽一步步精心設計的,卻是他自己的不歸路。”

查爾斯表情嚴肅久久沒有說話,二人沈默著坐在那裏許久。

“夏洛特,告訴我,我做錯了嗎?”最終查爾斯只問了一句話。

夏洛特擡頭看著自己的丈夫,一向自信十足的他,此刻話語中聽出了不確定的因素。她心疼地拉過他的手,撫摸著他的手背輕聲道,“你和菲利普先生沒有錯,公爵大人和艾倫也沒有錯。你們都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各自盡了自己的一切力量而已。”

同一時間,普雷斯頓宮,西區的鐘樓裏

安德魯提著油燈,和卡爾並肩進入無人的鐘樓。他在墻上挖出一塊磚,將一個油布包塞入磚縫裏,再把磚塞回去整理好。他接著和安德魯搬過一些廢棄的舊木材,擋在那處墻壁前面。看看都弄好了,卡爾才拍拍手上的土,拉著安德魯進入鐘樓深處的無人處。

“那包裏到底是什麽?”安德魯不解地問道。

“洛斯的救命符。”卡爾帶著安德魯來到無人的角落裏,看著他面容和口氣都無比鄭重,“聽著,今天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不久之後可能會有軍隊包圍宮殿,那只是演習不必擔心。你不要進入宮殿,我每晚都會回居所找你。但是如果……”

“如果什麽?”安德魯不安地看著他,因為卡爾很少這麽嚴肅過。

“如果有一天我沒回來,你馬上到這裏挖出那個包,務必把它親手交給宮外軍隊的將領。”

安德魯一把抓住卡爾,急切地問道,“你會有危險?到底要發生什麽事?”

“沒事,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卡爾摟過他來吻著他的頭安慰道,但他的表情依舊嚴峻。那個包裏是一封命令函,通知軍隊查爾斯勳爵反叛作亂,挾持公爵意圖奪-權,信函中蓋有公爵的印章。那是艾倫交給卡爾並且再三叮囑,以防局面出現不測的突變。卡爾摟著安德魯安慰著,同時看著鐘樓窗外東區宮殿的方向。二層公爵起居區的方向,依舊如平日裏一般燈火通明。

“艾倫,你到底想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