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麽一想，劉周又覺得這事好像也不是那麽要緊，拿手扇了扇風，擡頭看向頭頂咯吱咯吱響的吊扇，無比期待過幾天即將擁有的新教室。

真好，馬上就有空調吹了！

搬進新教室那天，喬已收到了來自鄭休的喬遷禮。整整一箱的參考資料，喬已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書。

“我上回的卷子還沒做完……”

鄭休面無表情道：“你的進度太慢了，這些是我篩選過的，簡單易懂，適合你。”

喬已心裏一片白茫茫，有點後悔答應他了：“我能不能……”

“不能。”

喬已皺眉：“我什麽都還沒說呢。”

“那就別說了。”

喬已嘆了口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

“人果然是會變的。”喬已蹲下去，連頭頂的發旋都透著無力：“我追了你好幾個月，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鄭休心頭一澀，胸口像被塊石頭堵住了似的，不禁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他張了張嘴，猶豫接下來該說些什麽，心疼之餘忽然又咂摸出了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喬已接著就說：“你不僅吊著我，還拿成績cpu我。”

鄭休：“……pua。”

喬已擡起頭，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內秀又可憐：“要不你今天去我家住吧。”

鄭休耳根一熱，雙手不自然地彎曲。

喬已雖然成績不好，但學習能力一絕，沒用多久就把鄭休從前對付他那套融會貫通，並且青出於藍。

“我家沒人。”喬已又說。

鄭休臉頰隱隱發燙，大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看形勢一片大好，喬已便再接再厲，從下至上地仰望鄭休：“我搬不動……”

“……”

鄭休挪開視線，彎腰搬起紙箱，轉身的剎那，從胸腔噴出了一口長長的氣。

911見怪不怪，例行公事般的誇了句：“演技見長。”

喬已站起來，在鄭休身後拍了拍手。這年頭，拼得不就是個演技。

到樓下時，喬已忽然想起來上回的卷子讓他不小心潑上泡面湯了，此刻正面目全非地躺在餐桌上。

“就到這吧，”喬已淡定道：“我自己搬上去。”

鄭休錯開他的手，面無表情：“沒關系，正好檢查一下上次的卷子。”

喬已：“……不必了吧。”

“沒做？”鄭休的目光只短暫地在他臉上停留了須臾，接著走進電梯，轉身，望向喬已：“進來。”

“……”

鄭休：“沒按。”

喬已定了定，按下樓層。

晚自習結束已經很晚了，整棟樓都靜悄悄的，喬已走出電梯：“到了。”

“開門。”

喬已：“很晚了……”

鄭休盯著他：“不是過夜嗎。”

“孤男寡男的，多不合適。”喬已頓了頓，忽然靠近：“我們現在什麽關系？”不等鄭休回答，喬已就又貼近了點：“算在一起了嗎？”

鄭休薄唇輕抿，拉出一道緊繃不自然的線：“不算。”

“哎——”喬已嘆了口氣，一本正經道：“那我就不能讓你進去了，沒名沒分，我不能跟你鬼混。這要是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好。”

鄭休：“……”

喬已不會真的惹急他，話音一轉，眼睛像把扇子似的輕輕從鄭休臉上撩過去：“那你什麽時候能給我轉正？”

“開門。”鄭休不為所動。

喬已：“你這個態度很容易失去我。”

鄭休定了片刻，還是妥協了：“我把東西放進去就走。”

“我說的是這個嗎。”仗著他騰不出手拒絕自己，喬已便再越雷池，不僅又湊近了許多，還變本加厲，將下巴放在了鄭休左邊肩頭，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現在談的，是更親密的事。”

鄭休左半邊身子好像被冰凍住了，那顆腦袋輕得仿佛沒有重量，他卻動彈不得。

喬已輕輕嘆了口氣：“你忽悠我學習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用個實習就把我打發了。一個多月了，我到底什麽時候可以轉正。”

鄭休：“……先開門，別站在這。”

“開門就行了？”喬已擡頭問。

感應燈忽然滅了，四周陷入黑暗，恰好掩住了鄭休微微滾動的喉結。半晌，才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節。

肩頭的重量消失了，他將手伸向門鎖，頭頂的感應燈再次亮了起來。喬已將門推開條縫，將手伸出去：“給我吧。”

鄭休面色微涼：“為什麽不想我進去？”

喬已楞了楞：“誰說不讓你進了。”他往後退了半步，讓開條路：“又沒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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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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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休定定看了他片刻，錯身走進去：“那就好，我給你帶了幾張卷子，把上次的檢查一遍，然後……”還沒來得及把紙箱放下，身後忽然環上雙手，讓鄭休險些左腳絆右腳。

喬已貼著他的衣服，用額頭輕輕蹭著：“不想做題了。”

“……那你想做什麽。”

“做點別的。”喬已說：“有意思的。”

鄭休後背繃成了一條筆直的線。喬已松開他：“看電影怎麽樣？”

鄭休沒做聲，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松。

“就今天。”喬已向他保證。

默了須臾，鄭休終於開口：“……就今天。”

喬已瞇著眼睛笑了笑，將紙箱從鄭休手上接下來，蹬掉腳上的鞋，連背影都透著輕松：“我去榨果汁。”

鄭休關上門，彎腰將他換下來的鞋撿起來放進鞋櫃，接著才走進來。

廚房裏傳來霹靂哐啷的聲音，知道的他是在榨果汁，不知道還以為誰家的二哈拆家了。

鄭休站在原地，等胸口的躁動完全平覆下來，才重新邁開步子。

上回買的獼猴桃快放壞了，喬已一股腦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從冰箱拿出一盒新鮮芒果，不等他忙活完，鄭休已經坐在沙發上試圖還原出那張卷子的原始面貌了。

二十分鐘後，喬已坐跪在沙發邊的軟墊上，老實巴交的挨訓。

“這種常識性的錯誤下次不要再犯了。”

喬已：“嗯嗯嗯。”

“還有，我粗略看了下，錯題很多。”

“嗯嗯嗯。”

鄭休皺眉：“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了。”

鄭休深吸一口氣：“那你在看什麽。”

“你是不是瘦了？”

鄭休忍了片刻：“看題。”

“看著呢。”

鄭休忍耐道：“我臉上有題？”

這卷子大概是講不下去了。

鄭休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果汁，半道被喬已攔了一下，把芒果汁推到獼猴桃前邊：“你喝這個。”

鄭休看了他幾秒，將那杯果汁一飲而盡，接著從沙發上起身。

“去哪？”喬已問。

“回家。”

“不講題了？”喬已的聲音有些雀躍：“那我送你。”

鄭休轉身看向喬已：“真的一點都學不進去？”

這麽好的機會，喬已完全可以告訴鄭休，自己根本不是學習的這塊料，讓他不要繼續再自己身上浪費時間，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哽在喉嚨中間，吞不得吐不得。

沈默半晌，喬已終於開口：“我不想騙你。要是說學就學好了，我跟喬智山他們的關系也不至於鬧得那麽僵。我想跟你在一起，也聽你的話試著努力過了，但我的能力實在有限，我壓根就不是那塊料。”

“算了吧。”喬已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是好是壞反正活著就好。”

“你真這麽想的？”

喬已自嘲似的笑笑：“不然怎麽想，我總不能因為成績爛就去死吧。”

鄭休瞳孔一縮，在喬已說完那句話之前，忽然走近，長臂一展，將喬已抱住。

他沒敢用力，只輕輕把喬已攬進懷裏，貼著喬已脖子上的皮膚：“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喬已跪在沙發上，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雙手卻下意識回抱過去。他們在明亮的客廳裏擁抱，耳邊充斥著對方低而緩的呼吸。

氣氛既然已經烘托到這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重新談戀愛了嗎？”喬已問。

“不能。”

喬已皺眉：“為什麽？”

鄭休拍了拍他的背，順毛的同時也給喬已吃了顆定心丸：“等高考結束，我告訴你。”

“那好吧。”喬已嘆了口氣，枕著鄭休的肩，說：“雖然我不是那塊料，但我會竭盡所能，去北京，和你在一起。你不要著急，也等一等我。”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鄭休：“我知道。”

喬已松開他，順手拎起一包垃圾：“走的時候扔一下。”

“……”

隔天中午，趙明君咬了一口火腿腸，準備問喬已去不去吃飯，扭頭看見他正低頭看著什麽，嘴裏還念念有詞，就過來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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