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喬已的鼻子破口大罵：“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愛出風頭，行，我今天就讓你出個夠！你他媽別攔我，老子今天要教教他怎麽做人。”

“行了，都看著呢，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林旭抱住他：“喬已你也是，比賽講究的是配合，我知道你厲害，但你總不能一個人打一隊不是。”

“小喬，這事的確是你不對。”白少崢看了看兩人，柔聲勸道：“團隊榮譽大過個人榮譽，李強進球就是你們隊進球，你何必非要……”他嘆了口氣：“你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喬已掃過眾人，神色淡然：“他進不了。”

“你放屁！”李強掙開林旭，又被白少崢拽住：“臥槽，你們都攔我幹什麽，他這操作不騷嗎？”

“欸，你說什麽呢！”體委看不慣了，站起來說：“嘴巴幹凈點行嗎。”

話音剛落，一班的班魂頓時燃燒起了火焰，趙明君跳起來說：“人家就是技術好，你看不慣你也進個球啊。”

“剛才那個球就是我的！”李強惱了：“要不是他竄出來搶就進了！”

“呸！”趙明君躲在張崇身後，狐假虎威：“沒本事進球怪人家技術好，不要臉。”

“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李強推開白少崢，掄起拳頭就沖趙明君去了：“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

“幹嘛呢幹嘛呢。”張崇把趙明君伸出來的腦袋塞回去，往前面一擋：“他也沒說錯啊，他想進球是沒錯，但也要琢磨琢磨自己幾斤幾兩不是，喬已要是不上，你那球就讓別人給搶了。你背後沒長眼睛看不見來人就算了，他們也沒看見？”

“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我看你不是技術有問題，是智商有問題。”

張崇指了指白少崢那隊的兩個男生：“他們倆都沖到跟前了，你們都沒看到？你們瞎不代表我們也瞎，剛才喬已和李強都在附近，但凡是有腦子的都知道那球到底應該傳給誰，怎麽著，搞排擠啊，技術好有罪？當我們班好欺負？”

這一連串的問號直接把李強問蒙了，一時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他的確看喬已不順眼，他們隊裏除了一直替喬已說話的白少崢，就沒一個看他順眼的。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給人當槍使，當下便猶豫起來。

“你胡說什麽！”林旭擰著眉，有點不高興：“我那是……”

“別，別解釋。”張崇擡手叫停：“你們高貴。”

論煽風點火，白少崢認第一，第二必然就是張崇了。林旭氣得臉都紅了，正想反駁，體育老師提著瓶水回來了，見他們都圍在一塊，就提聲問了句：“幹嘛呢？”

體委立刻說：“看球。”

“別打擾人家訓練。”

“知道知道。”

“沒多大事。”白少崢出來打圓場：“算了。”

話都讓張崇說了，喬已安靜充當了一個受害者的角色，只在人群散開時輕輕嘆了口氣。

下半場喬已明顯低調了許多，分都讓隊友拿了，他全程像個工具人，委曲求全的模樣讓一班大呼心疼。

趙明君坐在邊上，兩手撐著下巴，看場上的人跑來跑去，大為不解：“為什麽啊？他為什麽把球讓出去啊，明明可以進，幹嘛傳給那傻逼啊！”

體委實在看不下去，長嘆一口氣後，起身去女生堆裏玩羽毛球了。

“哎呦我去！那人幹嘛呢！白瞎了喬已給他打掩護。”趙明君看得直搖頭。

“釣魚呢。”張崇看出了點門道，自言自語道：“他還挺記仇。”

“記仇？什麽仇？”趙明君問。

“你忘了上回他後腦勺開那麽大個口子的事了。”

趙明君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喬已他是故意的？”

“我可沒說。”

趙明君一頭霧水薅著頭發：“可這樣做除了激怒他們，能得到什麽？”

“笨死了。”張崇嫌棄道：“你以為他們為什麽要針對喬已。”

“不是上回比賽的事嗎？”趙明君一臉天真。

“那都過去多久了，邵霖又不在。”張崇問：“都知道喬已拿到球的贏面更大，林旭為什麽還要選李強。”

“為什麽？”趙明君深谙不恥下問這個道理，想不通不丟人，問就行了。

“害怕唄。”張崇瞥了他一眼：“不要小看了人的嫉妒心。”

趙明君似懂非懂。

下課鈴響的時候，白少崢投進一個三分，幾人過來擊掌，故意經過喬已，然後略過他。

“呸！”趙明君小聲吐槽：“真不要臉。”

“一起吃飯？”白少崢走過來，順手拿了喬已的衣服遞過來：“很久沒吃那家牛肉面了。”

喬已盯著他遞來的衣服，沒接。白少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著問：“怎麽了？”

這人成心的，故意惡心他來了。

喬已揚了揚下巴，接過衣服，用兩根手指提著，同樣笑道：“不了，約了人。”

白少崢的臉色變了變：“鄭休？”

“當然。”喬已笑裏含著惡意，有些炫耀的意思。白少崢怎麽會不明白，他淺淺擰了眉，靜靜地看了喬已一會兒，直到趙明君跑過來，幾人一起離開，他還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喬已的背影。

“小白。”隊友叫了一聲：“吃飯去嗎？”

白少崢點點頭，轉身時看見遠處教學樓上站了個熟悉的身影，是他朝思暮想卻又求而不得的人。

人群如潮，就像慢放的電影，將那些雜亂的背影通通虛化，只留下一個人還清晰可見。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用俗氣點的話來說，鄭休的出現就像一道光，將黑白照耀出了其他顏色。白少崢癡迷追逐著那抹色彩，和大多數人一樣，渴望的同時卻又望而卻步。

“看什麽呢？”林旭問了句。

白少崢倉惶挪開眼，小心安放起自己的心事。

“走吧。”林旭拍了拍他的肩，輕輕嘆了聲氣：“喬已……算了，你不是跟他關系好嗎，知道他跟邵霖怎麽回事嗎？以前一直和和氣氣的，怎麽突然就變了。我都有點看不明白了，他這到底是報覆咱們還是幹嘛呢。”

白少崢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你們是不是鬧什麽矛盾了？”林旭抱著籃球走在前面，半晌沒聽見回應，便回頭看了看，只見白少崢定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冰凍住了。他循著白少崢的視線看去，卻迷失在了擁擠的人群裏。

下課鈴一響，人都拼了命的往外沖，好像教室裏有什麽吃人的怪物似的，多一秒就會沒命。

食堂有什麽好吃的，至於這麽搶嗎。

林旭叫了白少崢一聲，看他沒有反應，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怎麽了？”

“沒什麽。”白少崢目光閃了閃，聲音微顫，回避的同時又好似在期待著什麽：“你先走，我一會兒就來。”

盡管納悶，林旭還是哦了一聲。

食堂飯菜的味道讓人不敢恭維，說句黑暗料理都不為過，即便是這樣，每到飯點還是擠得寸步難行。林旭在人群裏搜尋一圈都沒看出什麽，最後搖搖頭，轉身朝校外去了。

林旭前腳剛走，白少崢的手便不自然垂下，僵硬、機械，不受支配，像兩條剛剛安裝不久的假肢。目光緊緊追著那道逐漸靠近的身影，胸口起伏劇烈，揣著難以言說的興奮。

“鄭……”他露出最體面的微笑，那人卻徑直走了過去。白少崢跟著回頭，見鄭休腳步愈快，慢慢跑了起來。

白少崢追著他的身影，目光漸漸陰沈。

不遠處，趙明君和張崇二人正一左一右，像夾心餅幹似的將喬已夾在中間，看樣子是朝校外去的。

鄭休追上去，幾人不知說了什麽，趙明君和張崇便獨自離開，剩下鄭休和喬已留在原地。

白少崢雙手握拳，在肉裏掐出了幾道指甲印。

他認識鄭休的時間不算短，從沒見過他這麽對過誰，從前擦肩而過或是路上偶遇，哪怕只是一個短暫的眼神，或是禮貌疏離的只言片語，都足夠讓他雀躍狂喜好一陣子。

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鄭休露出這樣的神態，他向來淡漠持重，仿佛誰都看不進眼裏，高中幾年別說朋友，就是相熟的同學都沒有一個，即便他們班那個劉周，都沒有在他那得到過幾分好臉色。這也是白少崢為什麽能心安理得接受喬已示好的原因。

在他眼裏，鄭休就像一朵開在高山雪頂之上的花，看得見摸不著才是常態，而一旦有人試圖采摘，便會讓白少崢有種自己東西被人覬覦了的感覺。

他可以得不到，但也不允許其他人得到，況且還是個男人。

他盯著兩人的背影，任憑嫉妒在胸口蔓延。

如果神明一定要墜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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