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喬已垂著頭，後腦勺都仿佛被刻上了恥辱兩個字。

鄭休舔了舔幹到發疼的嘴唇，伸手摸了摸喬已的頭發，安慰道：“沒事，不丟人。”

“……”

“我覺得挺好看的，稱得你膚白，貌美。”

喬已：“……那是因為藍色顯白。”

鄭休沈吟片刻：“主要還是因為你白。”

喬已把手插進發根，肩頭微微顫抖。

“你……”鄭休有點慌了，顧不上會不會進來人，用手托住喬已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來：“我沒騙你，是真的好看。”

本以為喬已是丟臉丟到哭了，擡起來才發現，那雙藏著狡黠的眼睛裏蓄著的分明是笑。

“真有那麽好看啊？”喬已反客為主，捧著鄭休的臉吧唧一口：“你是看我才流鼻血的？你行不行啊，這點程度就受不了，那以後更刺激的還怎麽玩。”

鄭休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細想“更刺激”背後蘊藏著什麽樣的深刻含義，喬已就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像個大型掛件似的吊在他身上，輕輕摩挲他的後背，低聲說：“太丟人了，快跟我談戀愛吧。”

熱度從耳根開始蔓延，鄭休的手僵在半空，甚至忘了推開他。

過了一會兒，鄭休擡手在喬已腰上虛虛地攬了一下，說：“有件事，我一直在想怎麽告訴你。”

“嗯？”

鄭休緩了緩，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說：“我沒有報名競賽。”

靜默良久，久到鄭休覺得已經過了半輩子，底氣不足的同時，心裏一陣陣發虛。他怕今天不說日後就更沒有機會，更怕喬已知道後會跟他翻臉。但當他真的說出口，卻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松一口氣，反而更加心慌。

就當鄭休以為今天勢必要和喬已不歡而散時，耳邊卻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喬已蹭了蹭他的頸窩，有些發愁道：“你既然這麽喜歡我，那為什麽就是不肯跟我談戀愛呢。”

鄭休先定了片刻，反應過來後鼻尖一陣陣發酸，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滋味。他忍不住伸手回抱住喬已，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在心裏默念喬已的名字，並瞞著所有人，在名字後面偷偷加了一個“我的”。

競賽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劉周之後幾天更是忙得連吃飯的工夫都沒有，大概是為了彌補他，鄭休去給喬已買資料的時候會抽空替劉周挑兩本競賽題，偶爾出去和喬已吃飯，也會給劉周打包點剩菜帶回去。

鄭休覺得自己做得已經夠多了，劉周如果懂事，就不應該繼續在喬已面前各種陰陽怪氣，說什麽拿到名次保送之類的話，這已經給鄭休近來的生活造成了極大的困擾！更是直接導致喬已最近吃飯的時候不喝湯的元兇！

“把這個吃了。”鄭休把剝好的蝦推過去。

喬已掀著眼皮看了一眼，興趣缺缺：“你自己吃吧，”

鄭休皺眉：“吃飯的時候不要一直看手機。”

喬已看過來，神色厭厭：“我好像火了。”

“什麽？”

喬已將屏幕反過來遞到鄭休面前：“他們說我是新一代穿搭狂人。”

“……誇你的。”

喬已嘆氣：“說這個話你自己信嗎？”

鄭休擦了擦手：“我找人刪帖。”

“算了。”喬已說：“野火燒不盡。我要吃蝦。”

鄭休把碗遞到他面前，喬已張了張嘴，目光哀愁：“餵我。”

“……自己吃。”

喬已繼續刷著手機嘆氣。

鄭休看了看四周，仿佛經過了好一番心理鬥爭，才說：“張嘴。”

喬已唇角一揚：“啊——”

鄭休戴著一次性手套，迅速往喬已嘴裏塞了兩個。

“唔……你懟著我牙了。”

鄭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疼嗎？”

喬已點頭：“疼。”

“我看看。”鄭休探身過來，板著喬已的臉，輕捏他的臉頰：“張嘴。”

“太疼了，張不開。”喬已看著鄭休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一笑：“得學霸親一下才行。”

鄭休：“……”

喬已一只手還拿著手機，屏幕亮著，餘光忽然一瞥，發出一聲低低的疑惑。

“怎麽？”鄭休以為他哪裏不舒服，立刻問。

喬已臉頰上的肉被捏得堆了起來，乍看下有點像藏著食物的松鼠。他把手機舉到眼前，定睛看了看，目光微轉：“你必須要對我負責，否則我就嫁不出去了。”接著把屏幕一轉，將最回帖下面那條說喬已是異裝癖，變態，死同性戀的內容拿給鄭休看：“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前面兩個純屬造謠，最後一個倒是真的，但你不能不要我，始亂終棄是要被浸豬籠的，知道嗎？”

隨著屏幕上的字逐漸清晰，鄭休的臉肉眼可見的沈了下去，目光變得有些陰鷙，捏著喬已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上了力道，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喬已沒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有點拿不準，而下巴上傳來的痛感又在提醒他，鄭休非常不對勁。

“沒事吧。”他反握住鄭休的手腕：“這種帖子隨便看看就行了，別在意。”

鄭休反應過來，猛地松手：“對不起。”

“沒事，不疼。”

鄭休“砰”一聲砸回椅子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目光，他卻好像看不見似的，低頭繼續給喬已剝蝦。

回去路上，鄭休一直非常沈默，這種沈默和從前那種又不太相同，讓喬已感到些許不安，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分開時，喬已忽然叫住他：“你在想什麽？”

“覆習進度太慢了。”鄭休張口就來：“在想怎麽改進。”

喬已點點頭，看起來像是信了。

“那我走了。”

“鄭休。”喬已輕喚一聲：“別讓無關緊要的事影響你。”

鄭休倏的回頭，好像被打開了某種開關，反應大到讓人難以置信：“什麽是無關緊要的事？”

喬已怔了怔，神色松散，和緩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這些事情分神，高三了，馬上……”

“你還在因為我沒有參加競賽的事耿耿於懷是不是？你覺得耽誤了我，所以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那你想過我嗎？”

喬已被他這段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鄭休的這種憤怒究竟因何而起，想要伸手去拽他，反被擡臂躲開。

“你做什麽？”喬已聲音不由也沈了幾分。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在做什麽！”鄭休不僅沒有冷靜反而陷入了另一種崩潰的情緒當中：“你告訴我，到底什麽才是無關緊要的事？被人造謠無關緊要，被人在網絡暴力攻擊也無關緊要，就連被綁架險些連命都沒了，你一樣覺得無關緊要，那你告訴我，在你眼裏，到底什麽才是要緊的事！”

沈默片刻，就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住了。有幾人從遠處跑來，趕在上課鈴響起前沖上樓，又急吼吼地朝教室跑去。

頭頂的聲音一直持續到鈴聲挺止，四周頓時陷入死寂。良久，喬已才緩緩呼出口氣，伸手想去碰碰鄭休的肩，臨到跟前卻沒有落下去。

他舔了舔唇，反問道：“那麽在你眼裏，什麽樣的事情才算是要緊的？”

鄭休忽然不作聲了。

“競賽的事，我不想提了。”喬已說：“但你在明知道我會不高興的情況下還是那樣做了，那麽，我不希望你因為這種不值得的人和事受到影響，更不希望你因為替我出氣跑去跟一些社會上的人動手，有問題嗎？”

鄭休定了須臾，嘴硬道：“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喬已垂著眼，神色很淡，半身暴露在陽光下，甚至可以看見因為用力而在脖子上微微爆起的血管。

夏天已經過去了，空氣裏的燥熱卻分毫未減，頭頂傳來大聲朗讀課文的聲音，不知道是哪個班的男生又拿著書出來罰站了。喬已微微仰頭，一滴汗順著脖子滑到了鎖骨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就仿佛給皮膚上了一層薄薄的高光，讓人總也忍不住往上瞧。

“要是把說這些話的人揪出來揍一頓就能上大學，我絕不攔你，甚至還會給你找個稱手的磚頭當兇器。你不明白，這些在網絡上造謠逞威風的人，看起來好像沒什麽能耐，只敢躲在電腦後面敲敲鍵盤，實際上都跟瘋狗似的，咬一口，甩都甩不掉。高三了，這種節骨眼，實在沒必要搭理他們。”喬已搭著鄭休的肩，輕輕拍了拍：“你不知道，最近光是那些卷子就夠讓我頭疼的了，實在沒心思去管那些事。再說了，我看起來是那種會讓自己吃虧的人嗎？別擔心，我記仇著呢。”

看鄭休好像不怎麽信的樣子，喬已又說：“實話告訴你，我有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得罪過我的人名，只要一有機會，我就……”

鄭休表情變了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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