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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趙姨娘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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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過了沒幾天,這一日清早丫鬟來報,趙姨娘來了……

哎呦餵!要是不提君瑤可真要忘了趙姨娘這個人了!掐掐指頭一算,趙姨娘禁足一個月,也該到日子了。

想起上次發生的事,這次君瑤特地帶上了千尋。千尋一聽是趙姨娘來了有點不喜,不過君瑤誠心拜托她,她也就幹脆的答應了。

畢竟已經一個月沒有見靜姐兒了,說不擔心是假的,趙姨娘一進門來君瑤就發現她明顯的瘦了,仔細一看不但瘦了,貌似氣色還不怎麽好。

這麽一看君瑤心裏就有些過意不去,她心想待會請過安趙姨娘一準兒要請求帶靜姐兒回去,到時候自己也就不那麽矯情了,順順當當的答應了吧……

誰知道趙姨娘行過禮請過安,從懷裏掏出來厚厚的一個本本,然後恭敬的呈上來說:“夫人,這是府中近三個月的賬目,請夫人查看。”

哎呦!原來今天主要是來談公事的嗎?

本想笑瞇瞇的應下靜姐兒的事,但君瑤一看這麽厚一本賬本,這個嘴角就有點抽。再看看趙姨娘臉上明顯撲粉遮掩過的黑眼圈,君瑤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你這是思念閨女睡不著覺還是熬夜寫賬本熬的啊?

君瑤沒答話,所以趙姨娘也就一直低頭舉著賬本,她那個姿勢還是一如既往的標準,動都不帶動一下,著實令人敬佩。

君瑤無法,只得轉頭對珍珠說:“收下吧。”

珍珠點頭應是,然後下去收了賬本。

趙姨娘遞上賬本,半天沒有動。她見君瑤只是讓珍珠拿過賬本絲毫沒有馬上翻看的意思,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低頭說道:“府中多項雜務混亂,老太太前年去年做壽的錢和壽禮清單直到今日仍有不清,恐怕年深日久難以查實;兩位小小姐平日裏開銷雜項花費過多,賤妾認為沒有必要,可以回稟老太太令一切從簡,以免看顧小姐們的丫鬟婆子從中牟利;園中的花卉樹木今年多有枯死的,賤妾認為主事的或有偷懶懈怠,不如另聘他人為好……”

趙姨娘這麽一說,君瑤的嘴角越抽越厲害,她趕忙從珍珠手裏拿過賬本,這麽一翻發現裏面都是些晦澀的繁體字,而且這專業的賬本進項出項實在看著費事,她沒翻幾頁就迷糊了。

趙姨娘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君瑤的表情,見君瑤似乎一頭霧水的樣子,她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丫鬟們的胭脂水粉錢我看了,似是一年比一年多,且多有耗費,不如定下定例為好……”趙姨娘說完最後一項,低頭說道,“不知夫人可聽明白了?”

聽明白個毛啊?君瑤手一抖,那本厚厚的賬本一不小心掉到腳邊了。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的憋屈,話說這個那個,都是些什麽啊?

趙姨娘見君瑤這個反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走上前,搶在珍珠之前撿起了那本賬本,用手指輕撫平整,然後依舊低頭恭敬的上呈到君瑤面前。

君瑤無法,只得接了那賬本,她有些無奈的看了趙姨娘一眼說:“這些賬務你既然如此熟悉,自然是應付得來的,又何必問我?”

“夫人說哪裏話來?”趙姨娘聞言立馬正色回答,“賤妾只是妾室,夫人才是嫡妻,日後這秦府大小事還是要交到夫人手裏。賤妾如今只不過是尊夫人之命,暫代一二而已。只是這府中賬目乃是重中之重,賤妾沒有擅自做主的道理。”

得!又是這一套!君瑤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她是一聽趙姨娘說妻妾嫡庶這套就頭痛!看著趙姨娘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那種無可奈何的憋屈感覺又來了!

君瑤忍不住轉頭看了看千尋,千尋註意到君瑤在看自己,也回應性的笑了笑。不過雖然如此,千尋還是頗為悠閑的喝著手中的茶,絲毫沒有要開口幫忙的意思。

沒辦法,君瑤側頭求助的瞧了瞧身旁的珍珠、琴雪,這兩個丫頭倒好,看到君瑤求助的眼神直接咳了咳把頭別過去了。君瑤知道這些丫鬟們也都沒什麽主意,只得獨自面對趙姨娘。

想了想,君瑤決定采用從未使用過的戰術,和趙姨娘套套近乎。她咳了咳,用商量的語氣說:“趙姨娘……呃不,你比我年長,又比我早進府,我姑且叫你一聲姐姐吧……其實我們姐妹之間不必如此,你入府多年,對府中的了解自然比我深些。其實這掌家之事只要處理妥當便可,出自誰手何必較真?姐姐做的,就當是我做的,你看可好?”

趙姨娘看著君瑤,微微低頭,沈默不語。

君瑤見趙姨娘沒有反駁,馬上再接再厲,拿著那本厚厚的賬本揮了揮說:“這些賬目就當我已經看過了,你且拿回去,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妹子相信姐姐會秉公決斷的……”

趙姨娘聞言,微微擡起頭來,緩緩行了個禮,然後緊皺著眉頭說:“夫人此言差矣!能蒙夫人喚一句姐姐,是賤妾的福分,只是這妻妾之別嫡庶之分乃家宅之本,是斷不可逾越的!賤妾乃是凡人,與夫人共同侍奉夫君,需時時自查自省,方知為妾之本分。如今若是妄自決斷,豈不是自欺欺人?”

得!又是妻妾之別嫡庶之分……君瑤有些惱了,怎麽這個趙姨娘老是油鹽不進,是聽不懂人話嗎?要是非擺出夫人的款兒才能壓住她也無法,君瑤實在忍不住脾氣,將賬本往趙姨娘面前使勁一扔!

趙姨娘嚇了一跳,頓了頓,俯身跪倒在地上。

君瑤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趙姨娘說:“我自知沒有掌家之能,方才我見你微微皺眉,知道你也是心知肚明的!你明知我看不懂賬目,卻非要經我這個正房嫡妻之手,說到底也只不過是求一個名正言順。我又沒有怪你,老太太老爺也自不會怪你,平白無故的多此一舉,這又是何必呢?你說,你這樣活著,不累嗎?”

這最後一句話倒是君瑤的真心話,她早就想說了。聽君瑤問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旁的千尋回過頭看了君瑤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悄悄的勾了勾拇指。

趙姨娘聞言,慢慢的擡起頭來,不卑不亢的看著君瑤說:“夫人,你我均為女子,嫁人侍夫,服侍公婆,豈敢言累?賤妾雖身為妾室,但自幼家教甚嚴,見書中所記賢德貞烈女子,心向慕之,只恨沒有這個機會而已。”

趙姨娘說完,君瑤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一旁坐著的千尋卻“呯”地一聲把茶杯放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君瑤眨了眨眼,趙姨娘也有些莫名。只見千尋挺胸擡頭走到趙姨娘身邊,低頭俯視著趙姨娘冷笑說:“你倒是好志向,竟然要做秦家的賢妻烈婦!真是‘不是一樣人不進一家門’,看來你倒和那秦壽一般,盡是一丘之貉!”

千尋這樣一說,趙姨娘臉色刷滴白了,她馬上擡起頭來,顫抖著嘴唇說:“自古以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有男子以‘七出’之名離棄女子,沒有女子嫌棄丈夫的道理!”

趙姨娘這樣一說,君瑤倒是很驚訝。她原以為趙姨娘守本分守得苛刻,看秦壽那廝大概雖不如李姨娘那般情絲難解,總該差不到哪去,卻沒想到趙姨娘心裏頭是知道秦壽是怎樣一個東西的!只是雖然知道,卻礙於規矩守著婦人的本分,的確實實在在的可悲極了!

這樣想著,君瑤心中倒多了幾分憐憫。只是千尋卻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她又冷笑一聲說道:“這話說得好生奇怪,難道丈夫是臟的,為妻的便非要和丈夫一般惹一身的鹹腥方稱得上是賢德不成?你也算是賢德女子?在我看來,不過是個迂腐的低賤女子罷了!”

趙姨娘聞言臉上神情愈加難看,晃了晃身子勉強說道:“你、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怎地不能?”千尋笑了笑,接著說道,“我雖然沒讀過幾本書,但也知道有個孫氏女,一生雖三易其夫,卻仍被人稱頌,只因為她的夫君收受賄賂,而孫氏竟敢以死相諫!而你呢?你夫君秦壽的所作所為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聽不到想不到,而你只做不知,只一味地悶在深宅大院裏做什麽賢婦!我問你,你如今的行徑,與為虎作倀何異?”

趙姨娘聽了,完全不能回答,顫抖著攤倒在地上。

千尋還不放過她,不屑的看了攤在地上的趙姨娘一眼說:“還什麽守規矩守本分,我看你書都讀到耳朵眼裏了!什麽賢婦,呸!”

嘎嘣!趙姨娘真仿佛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頓時感到頭暈目眩……

君瑤和千尋對視一眼,千尋挑了挑眉。看了看臉色不佳的趙姨娘,君瑤努力忍住臉上的笑意,撿起地上的賬本塞到趙姨娘手中長嘆一聲說:“我這個娘家表妹脾氣古怪了點,姐姐你可千萬別介意。吶,這個賬本你拿好,回去把該做的事兒都做了,可別耽擱了。還有,我知道你一定想靜姐兒了吧?待會兒我就送她回去。你是不知道,她在我這裏這幾天,可長了不少肉呢!”

君瑤這麽安慰了幾句又提到了靜姐兒,趙姨娘的臉色才好了幾分。她也無心再與千尋理論,起身匆匆行了個禮,便掀了簾子出去了。

趙姨娘一走,君瑤忍不住笑著說:“你這幾句話倒是痛快,只是這要是讓丫鬟婆子們聽見了多不好。”

珍珠在一旁聽了忙說:“這些事兒奴婢們都不管的,奴婢們不管主子們議論少爺的事!”

琴雪則在一邊嘆氣說:“表小姐你說的也過了……不過奴婢雖是秦家丫鬟,卻也知道您心裏有火,沒事,說出來就好了……”

“算了,我也不是說你們……”打發了趙姨娘,君瑤心情不錯,她想了想,轉頭對千尋說,“說到底這趙姨娘也是一個苦命的女子,你該不會真讓她去死諫秦壽吧?”

“怎麽會?”千尋笑著說,“我只是看她那副樣子極不順眼罷了。本來這府中生活便悶得慌,她偏要說這些,真是惹人厭煩。”

君瑤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不過她似乎也不是真心待秦壽的啊……”

千尋眨眨眼:“你說什麽?”

“啊?”君瑤笑笑,“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趙姨娘這個人,噗哈哈,其實既可氣又可笑……

昨天捕獲了野生讀者書香一枚!!!我要加更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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