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說：“眼睛裏進東西了，估計是飛蟲。”

鄭休靠過來，伸手替他摘了墨鏡：“睜開點，我看看。”

喬已乖乖照做。

鄭休的手比想象中要燙很多，指腹擦著喬已眼角的皮膚，輕輕扒開他的眼皮，專註尋找那個不存在的小飛蟲。

他眼睛那麽亮，像藏了一整片星空，被這樣一雙眼註視著，竟讓喬已無端端感到心虛起來。仿佛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通通暴露在了他的目光裏，讓人自慚形穢。

“沒看到。”鄭休低下頭，又湊近了點：“很難受？”

喬已眼睛睜得有點酸，眨眨眼，彌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表演進行到這裏差不多就該結束了。喬已卻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鄭休眉頭微微擰著，好像在思考有什麽切實的解決辦法。喬已斜眼看了看，白少崢還在，並且停在了那裏。

“吹一下試試。”喬已半闔著眼。

鄭休一手勾著墨鏡，另一只手還撐在喬已的眼睛上，聞言楞了幾秒，後以後覺地反應過來。

看他久久沒有動作，喬已不得不睜開一只眼：“怎麽了？”

“我不太會。”鄭休抿了抿唇：“疼的話你要說，別忍著。”

“……”

喬已忽然有種在誘騙清純少年的感覺，挺慚愧的。他閉上左眼，讓校霸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半認真半玩笑地說：“別擔心，你弄不疼我。”

周圍忽然靜了下來，鄭休的呼吸都仿佛都停了下來。喬已挑了挑眉，又要睜眼，耳邊卻傳來一個略低啞的聲音，讓他別動。

鄭休的手像團火，燒得喬已肉疼，他的動作卻很輕，似乎很怕弄疼喬已。

原來校霸只是長得兇。

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喬已鼻尖，有點燙，還有點癢。盡管鄭休盡可能溫柔，但還是吹紅了喬已的眼睛，使那點古怪的旖旎繾綣頓時散失在了悶熱的空氣裏。

光球發出一聲不自然的低咳，悄默聲捂上了眼睛。

911搬著小板凳看熱鬧，借機嘲笑光球：“以為你多能耐，沒想到只是嘴上厲害。”

“你懂什麽！”光球嘴硬道：“非禮勿視，這是我對宿主最起碼的尊重，你懂不懂。”

911敷衍地應了幾聲。

喬已眨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啪嗒一聲，落在了鄭休擡起的手臂上。

“疼？”校霸忙松開手，眼底閃過緊張的神色，下意識地反應讓喬已覺得奇怪。

“不是。”喬已揉揉眼睛：“好像出來了。”他擡頭沖鄭休笑笑：“多虧了你。”

鄭休側臉避開他的視線，把手裏的墨鏡重新架到喬已鼻梁上：“不客氣。”

別說，這小墨鏡一戴，還真讓喬已有了點唯我獨尊睥睨眾生的感覺，尤其身邊還陪著和人見人慫的校霸。

一個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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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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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

這念頭剛剛冒了個頭，就被喬已掐死在了搖籃裏。這世上哪兒來那麽多要是和如果。他透過墨鏡朝鄭休正後方看了一眼，一種報覆後的快感油然而生。

不遠處的小道上，白少崢死死盯著梧桐樹下的兩人，昨天剛剛修剪過的指甲深深掐進了皮肉裏。

回去路上，喬已編輯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他和鄭休的自拍。

喬已微信加了不少人，以前偶爾也發發日常，白少崢不希望他們的關系被人知道，所以喬已從不在朋友圈提及任何有關於他的話題。

說起來，這還是喬已第一次在網絡平臺公開曬自己的照片。不到半個小時，點讚量就突破了百人大關。

有好事者把朋友圈截圖散布去了貼吧，短短一個晚上，宿陽貼吧再次炸了。

除去新任校草的吸引號召力，喬已本人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上次合照威力過大，直接讓他在校園貼吧裏一炮而紅了。雖然長相沒有兩任校草那麽出挑，但清秀白凈還有那股頹唐幹什麽都無所謂的氣質足以讓他在一眾帥哥中殺出重圍。

提問：有什麽能比一個帥哥更能吸引眾人視線的呢？

回答：兩個帥哥。

911刷著帖子，再一次感慨網絡力量的可怕。

“宿主。”他叫了聲閉眼吃飯的喬已：“你被組cp了。”

“哦。”喬已沒什麽反應。

光球有些納悶：“兩個男生他們怎麽還磕的這麽高興？”

當初喬已被爆性向時，眾人表現出的反感厭惡光球到現在都還記憶深刻，怎麽同樣的事，換了個人，換了種方法呈現出來，眾人的反應會這樣天差地別。

“磕cp是磕cp，別和現實混淆了。”喬已困頓地睜不開眼，閉著眼睛摸到桌子上的礦泉水。

對眾人而言，鄭休和白少崢本來就是不同的。白少崢溫柔多情，是他們觸手可及的存在，加上當初被造謠，是喬已一廂情願單方面騷擾白少崢，和現在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鄭休不是白少崢，他永遠徘徊於人群之外，對其他人甚至過去的喬已來說，他是虛無縹緲的。就好比大家喜歡他，但從沒人真的向他表白示好，又好比，喬已討厭他，但也沒從真的挑釁示威。

就連白少崢也都只是遠遠註視著，哪怕後來意外得知了他的性向，也沒敢真的做些什麽。

大家都不自主畫了一個圈，把鄭休隔離在了另外一個世界，又或者說，是鄭休自己把自己給圈起來了。

而且……

“現實和網絡本就有著很大的區別。”喬已掀了掀眼皮，被強光刺激的有些酸脹接著又闔了起來：“在網絡上怎麽都可以，但一旦事情真正發生在了自己周圍，又會有很大的不同。”

“怎麽不同？”911問。

喬已緩緩睜眼，眼尾輕輕挑著，無所謂道：“網絡很包容，同時也很刻薄，大家可以接受兩個男人在電視機裏談戀愛，但現實就不好說了，口嗨是口嗨，祝福卻不一定是真的。”

姜蘭以前看見兩個男人相愛不被世俗接受最後無奈殉情的新聞，嘴上說著包容不歧視，但事情到了自己身上，那副歇斯底裏恨不得拉著喬已去死的模樣，喬已恐怕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她不理解，不認同，也不明白。

“其實不需要別人認同。”喬已擰開瓶蓋，自言自語道。

他只是希望有一個人堅定站在自己這邊，在他感到失望乏力時，可以伸手輕輕推他一把。

因為兩張照片，宿陽掀起了一波磕cp的熱潮。但凡喬已走在學校，必能吸引來一大片目光，鄭休自然也不例外，校霸身上從不缺的就是註視，不同的是，以前他們還會收斂些，偷偷摸摸不讓鄭休發現，現在明顯大膽了許多。

校霸很不習慣，喬已接受良好。

他最不怕的就是別人的目光，不管是好的壞的都能照單全收，何況，比起之前他經歷過的那些，現在這些簡直就是小兒科。

假期後不久，學校迎來了這學期第一場籃球賽，盡管只是場友誼賽，但為了給接下來到來的校際聯賽助威，學校特意辦的聲勢浩大，雖然規模還遠不如正式比賽，但對於背負著學習壓力的高中生來說，這種活動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心安理得放松身心的機會。

比賽前一天，體委代表他們班去抽簽，比起其他人緊張的求爺爺告奶奶，祈禱別第一場就碰見校隊隊員們所在的班級，張崇便顯得鎮定許多，他翻著趙明君的漫畫書，翹著二郎腿，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大有種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氣魄在裏面。

“回來了回來了。”劉正山扒在窗戶上往外看。

“怎麽樣？”裘海等在走廊裏，見體委哼哧哼哧爬上來，迎上幾步：“是哪個班？”

體委把手伸進兜裏，掏出一張白色紙條，心如死灰：“兄弟們，芭比Q了。”

張崇裝不下去了：“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裘海抓過紙條，展開一看，人都傻了：“……四班。”

喬已終於舍得把眼睛從手機屏幕挪開一會兒。班裏炸成了一鍋粥，在聽見對手是四班之後，他們幹脆放棄了沖進半決賽的念頭，前頭不知是誰說了聲：“大概要止步於初賽了。”

接著耳邊便傳來嘆氣的聲音。

這也不怪他們，四班裏頭有三個校隊的人，平時被吹得厲害，尤其是白少崢，只要他出現在球場，身邊必跟著一群小迷妹，五分的技術能被吹成十分，那程度，簡直快要媲美傳銷了。

同時也給很多不看球的人造成了一種，他很強他真的很強的錯覺。

“怕什麽！”張崇看不了他們長他人志氣，尤其是長四班志氣，反手把漫畫往桌上一拍，大聲道：“他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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