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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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峰安靜的傾聽著,默默的凝視著自己哥哥一邊想一邊說的認真表情,隨即慢慢躺了下去,將人摟進懷中,一手撫摸著哥哥的發,一手拍著哥哥的背:“哥哥,不要害怕。”

明煦擡頭盯著周明峰,周明峰低下頭在他鼻尖上輕輕一吻:“在游樂場玩得很開心之後就要回家了,來到這個世界很幸福了之後也要離開了,這是很正常的,不要害怕。”

明煦細想其中的邏輯,每次到游樂園裏他都很開心,開心得不想回家,但當天開始黑的時候,他還是會一下子的想起來,天黑了,應該回家了,的確是這樣沒錯。

背上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輕輕的拍著:“我們都是一對一對的來到這個世界的,然後又一對一對的離開,命運對我們很仁慈,不會讓我們孤獨,爸爸媽媽是一對,他們一起來,一起找到幸福,一起離開,我們是一對,我們也會找到幸福,然後一起離開,哥哥,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明煦點了點頭,氣氛很溫暖,話的大意他也接收到了,是要在一起的意思,背後輕輕拍打著他的手讓他逐漸昏昏欲睡。

周明峰松開了懷抱,把被子給哥哥掖好,自己起身去開電腦繼續趕工作進度。

夜很深了,關上電腦之後周明峰感覺眼前有一些迷離,最近他的視力在下降了,很細微的一點度數,但和之前相比起來還是很明顯的。

去洗漱間擦了一把臉,回到床上時哥哥已經熟睡了,側躺在枕頭上能聽見他的呼吸聲,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呼~呼~

周明峰把手探過去,摸到哥哥的臉頰,摸到他的嘴角,嘴在微微張著,嘴角有些濕|潤了。

摸出手機查了一下之後,周明峰決定等明天要提醒哥哥這個問題,口呼吸睡眠要盡早糾正。

第二天的早餐的中有明煦喜歡的蜂蜜牛奶,周明峰吃完了早餐匆匆的出門,阿姨在廚房裏忙活,他就快速的撐起身湊過去在哥哥的嘴角碰了一下。

明煦嚼著嘴裏的面包就要吐給周明峰,周明峰只能連忙用手去接,明煦學得狡猾了,嘻嘻一笑又繼續嚼,沒有吐出來,會玩嚇人的把戲了。

周明峰被耍弄了這麽一下,登時楞住了,擡手捏了捏他鼻尖:“哥哥越來越聰明了。”

這麽一個小插曲之後,周明峰按照預定時間出了門,只留下明煦和保姆兩個人在家裏。

明煦吃完了早餐把手邊的餐具都收拾好捧進廚房,然後轉身到客廳看動漫去了,一看就是一上午,到了中午,明煦上桌吃飯,被菜辣得要哭了,把筷子拍在飯桌上抱著衛生紙委屈的哭,張大著嘴露出尖尖細細的鮮紅舌頭不斷呼氣。

明煦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舌頭好疼好難受。

明煦很低落,坐在沙發上抱著小蛋糕吃,直到周明峰回來才稍微好一些。

周明峰問清楚了緣由之後皺起了眉:“我哥不吃辣,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哎呀我忘記了,我想就一點點應該是能吃的,沒想到他這麽不能吃辣。”

周明峰也只能囑咐她明煦基本一點辣椒都吃不了,阿姨說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周明峰也沒再說什麽。

家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了,周明峰托起明煦的下巴,側頭吻過去,輕輕的允吸哥哥的舌尖。

明煦眨巴著眼,覺得軟軟的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親吻完之後周明峰撫摸著明煦的頭發,看他蜷縮在沙發裏團成一團的模樣,十一月了,他還在光著腳,周明峰去房間裏取了長襪來,把哥哥的腳放在自己大腿上,明煦晃著雪白的腳丫子,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說穿襪子不舒服。

周明峰看了看毛茸茸的拖鞋:“那我們買這樣毛茸茸的襪子好嗎?”

明煦想了想,用力點頭,這樣倒是很舒服。

周明峰看哥哥雪白飽滿的臉蛋,就想撲上去啃一口,能做些其他的就更好了,周明峰深吸一口氣,在哥哥雪白的腳丫的輕輕捏了一下。

明煦以為這是要撓癢癢,忙把腳縮了回來。

夜裏明煦睡下了,周明峰對著電腦腦海中考慮著要不要掛學籍出去工作,側眸看一眼床上睡著的人,擡手捋了一下自己的發,他沒覺得苦,只是腹下的火燒得一天比一天厲害。

年輕人的熱血沸騰,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明煦也是年輕人,但老天爺抽了他腦袋裏的那一根筋,他精力充沛,但不熱血沸騰。

明煦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發現弟弟在摟著親自己,氣息很炙熱的噴在他的皮膚上,好像要吃了他一樣,明煦還沒清醒過來,半睜著眼擡手摸向弟弟的頭發,一下一下的捋,捋了一會又迷迷糊糊的睡下去了。

周明峰看著就這麽又睡了過去的哥哥,黑發掩住了眉眼,擡起手撩了一下額發:“該剪頭發了。”

明煦哼了一聲,吧唧了一下嘴,扭過頭繼續睡覺。

周明峰把人摟進懷裏嗅了嗅,甜絲絲的奶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甜點吃太多了。

周末明煦跟著弟弟出門,先去了敞亮的理發店剪頭發,明煦還挺喜歡理發店的,裏面四處都亮晃晃的,像水晶宮,但是沒有龍女和豬八戒,數著頭頂上的燈束,夜明珠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先躺下洗頭,弟弟在外面等他,洗頭發的哥哥笑著和他聊天,問外面的人和他是什麽關系,是不是他在養你,還問他有沒有吃過大蟒蛇,明煦只能搖頭:“蟒蛇不能吃。”

到架子邊拿毛巾的姐姐突然冷笑一聲:“你洗個頭這麽不要臉,欺負傻子,你賺的是棺材本?”

“幹你屁事?”

姐姐轉身出去了,過了一會把弟弟帶了進來,說:“他洗頭害怕,你自己看著點。”

明煦懵懵懂懂的,躺著看著頂燈,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周明峰在一旁坐下,看哥哥茫然的模樣,潔白的泡沫沾了一點在他雪白的額頭上,周明峰越看眼神越柔軟。

洗好之後剪頭發,明煦眨著眼,看著細碎的頭發從自己睫毛前卡擦擦的掉落。

然後吹風機呼呼的把頭發吹得蓬松柔軟,就被弟弟牽著出門了,下一步是去醫院。

弟弟說要給他做一個體檢,到了醫院看著白衣服的醫生抽出了針明煦頓時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害怕的往欺騙了自己的弟弟懷裏縮。

“哥哥乖,哥哥乖,不疼的。”周明峰一邊說一邊剝明煦的衣服,把外套脫下來一半然後捋起袖管,把那截白生生的手臂放在桌上。

明煦瑟縮的小小出聲:“弟弟啊…”想要給自己找點依靠。

周明峰害怕哥哥亂動,抓著他的手:“嗯,弟弟在呢。”

冰冷的針管刺開皮膚紮進血管,明煦嚇得不敢動,不可以動的,動了的話針就會斷在身體裏,然後再也拔不出來了。

明煦怕得後背發麻,從眼縫間看到透明針管抽了半管殷紅的血出來又立馬閉上了眼,等到感覺手肘又一下刺痛,棉球已經壓在針眼上了,弟弟正握著他的手臂,大拇指按著棉球。

然後拍了一些片,周明峰倒是不擔心哥哥會生病,聽說傻子是不會感冒的,他也確實從小到大沒見過哥哥感冒,主要是驗一下血,他是擔心最近給哥哥的飲食放得太開,高糖高油脂的吃出什麽問題來。

最後的化驗單出來了,是標準的指標,全身上下,沒有不健康的地方。

反倒是自己,要去配個保護視力的眼鏡。

到眼鏡店裏,哥哥就趴在玻璃櫃上看櫃子裏的眼鏡,燈光和潔凈的玻璃也襯得他像個瓷人。

周明峰喉結動了一下,想,我養出來的。

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血,都是我在養著。

我把他養得這麽的好,就像不沾塵埃的藝術品。

明煦似有所感的偏過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兩人目光相觸,明煦就傻笑,傻笑也是笑靨如花。

瓷人百無聊賴的等了一會之後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果塞進嘴裏。

最後以一餐炸雞結束了這個周末。

明煦一邊吃一邊允吸手指上的醬汁,紅潤的嘴角也沾染了一點褐色的醬汁,周明峰就給他遞紙巾,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自己擦一擦。

明煦拿起紙巾在嘴上揉了揉,然後繼續低頭去咬吸管。

出了快餐店的門,明煦一手還捧著檸檬汽水,一手被弟弟牽著,無知無覺的跟著弟弟走。

身前的人腳步停下,明煦一個沒註意就撞在了明峰的手臂上,擡起頭就看見弟弟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在笑?

但應該不是笑,弟弟笑起來不是這個樣子,明煦看向前方,是幾個男女,聽弟弟和他們的對話,好像是同學,明煦對著他們露出一個笑容,算是打招呼。

對面那幾個人卻直楞楞的看著自己,明煦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嘬汽水。

漆黑的睫羽低垂,掩住一雙琉璃一樣的眸子,紅潤的薄唇抿著吸管不安的翁合。

那幾個人試圖和他打招呼,想要和他說話,明煦不自覺的往後躲,躲進了弟弟的背後。

周明峰敷衍了幾句就拉著哥哥走了,回去的路上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哥哥,伸出手撩了撩他新剪好的額角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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