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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首發: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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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首發:銀白色

這個“出事了”……是什麽意思?

祝水雯的心惴惴起來。

作業交上去以後不見了?

轉校手續出什麽岔子了?

……等等,不會是,她假裝姐姐被發現了,所以黃老師把她和反派叫過去一起談話吧?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猜想。

如果叫她的人是老師,鮑辛露應該喊她去“辦公室”才對。

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別告訴他們是我跟你說的[擦汗]】

發了這一條消息後,鮑辛露就沈寂了下去,沒有再回覆她。

仿佛……光是給她通風報信,就已經是一件危險得不能再危險的事了。

這種好像被其他人排擠在外的感覺,讓祝水雯更加心緒不寧。

懷著紛亂的心情,她踏進教室。

——然後,看到了大家異樣的眼神。

*

“土妹來了。”

這個稱呼,祝水雯還真是有一段時間沒聽見了。

一時間,她竟覺得有些恍惚,仿佛這是在叫另一個人的名字。

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充滿了惡意,明白無誤地是在給她施加壓力。

方慕柔先忍不住了:“鄧緒傑,叫誰呢?嘴巴能不能放幹凈點?”

“對賊那麽客氣幹什麽?”鄧緒傑坐在祝水雯的課桌上,是一臉嘲弄的表情,“怪不得緋姐找半天找不到……那確實,小偷就在家裏住著呢。”

“找茬來了是吧?講什麽東西。”方慕柔忍無可忍,罵了一句,“弱智東西,從小水的桌子上下來!”

方慕柔未必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事實上,祝水雯也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但她還有些懵。

手鏈。

她很清楚自己什麽也沒做過,但目前的現狀是……

“我們是一個一個翻過來的。”鄧緒傑洋洋得意道,“運氣挺好的,才剛翻到你,就找出來了。”

鄧緒傑轉過頭:“我們可是找了見證人過來的,土妹,你可別賴賬啊。”

鮑辛露站在一邊,什麽話也沒說。

她和另外幾個同學,都是早早吃完了飯就回教室。結果,還沒等屁股坐熱,等鄧緒傑進門後,他們就被迫當起了這個“見證人”。

盡管有人弱弱地說了句“這不好吧”,但鄧緒傑一瞪眼,大家就不吭聲了。

誰都知道,鄧緒傑是“在外頭混的”。加之其他人都沒吭聲,也就沒人敢當這個出頭鳥了。

如此荒誕的舉動,居然就這樣被默默“允許”了。

“你……你這不是侵犯隱私嗎!?”方慕柔惱怒地叫起來。

“啊?對啊,那又怎麽樣?”

鄧緒傑耍賴一樣,對著她嬉皮笑臉,渾然不在意的模樣:“你要是問心無愧,你會怕翻嗎?只有小偷才會怕吧!”

方慕柔氣得直哆嗦。

“方慕柔,你可長點心吧。她就坐你旁邊,敢偷緋姐的東西,就敢偷你的……”

還未等他繼續往下說,一個發顫的聲音打斷了他:“我沒偷。”

祝水雯眼眶泛紅,一臉無助:“我沒有拿、姐姐的東西……”

“從你包裏翻出來的啊,土妹!”他將手裏的東西提起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還想抵賴嗎?”

那是一個小布袋,右下角繡著一個“水”字。

“藏得夠深的啊……”他扯松繩子,“你以為裝這裏頭,其他人就找不到啦?”

剛剛他打開看了一眼,確認了是和田玉的珠串。

方慕柔往前站了一步:“神經,那我還說是你塞進去的呢!”

“啊對對對,是我辛辛苦苦藏在緋姐的床板下頭,半夜的時候再爬出來,把她的手鏈偷走的。”

鄧緒傑的話引發了一連串的笑聲。

來教室的人越來越多了,興許是今天體育課,大家都吃得早;又或許是,教室裏的熱鬧被人傳了出去,大家都紛紛趕來現場看樂子——總之,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居然大半的人都到了。

少女握緊了拳,心知自己的辯論能力不行,不再跟他糾纏,只道:“姐姐呢?我要跟姐姐說。”

教室裏,並無祝緋緋的身影。

連袁瑕仙都不在。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只供她一人站立的荒島上。

無論往那個方向看,都是茫茫的一片海水。

望著她的視線裏,有好奇、有懷疑,也有單純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但沒有出來替她說話的。

“方慕柔,你替小偷說話,是不是偷東西也有你一份啊?”

“我……”

“你要不知情,你就閉嘴行不行?還是說,你要出錢把緋姐這條手鏈買下來啊?”

“鄧緒傑!”

在方慕柔陷入左右為難的情境前,少女適時開口了:“柔柔。”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緩:“你別說啦。”

她問心無愧,但是,倘若大家都說她有愧呢?

方慕柔張了張嘴,最後,在教室裏如狂歡般可怕又熱鬧的寂靜中,她慢慢地閉上了嘴。

——於是,少女腳下的浮島陷了下去。

腳背被海水緩慢又急速地淹沒,好像被流沙吞噬的速度。

她拿出手機,給祝緋緋打電話。

……關機。

海水淹過了她的腳踝,又漫過了她的小腿肚。

“真想不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

“那什麽,真人不露相啊。”

“不過她跟祝緋緋的關系好像本來就不是很好……”

“偷東西是缺錢,還是為的洩憤啊?”

海水升到了腰部。

一點一滴,她正在被這些若有若無的視線“處刑”。

“……我、沒偷。”

少女不知道要怎麽澄清這一點,只能寄希望於姐姐能相信她,但是……

“得了吧,土妹,又想花言巧語騙人啊?我知道你會哄人,不然緋姐也不會被你哄得暈頭轉向——但我他媽的才不上你的當呢!”

興許是想到了自己先前被祝緋緋呵斥的場面,鄧緒傑跳下桌子,臉漲得通紅:“像你這樣的窮鬼……”

他必須讓緋姐認清楚,這個所謂的“妹妹”,是個什麽德行!

“你憑什麽呆在我們班級!憑什麽轉到馥九來!”

——是了,她是“外面來的”。

她轉來的時間尚短,因此,“祝水雯”這三個字,始終還徘徊在這個集體的邊緣,並未真正融入,到底是和其他人都隔了一層。

而鄧緒傑,盡管惹人討厭,但還算是“六班的人”。

有什麽理由相信她呢?

姐姐會信她嗎?

最讓祝水雯茫然的是,就連這個答案,她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海水探過了喉嚨口。

呼吸變得很沈重,胸口被惡狠狠地擠壓著,浸濕的棉絮充盈整個肺部。

祝水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她很想滔滔不絕地反駁,現在說點什麽都行,但事實上,她只能慘白著臉,看著鄧緒傑一臉嘲諷地說著什麽。

——他在說什麽?

突然間,鄧緒傑的臉色微變,好像見了鬼一樣,突然站直了身體。

“什麽手鏈?”冷淡的少年音從耳後傳來,“能不能給我也看一下?”

好像有海風拂過,吹散杳杳的霧。

*

誰也沒想到,說話的人居然是一向對班裏的事愛答不理的學神。

“行,那你可看好了。”

根本沒想到會對上賀雪岐,鄧緒傑也有點慫,手一揚,就將布袋子扔了出去。

要是換了別人這麽不識好歹,他早就用一句“憑什麽給你看”給頂回去了。

“拿好點,緋姐這手鏈貴得呢……”

明明是他先貿貿然把手鏈給扔出去的,卻是把責任推到了賀雪岐的身上,仿佛若是手鏈出了什麽問題,那全是對方的問題。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段。

不為什麽,賀雪岐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發慌。

“‘緋姐的手鏈’?”

賀雪岐突然重覆了一遍。

“有、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這手鏈不是她的。”

鄧緒傑懵了一瞬,大喊:“你他媽別睜眼說瞎話了,這明明就是……”

賀雪岐平靜的聲音,斬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這是我買的。”

說罷,他將手鏈拎高了一些:“這條手鏈出了兩種款式,祝緋緋買的是金款,我買的是銀款。”

在鄧緒傑瞪大的眼睛和難以自抑的抽氣聲中,全班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和田玉下吊著的小羊,是銀白色的。

——並非黃金的燦爛色澤。

“這……!”

鄧緒傑對珠寶並沒有什麽研究,打開布袋子,一看到那眼熟的和田玉,他就得意忘形了。

至於……小羊是什麽顏色的,對不起,他根本就沒關註。

“你……胡說八道……”

賀雪岐冷淡道:“祝緋緋能買,我不能買?”

明知道他是在睜眼說瞎話,但鄧緒傑卻是當場哽住了。

若是別的證據也罷了,他還可以不顧臉面地撕咬一番。

但手鏈的照片,他剛還給其他人都看過。

一金一銀,兩只小羊的顏色截然不同。即便他再奮力地辯解,也只不過是在賀雪岐面前徒增笑料罷了。

在接二連三詫異的驚呼聲中,鄧緒傑不甘地握緊了拳,譏諷道:“那還真巧啊,學人精,緋姐買什麽你買什麽……”

賀雪岐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現在就把你衣服脫了,學人精。”

——媽的,穿校服也能說“學人”嗎?

鄧緒傑很想當場開罵,但賀雪岐的眼神著實懾人,那種恐怖的氣息讓他恍惚間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蟄伏在黑暗裏的兇獸短暫地露出猙獰的獠牙,在對他說——

你、想、死、嗎?

在鄧緒傑反應過來以前,他的嘴先一步閉上了。

不過,有人已然想到了這裏頭最不自然的地方。

“哎,學神啊,既然是你買的,那……怎麽會在祝水雯那裏?”

賀雪岐走到呆楞的少女身邊,將她的手牽起來。

少女仍在細細顫抖著,像是在下雨天被淋濕的一只幼貓。

玉珠在她的腕上乖順地滾動著,銀白色的小羊隨之一晃一晃。

像是本來就屬於她的東西,總算是這一刻得以物歸原主。

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我送她的。”

松開少女的手,他平靜道。

在短暫的死寂後,全班沸騰般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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