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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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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瑤這倒是頭一次見吳姨娘這麽感情外露,上次吳姨娘雖然保了春杏,但那也是端著她姨娘的架子,而且滿嘴跑火車,沒一句真話。這一句“饒了春杏”,倒是帶了幾分真感情,讓君瑤當然意外。

這個吳姨娘似乎有點古怪啊……君瑤心中有些納悶,她又看了春杏一眼,那吳姨娘往日一貫是一副恃寵而驕、目中無人的架勢,如今卻豁出臉面為春杏求情,這當真是主仆情深?

吳姨娘說了這句,滿屋子人都看她。她看了看大家,這才緩過神來,慢慢的把身子跪正,恭恭敬敬的對君瑤磕了個頭說:“夫人,春杏是我的丫鬟,平日裏和我的感情甚好。她這也是一時糊塗,請您饒了她吧……”

君瑤挑眉看了看她,開口說:“急什麽呢?我是想說,既然是你的丫鬟,自然要你自己處置。看來現在,你是想饒了她咯?”

吳姨娘聞言急忙點頭:“是是!請夫人饒她!”

“別忙……”君瑤嘴角一勾,看了看一旁的趙姨娘說,“現在府中事務都是趙姨娘處理,你就算饒了你的丫鬟,也不能越過趙姨娘去。你有什麽話就對趙姨娘說吧,若是說通了她,那你的春杏自然無事……”。

說完,君瑤便瀟灑的轉身,坐在自己的榻上,看著趙姨娘和吳姨娘兩個。

趙姨娘和吳姨娘皆是一楞,相互看向了對方。

珍珠、琴雪在一旁,忍不住偷笑,這倒是有趣!

沒錯,君瑤就是這樣打算的,與其自己攙和這檔子破事,不如交給趙姨娘和吳姨娘自己處理好了。回頭若是她們真的打起來更好,君瑤可以各打五十大板再給個甜棗,誰也不得罪誰。

這趙姨娘是個耿直倔強的性子,若是輕易饒了春杏,第一是讓下人覺得君瑤這個主母軟弱,第二這個趙姨娘定是不肯的,若是她鐵了心和君瑤理論,那君瑤能說過她才怪!君瑤才不丟這人呢!

這吳姨娘這麽護著春杏,可見這春杏是她重要的人。吳姨娘是個得寵的,她背後有那個看自己十足不順眼的秦壽撐腰,這萬一要是受了委屈,吳姨娘哭哭啼啼找秦壽來和自己理論……哎呦,想起秦壽就惡心,君瑤才不惹那個晦氣呢!

倒不如坐山觀虎鬥,樂得逍遙自在,何必瞎摻合呢?

這個當空,吳姨娘首先反應過來了,她皺眉看了看趙姨娘,臉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說:“最近許久不見姐姐,不知姐姐過得可好?這次我的丫鬟給姐姐添了亂,妹妹回去一定好好罰她。既然夫人也說了,我自己的丫鬟自己處置,我看不如就這麽算了吧……”

吳姨娘這話說的很有幾分討好,語氣也有些低聲下氣,下面的丫鬟從來都只見她趾高氣揚的樣子,此時都有些新鮮,且都轉了頭去看趙姨娘,不知趙姨娘會如何回應。

只見趙姨娘皺了皺眉說:“夫人雖是如此說,但夫人也說這府中事務交予我處理。賤妾既然在其位,就要善其事。若是丫鬟錯了不罰,偷了東西不嚴懲,那這府中豈不是亂了?”

吳姨娘聞言臉上白了白,她梗著脖子,語氣有些強硬的說:“春杏拿的是我的東西,我這個主人不追究,那自然是無罪了。無罪的丫鬟你罰她作甚?”

趙姨娘聞言搖了搖頭說:“此話甚是不通。你的東西,也是府裏的東西,是老太太、老爺、少爺賞下來的。偷了府裏的東西,自然要嚴懲。若是人人都與你一般,那這秦府裏的風氣豈不是壞了?”

“你……”吳姨娘見趙姨娘實在是說不聽,氣的冷笑道,“春杏是我的丫鬟,少爺也是常常見到的。少爺他還常說春杏她伺候的好,若是輕易攆了,只怕少爺會不高興。”

趙姨娘聞言眉頭皺的更緊,搖了搖頭說道:“縱使是少爺喜歡的丫頭,也是秦府中人,既然是秦府中人,就要守秦府的規矩。如今這春杏犯了這等大錯,怎能不罰?若是不罰,怎能服眾?若是少爺問起,只說是我做的便是。”

看透了趙姨娘這油鹽不進的性子,吳姨娘再不與她理論,她走到春杏面前,自己親自解著春杏身上的繩子,邊解邊說:“我且不與你理論,夫人說了我可以自行處置,我自將春杏帶回去,等少爺回來再說!”

“不可!”趙姨娘忙上前阻止說,“你不能帶走春杏!”

“我怎麽不能?”吳姨娘看了看榻上的君瑤,見她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裏稍微安穩了些,越發對趙姨娘發狠道,“春杏是我的丫鬟,若她是個偷兒,那我自然也是!有本事你且綁了我,我們再去少爺面前理論!”

趙姨娘見吳姨娘如此說,臉上白了一白,頓了頓又說:“縱是如此,春杏也是不能放走的!若是放走了春杏,這府中還有沒有規矩了?”

吳姨娘聽了,只是哼了一聲,手上還替春杏解著,絲毫都沒有停頓。

趙姨娘見說了沒用,便回身低頭對君瑤說:“夫人,春杏一事關系重大,還請您決斷。”

君瑤在一邊看了半天的戲,覺得也差不多了。她眨眨眼睛,站起了身。

吳姨娘見君瑤起身,有些訕訕的縮了手。春杏身上的繩子其實也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兩根還松松的掛在身上,但此時她也不敢妄動,只敢低頭乖乖的跪倒在地上。

君瑤走到春杏面前,蹲下身,看著春杏的眼睛說:“丫頭你說,你到底為什麽要偷這些東西?難道真是為了當了出去花?這話我可不信,要不你問問你家姨娘,她肯定也是不信的……”

聽了君瑤的話,春杏忍不住看了眼吳姨娘,那眼神裏沒有埋怨,只有焦急和自責。

君瑤註意到春杏的眼神,莫名的,心底就像是被什麽觸動了,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看了看春杏又看了看吳姨娘,這主仆之間究竟藏了些什麽秘密?

春杏低頭俯身跪倒在地,微微叨泣著說:“春杏是小人家裏出來的,沒見過什麽世面,見了這些金銀器物,一時動了貪念而已。奴婢承蒙姨娘恩情,對奴婢不離不棄,若是夫人饒了奴婢,奴婢一定謹守規矩,再不動此念了!”

吳姨娘見春杏如此說,趕忙在君瑤面前跪下說:“夫人,這個丫鬟跟了我許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說她此次犯了大錯,但賤妾實在是舍不得她!請夫人高擡貴手,網開一面吧!”

見吳姨娘主仆說的如此懇切,君瑤心中一軟,面上也有幾分松動。趙姨娘見了,上前跪下說:“夫人,今日若是饒了春杏,那這秦府中人豈不是可以隨意妄為而無需懲治了?賤妾昨日方才罰了兩個吃酒賭錢的婆子,那兩人打了二十板子,現在還在家裏躺著。若是前後不一,恐怕難以服眾。”

君瑤挑眉看了看趙姨娘,微微點了點頭,必須得承認,趙姨娘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這次趙姨娘態度如此堅持,並不是她非得多管閑事,也不是她有多麽冷酷無情,而是她作為一個妾管著偌大的秦府,好不容易在下人面前樹立了自己的威信,就不能讓一個春杏壞了她的規矩。君瑤既然讓趙姨娘掌家,就得給她臉面,要不誰還聽趙姨娘的話呢?

只是這吳姨娘和春杏,倒真像是有什麽苦衷的。君瑤擡眼掃過地上的那堆贓物,要從吳姨娘處偷出這堆東西來,那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要說吳姨娘不知情,君瑤可不信!

“吳姨娘!”君瑤看著她說,“這些東西到底是春杏偷的還是你給她的?她拿了這些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處?你且一一說出實情來。若是說了,這理由合情合理,那我就饒過你的丫鬟春杏。若是你不說……”

君瑤笑了笑,露出自己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半真半假的說道:“那趙姨娘方才的法子倒也不錯,打了四十板子,然後讓小廝拉出去見官。反正只是個丫鬟,我倒也不怕傷了秦府的臉面!”

吳姨娘和春杏聽了,臉色又白了!

吳姨娘真是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是得過這麽個坎。她看了看地上的東西,心裏越發有些慌亂。那裏頭的東西可不光是秦壽賞給她的,還有她從屋裏角落裏偷出的擺件等物,這要是讓夫人知道她用這些東西接濟家人,恐怕還是要罰的,到時候東西可能也拿不回來,紅兒就沒法救了!

可是,春杏她不能不管!吳姨娘看了看一旁的春杏,見這丫頭臉上難看至極,嘴唇都咬出血痕來了……

那麽,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要是說,又該怎麽說?又怎麽說出口呢?

吳姨娘真是覺得她從來都沒有這樣難過!她的腦子想著這些事,突然覺得有些恍惚暈眩,一下子就暈倒了!

“姨娘!”吳姨娘身旁的春杏趕忙驚呼著扶住她,只見吳姨娘面色慘白、牙關緊閉,一點兒知覺都沒有了。

這下子,君瑤和趙姨娘都吃了一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姨娘!”還是君瑤反應快,她趕緊說,“趕快去找醫生……去找個郎中來!珍珠、琴雪!你們趕緊把吳姨娘扶到榻上來!”

珍珠和琴雪見狀,和春杏一起聽君瑤的吩咐把吳姨娘扶到了榻上。君瑤摸了摸吳姨娘的脈搏,覺得沈穩有力,只是有點快,但見這個樣子完全不像裝的,君瑤心想可能是急的吧。

“我們姨娘……”春杏在一邊邊哭邊說,“已經好幾天不正經吃飯了,實在是思慮過重……”

“思慮過重?”君瑤倒好奇了,“到底是怎的了?”

“這……”春杏低了頭,沒繼續說下去。

這到底是什麽事兒啊?君瑤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榻上的吳姨娘,都急暈了還不說,究竟能有什麽事?

趙姨娘那邊,她見吳姨娘暈倒,也真是有些慌了,叫的郎中很快就來了。

秦府的郎中為吳姨娘細細的把脈之後,低頭對君瑤行禮說:“夫人,姨娘她身體並無大礙,只是……”

君瑤當然也知道吳姨娘沒事,於是也隨意的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她已然有了身孕,大約已有月餘了……”

君瑤手中的帕子險些沒掉在地上,有些驚訝的問:“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吳姨娘懷上了!狗血的劇情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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