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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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聲,安德魯的衣服被撕開,露出那白膩細嫩的皮膚。安德魯被人捂著嘴拼命搖著頭試圖掙紮,更激起對面人淫邪的笑聲和話語。

“別做無謂的掙紮了,這麽多兄弟等著呢,留點力氣待會兒叫給我們聽吧……啊啊!”

忽然一個身影躥到老鼠眼身後,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往後拽。老鼠眼眼珠圓瞪,被他一下子摔到墻角邊。那人把他的頭夾在腋下狠狠往墻上撞,撞了兩下他就已經眼冒金星暈在地上。安德魯身旁的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扔下他向這個人走來。安德魯下意識地倒退兩步用撕壞的衣服裹緊身體,借著月光這才看清來人。

卡爾……他楞在那裏呆呆看著他,忘記了害怕,也忘記了逃跑。

卡爾看著面前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冷笑一聲朝他們做了個過來的手勢。一個男人沖過來揮手就是一拳。卡爾側身一閃同時拽過他的胳膊伸腿一絆,他順勢就沖了出去摔個狗啃泥。卡爾撿起地上的畫架,毫不手軟地狠狠砸在他的頭上。一聲下去木質畫架砸成了兩半,那個人躺在那裏不再動彈。卡爾接著抓起一條畫架腿轉過身看著另一個男人,閃亮的目光中透著兇狠。另一個男人看著他幹咽了口唾沫,倒退了兩步轉身逃離了小路。

卡爾恨恨地哼了一聲,接著快步來到安德魯的面前。他脫下外衣給他披上,又扶著他的雙肩關切道,“沒事吧?”

安德魯呆呆看了他片刻,接著撲到他懷裏大哭出聲。卡爾緊緊抱著他,安撫般地摸著他的後背,輕輕吻著他的頭,“好了,沒事,都過去了。”

安德魯忽然停止了哭聲,想起了什麽似地擡起頭,“等等,還有一個人被帶走了……”

卡爾點點頭,“走,去救托馬斯。”

“你怎麽知道……”安德魯詫異地看著他。

卡爾顧不上解釋,拉上他的手出了小路,在附近的小巷裏尋找托馬斯的蹤跡。二人走過兩條街,就聽到一條寂靜的小巷裏有說話聲。卡爾向身後的安德魯做了個噓的手勢,手上拎著畫架木腿來到小巷口。皎潔的月光照射在巷子裏,裏面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安德魯悄悄探了個頭,看到了他終生難忘的一幕。托馬斯和剛剛拖走他的男人各自叼著香煙,男人給了他一個錢袋,他剛剛數完裏面的銅板。

“才25個先令,東區的妓-女也不止這些錢吧。”托馬斯口氣很不滿意。

“那可是個男的,你還想要多少?”男人吐了口煙霧不屑道。

“可你們有四個人啊。”托馬斯咕噥了一句,無奈地把錢倒進煙箱裏,又把錢袋扔給了他。

男人接過錢袋看看他,“你玩剩下的貨,還嫌錢少?”

“我可沒碰過他。”托馬斯忙澄清道。

“得了吧,今天我跟在你們身後都看到了。”男人猥瑣地笑笑看著他,“你小子也真狠,裝著對人家有意思,轉手就給賣了。”

托馬斯遺憾似地撇撇嘴,“他長得是不錯,可惜是個男的。”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說實話,這個事完了你打算怎麽辦?是不是裝著去安慰人家,順便再占點便宜?”

托馬斯笑著吸了口煙沒言語。

男人掐了煙哼了一聲,“那小男孩遇上你真是倒黴。”

托馬斯吐出一口煙霧,完全不在意地道,“莫莉屋裏的人不都喜歡被男人操?天生的賤命又怪得了誰。”

卡爾緊緊攥著手上的木棍,怒火之下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剛想沖出去教訓這個混蛋,下一刻感到安德魯的手輕輕按在他的手上。他一轉頭才發現安德魯呆呆地站在那裏,轉過頭異樣平靜地看著他,然後一聲不吭地轉身向西走去。

卡爾心裏暗罵了句該死。縱有恨不得宰了對方的心,也只好先壓下這口惡氣,追著安德魯的方向離去。

黑暗的深夜裏

安德魯茫然地走在寂靜街道上,頭腦中一片空白。他不是不知道人們對莫莉屋中人的看法,所以一直很小心地掩藏自己去迎合周圍,到頭來卻還是落到這樣的結局。一陣發自心底的心酸湧上心頭,這個世界原來那麽陌生充滿敵意。身邊的人也許下一刻就會變成另一張面孔,將自己所有的信任和好意撕個粉碎。

當他再擡起頭時,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平民區。他看著這些日子生活過的地方,現在看上去卻是那麽陌生。他再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卡爾,他和蕾貝卡的那一幕幕還歷歷在目,剛剛托馬斯的話又響起在耳邊。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很多事。

“你其實也是這麽想的,是不是?”他的眼淚一滴滴掉下來,哽咽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割開他的心,“反正我是莫莉屋裏的賤種,你那時身邊又沒有女伴。我其實在你心裏什麽都不是。”

“安德魯……”卡爾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解釋才好。

看著失去言語的他,安德魯無力地跪在地面上,那一刻所有的悲傷湧出心底淹沒了他整個人。他跪坐在地上哭出了聲,似乎只有聲嘶力竭的哭泣才能緩釋內心抑郁已久的痛楚。他感到卡爾來到身邊緊緊抱住他,他拼命哭喊著捶打著他卻無法掙脫,一直掙紮到耗盡所有力氣聲音也發不出來。最終他精疲力盡地倒在他的懷裏,閉上眼睛讓自己墮入無盡疲憊的黑暗裏。

面對這個充滿欺騙的冰冷世界,他永遠不想再醒過來。

第二天早晨,普雷斯頓宮

一縷清晨的陽光從床簾縫隙裏射進房間。艾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渾身上下像失去了骨頭似得疲憊沒有力氣。他翻個身側過身體,下半身前面後面都感到痛楚,讓他忍不住皺眉哼了一聲。

“還好嗎?”一個輕吻落在額頭上。他這才註意到洛斯菲爾德已經醒來,靠坐在他身旁手上拿著今天的報紙。他的問候讓艾倫忍不住想起昨夜的情景。也許是因為長久掩藏的戀情終見曙光,也許是被仲夏之夜的氛圍浸染,昨夜的二人比以往更加亢奮、開放、整個夜晚沈浸在相互引誘和愉悅中不能自已。

艾倫想起來有些臉燙,用被子蓋住半個臉不好意思道,“怎麽不回自己臥室去?”

洛斯菲爾德註意到他臉上的羞澀,微笑著摟過他吻了下他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聲道,“昨晚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是誰要我花兩個小時來取悅他,還霸道地不許我在他滿足之前碰他?”

艾倫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他緊緊摟住洛斯菲爾德的脖子,把臉藏起來不去看他,“不正經!”他輕聲斥責的口吻中滿滿都是幸福。

洛斯菲爾德笑意更濃,側頭輕吻著他的頭,愛惜地撫摸著他的金發,“你一定很累了。天還早,再睡一會兒。”

艾倫依言緊緊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前無比安心地閉上眼睛,再度沈入夢境之前喃喃道,“別走,洛斯。”

“我就在這兒。”他低聲在他耳邊道。他繼續摟著懷裏的他,一只手拿起今天的報紙接著看起來。

當天上午,倫敦城,中央刑事法庭

古納大法官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被告席上的男人。昨晚蘇格蘭場剛剛查封了倫敦東區一家莫莉屋。他和其他幾名犯人被當場擒獲,現在被起訴方指控出入莫莉屋。

“有罪。”陪審員代表說出審判結果的那一刻,整個法庭如同戲院一般熱鬧起來。人們鼓掌、吹口哨、叫好聲響成一片。

“判被告兩年重勞役,即日起立刻執行!”古納大法官敲敲手上的小木槌,目光中除了鄙視還有說不出的厭惡,“為了嚴整社會風紀,再判被告烙刑以儆效尤!”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兩年重勞役已經是最大限度的量刑,可今天的大法官卻像閻王上身般得嚴酷無情。這時兩個庭警一邊一個架住掙紮叫喊的男人,另一個庭警拿著滾燙的烙鐵走上來,按著他的腦袋將三角形的烙鐵壓了上去。

男人的慘叫聲回蕩在法庭上,更激起人們的鼓掌和口哨聲。男人的頭上被烙上‘娼妓’的字樣,然後被庭警駕起離開了法庭。古納大法官重重敲了三下小木槌,“休庭!”

同一時間,中央刑事法庭的圖書館裏

韋伯徘徊於一排排書架前,搜尋的目光掃過落滿灰塵的書籍。這裏是圖書館的最角落處,陳列著百年前古老陳舊的典籍。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三個小時卻一無所獲。最終他無奈地搖搖頭,垂頭喪氣地走出角落準備離開。

“韋伯探長?”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韋伯一擡頭,看到來人忙恭敬行禮,“古納大法官。”

“您這是在找什麽?”古納看著他衣服上的落塵不解道。

“我在找百年前斯潘塞·帕斯渥謀殺案的案宗,可惜沒找到。”韋伯如實道。

古納停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您是說那起首相謀殺案?那是涉及政界的案宗,怎麽可能放在這裏公閱呢?”

“是啊,我也只是來碰碰運氣而已。”韋伯理解般地笑道。

“您找它做什麽?”古納繼續問道。

韋伯不好多說,只好含糊其辭道,“那也許和艾倫·斯潘塞之前的幾起案子有關。”

“真的?”古納聽完瞪圓了眼睛,考慮了片刻向韋伯道,“您跟我來。”

韋伯不解地看著他的反應,跟著他出了圖書館回到法庭主建築,走進古納的個人辦公區。這裏是他作為法務大臣的辦公場所,平日裏除了內閣官員外不許任何人進入。他請韋伯等在走廊,自己進入到一間文件室,片刻後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回到他面前。

“這是斯潘塞·帕斯渥謀殺案案宗的手抄本。”他表情嚴肅地向韋伯道,“請務必將艾倫·斯潘塞這種人渣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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