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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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峰懷著一股燥烈的熱情飛快長大,壓抑在身體裏的力量無法紓解只能運動,打球、晨跑、睡前練仰臥起坐,沒感到疲憊他很難入睡。

熱情在他身體裏攢動,他總想要個發洩對象,上了高中,他明白自己需要一個女朋友了,可是他的視線被哥哥黏住了。

他的哥哥,屬於他的哥哥。

周明峰強硬的想要獨占明煦,始終不肯和明煦分房睡,遭到了父母第一次強烈反對,他們已經感覺到了不妙,明峰不該這麽喜歡明煦,小時候情有可原,長大了還如此就不合時宜了。

哪有非對方不可的成年人。

最終他們還是分開了,走的不是他,是明煦,明煦高興極了,因為給他的房間是在偌大的琴房裏放了一架床,他快樂的搬進那個房間,隔著門整天都傳來琴鍵跳躍的聲音。

明煦坐在鋼琴前絲毫沒發現他進來了,風吹起白色窗簾,明煦的發也被風吹得微顫,雙眼緊閉纖長的睫毛鋪散,臉上的肌肉放松嘴角一點微揚的笑意。

他是花一樣的漂亮,有一架鋼琴就能綻放,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弟弟。

周明峰一拳狠狠砸在琴鍵上打斷了悠揚的鋼琴曲,重錘轟擊一樣的聲音嚇得明煦尖叫起來,他伸手捂住明煦的嘴,單手把明煦勒在懷裏,明煦的腰細瘦,他強烈的有了想要做些什麽的沖動,那個沖動一瞬像烈焰轟炸開,他毫不猶豫的把明煦壓在了鋼琴上。

明煦驚嚇之餘掙紮著,感受到是他之後逐漸平靜了下來,親吻越來越深,明煦想要推開弟弟去給他拿吃的,但弟弟的手臂太有力他無法抵抗。

門打開了,周母聽見鋼琴的哀嚎切完水果慢慢走過來想要勸明峰別和哥哥鬧,打開門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

骨瓷盤摔落在地裂成兩半,葡萄骨碌碌的滾進了鋼琴底。

周明峰不再鉗著他,明煦得了自由偏頭看向門口的媽媽,媽媽來看他功課了,明煦露出高興的笑容。

那麽純真,那麽刺眼。

周母忽然才發現,哪有男人會這麽好看,這天使一樣的人兒美得原來這麽邪氣。

周明峰放開了手轉身也面對著周母,他沒想被揭穿,但開誠布公也好。

周母這才發現,兩個孩子長得這麽快,明峰已經和明煦一樣的高,喉結開始凸顯,一身緊實的肌肉,她始終覺得這是兩個孩子,打打鬧鬧的長大了,小時候嘴對嘴,長大了有時候鬧著玩也要嘴對嘴。

可是在明峰的眼中,那已經叫接吻了。

“周明峰,你出來!”周母轉身走向客廳,周明峰跟著過去,面對母親氣急敗壞的審問。

她只想知道明峰為什麽要這麽做,明峰一直是個好孩子,雖然脾氣硬得讓人頭疼但始終是個好孩子,為什麽要做這種壞得一塌糊塗的事。

周明峰的回答出乎意料,他說,我愛他。

“我要和他過一輩子,為什麽不能愛他。”

“愛?”這個字眼第一次讓周母渾身犯惡心:“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你問問他愛不愛你?你們是兄弟,別年輕氣盛的沖昏了頭腦就拿愛來說。”

周母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枕邊的丈夫,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自己的記憶都抹了,最好世上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周明峰!

她把周明峰送去了學校,要求他住校以此把兩兄弟隔離開。

周明煦依然還是沒心沒肺的模樣,陷在自己的世界裏全然不為外界的風波所動,還總在飯桌上問弟弟呢,好幾天沒看見弟弟了。

周母全然未聞一般吃完就放下筷子轉身去客廳坐著看書,周父詫異於她的冷淡,反倒耐心的對明煦解釋了起來。

明煦真漂亮,周母看見他恍惚想起小時候他那粉妝玉砌的臉蛋和肉肉的臉蛋,心裏潮濕一樣泛著暖,這麽漂亮的一個孩子,隨手就讓他們給領回來了,十五年前的事恍然還歷歷在目,周母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是被命運的安排戲耍了,領養了明煦是第一個耳光,有了明煦就有了明峰是第二個耳光。

明煦十八歲生日,周家什麽都沒準備,周父為這事和周母一通生氣,不知她今年是發了什麽瘋,往年兩個孩子的生日從沒這樣過,年年都開開心心的,偏偏今年冷冰冰的。

周父拉著明煦出門了,出門前惱怒的問周母要不要一同去,她坐著一動不動冷冰冰的讓他自己去。

周明峰在學校呆著,一個星期只能回一次家,最近周母在打算著把他送出國,讓他連高中到大學在國外待上個五六年,說該讓他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

每次回家周母也盯罪犯一樣盯著他,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絕不會讓他和哥哥單獨呆在一個空間裏哪怕一刻。

今天是哥哥十八歲的生日,周明峰要回家去看一看哥哥,哥哥的生日他不能不在。

請晚自習的假老師沒批準,班主任得了周母的囑咐,不會批準他任何的假條,周明峰沒多說什麽,翻墻出了學校,半途接到父親的電話又折向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訂了蛋糕,點了一桌的菜,周明峰到的生活明煦已經戴上了生日王冠,趴在桌沿小狗似的看著蛋糕,進了門周爸爸忙招呼他:“快來坐下,明煦等你半天了。”

周明峰沒想到哥哥居然會等著自己,挨著他坐下湊上去用鼻尖蹭他臉頰:“哥哥,我們切蛋糕吧。”

明煦摟著他,說到切蛋糕眼睛立馬亮了,點燃蠟燭唱過了生日歌,明煦輕車熟路的開始合掌許願,撅著嘴小聲的鄭重念叨:“爸爸媽媽弟弟不要生病不要離開我。”

這個願望他許了六年了,媽媽說很久很久以後他們生病了,就會離開他了,明煦茫然的重覆著:“生病......離開...?”

他不想他們生病,誰也不要。

吹熄蠟燭後切蛋糕,明煦堅持要給媽媽留一塊,周明峰小心翼翼的切蛋糕不破壞它的美感,哥哥說有櫻桃的那一塊留給媽媽。

周爸爸看著明煦心裏難過,不知道他媽媽最近是在鬧什麽,突然脾氣大漲要這麽對明煦。

小時候她總說不要給小孩子看臉色,人都有本能,你不高興了孩子再傻都會心裏覺得害怕。

現在她自己卻這樣。

吃飽了哥哥就軟軟的靠在了自己身上,弟弟的胸膛結實,雙臂有力,和他越來越不一樣,明煦有些疑惑,也只是有些。

周明峰感受著哥哥對自己的依戀,他就這麽軟軟的貼著自己,好像還是小時候那個軟軟的大男孩抱著自己矮豆丁一樣的小弟弟。

明煦雙手捧著蛋糕盒小心的坐上車,車關上了,車窗降下,哥哥在車裏伸長脖子看向他:“明峰再見!”

周明峰手伸進車窗去摸他的臉頰:“明煦再見。”

他兩手抓著平置在大腿上的蛋糕盒,歪頭貼著自己的手心咯咯的笑,收回手車窗升起,周爸爸也和他道了別,囑咐他在學校要認真。

車慢慢發動向前離開了周明峰的視線。

周媽媽在家裏接到了班主任打來的電話,告知她周明峰請假被拒後逃課了。

她當然能知道周明峰為什麽會逃課。

為了明煦,他口口聲聲說愛著的傻子哥哥。

她理智而禮貌的掛斷了電話,晚上八點,出去吃晚飯的周爸爸終於帶著周明煦回了家。

周明煦手裏捧著蛋糕,周爸爸手裏拿著禮盒裝的一套小鴨子,吃晚飯之後周爸爸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路過商場時想起明煦之前的小鴨子因為用得太久了顏色顯舊,就去逛了會商場買了套新的小鴨子。

蛋糕放在桌前,周爸爸說這是明煦特意帶給她的一塊,打開盒子被切去了一半的蛋糕在盒子裏,幾顆酒紅的櫻桃綴在雪白的奶油上,如果是以往她已經笑著吃了起來,還會說謝謝明煦,媽媽很開心。

但現在她只是看了一眼,對吃剩下的蛋糕沒什麽胃口。

周爸爸有些生氣,忍著怒氣沒在孩子面前發出來,生硬的問:“不喜歡吃蛋糕嗎?”

周媽媽沒說話,坐在沙發上格外冷漠,周爸爸讓明煦回房間玩,明煦心裏有些難受,又不知道怎麽了,只是覺得爸爸媽媽有些奇怪,猶猶豫豫的回了房間。

過去十多年她們都在教他什麽叫開心,什麽叫喜歡,從沒說過這世上還有一個東西叫生氣,叫看臉色。

兩口子在生活中都是溫和講理的人,她忽然變得這麽不可理喻周爸爸也生起了氣,兩人冷戰著,到睡覺都沒說話,一張床上躺著各分天南地北,夜很寂靜,她冷不丁的說:“我想把明峰送去國外。”

身邊動了一下,周爸爸翻過身看著她的背影,對她的想法難以理解:“你這又是要幹什麽?明峰才高一!你最近到底怎麽了?”

身後溫暖的擁抱覆了上來,男人有些無奈:“你不是情緒無常的人,難道還有事是對我都不能說的嗎?”

“紹林。”她在他懷中忍不住垂淚,良久的冷漠化成哽咽:“明峰......”

過了很久才有下文。

“明峰說他愛明煦。”

“難道你不愛明煦嗎?”他有些不解此事的問題在哪裏。

“是...愛情的愛...”

“不可能!”周爸爸一下坐了起來,她還在側躺著垂淚:“是真的。”

周紹林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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