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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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在一層, 陽光從?窗口灑落,浮塵漂在空中。琴房臨近操場,但窗戶隔音極好, 噪音朦朧遙遠。

閆明澤一手掐著蘇煙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他的目光穿過操場正在上體育課的男生, 低聲在蘇煙耳邊說, “郁清是不是今天上足球課,你?說他會不會看到這一幕。”

就?在蘇煙因這話沖擊力?極大地想偏頭看去時,閆明澤捏著她下巴的手用力?, 猶如鐵鉗般,他放肆地笑道,“正好讓你?男友也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歡你?。”

說完, 他俯身吻去,柔軟飽滿的嘴唇, 像是在吃草莓味的果凍, 十?分美妙。正當?閆明澤沈浸其中,正準備攻城略地時,突然的疼痛讓他驀然遠離蘇煙。

閆明澤摸著下唇唇釘,剛才?被蘇煙猛然咬住的地方,他擡手看了眼, 沒有血。但鮮明的疼痛還是一下下攻擊著他的意識, 還沒等他想出要?怎麽懲罰蘇煙時,一個巴掌忽然扇過來,扇偏了他的臉。

閆明澤摸著臉頰, 更多的不是疼,而是懵, 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他,哪怕是那個老?不死的都沒打過他,更何?況別人。

懵完後,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席卷他的腦海,他一把甩回準備逃跑的蘇煙,一只大手鐵鉗般死死抓住她的脖子,看她因喘不過氣來臉色通紅,雙手拼命想要?掰開他的手。他狠狠瞪著她,另一只手揚起就?要?扇回去。

但看蘇煙害怕地閉上眼,那只手轉而抓住她的後腦勺的頭發,讓她被迫擡起臉,惡狠狠道,“你?該慶幸你?是個女生。”

說完後,閆明澤如同?獵豹盯住獵物般,惡狠狠咬上她的唇,將所有怒氣都發洩在上面,用力?吮吸碾磨,壓迫激烈。

待到氣喘籲籲後,閆明澤才?松開蘇煙,笑看她眼中的恐懼,舔了舔嘴唇,“原來你?也會害怕?”

沒有聽到回答,閆明澤沒生氣,反而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惡劣地笑著,“如果你?男朋友知道會怎麽辦?會不會和你?分手?”

“你?這是強迫,郁清知道後也只會打你?一頓”,蘇煙偏頭甩開他的手,小聲懟回去。

閆明澤從?小就?生活在名利場中,將人心看得通透,他立馬看出蘇煙撐出的強勢下滿滿的心虛。閆明澤靈光一閃,“你?知道我?的身份嗎?你?知道我?爸是這所學校的校董?他有重?大決策權的。”

“那又怎麽樣?”蘇煙看著他的眼神不屈,卻深藏著害怕。

閆明澤眼神一亮,這一個多月,他總是在蘇煙身上失敗,這回突然找回場子。他看著蘇煙的眼神,知道自己拿住了蘇煙的軟肋。本以為無堅不摧的人,卻被自己找到破綻,這種成功的興奮感,讓他顫栗,威脅的話自然而然說出口,“所以,讓一個人退學也是輕而易舉,比如說郁清。”

“你?!”

見蘇煙憤怒地擡起手,閆明澤笑出聲,盯著她的眼神狂妄又自信,湊過臉去,語氣卻冷淩的像一塊冰,“你?再?打一下試試。”

欣賞著蘇煙的手顫顫巍巍在高空中,怎麽也落不下,最後如落葉般飄飄然垂下,她的聲音也變得屈服和妥協,“你?想怎麽樣。”

“嗯”,閆明澤轉了轉眼睛,一個歪點子瞬間侵入腦海,“總是見不到你?的人,這樣,你?每個周末到我?家,給我?當?鋼琴家教。”

“你?別尋我?開心了”,蘇煙低垂著眼睛,“我?根本教不了你?。”

閆明澤看她如同?小羊羔般溫順,就?像是她在郁清面前的表現,他舒爽不已。閆明澤盯著蘇煙被親的略微腫起來的唇,微微退後一步,“那你?親我?一口。”

誰知,蘇煙就?趁他退後一步的空檔,趁機鉆出去,大步往前逃。

沒跑兩步卻倒在地上。

“餵,蘇煙”,閆明澤剛被氣笑,想給她點顏色瞧瞧,誰知她就?倒在地上。閆明澤立馬上前,推了推蘇煙,“醒一醒。”

他手摸了摸蘇煙的鼻子,有氣,但怎麽也推不醒。

不好的預想席卷他腦海,閆明澤抱起蘇煙,往外跑去。當?務之急是找校醫,可?他連校醫室在哪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個人帶路,到了校醫室。

校醫檢查後,給她打上吊水,說道,“她這是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你?作為男朋友,平時要?多關?心她,讓她註意休息,飲食規律。”

“我?不是...”閆明澤張口想反駁,但想到對?校醫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幹脆點點頭。

此時的蘇煙早已進入虛擬空間裏躺平,她和系統一起躺到躺椅上,曬著太陽。

蘇煙悠閑地拿起一顆椰子,喝起來。釣男人就?和釣魚一樣,要?一下松一下緊。閆明澤不能用父母威脅她,並且很少看到她人,這是松。而現在,該送出一個不是軟肋的軟肋,讓閆明澤的進攻緊一緊,加快攻略速度了。

閆明澤則坐在蘇煙身邊的椅子上,見她蒼白的小臉,眼底一片青黑色,只有被啃噬紅腫的唇略帶血色。淩亂的發絲耷拉在她臉上,她因發絲癢而微微皺眉。

閆明澤俯身將她的發絲整理到腦後,極近的距離下,他不得不承認蘇煙確實長得極好。不但長得極美,且臉上一點毛孔都沒有,細膩光滑。本該因勞累而憔悴不堪的臉都只是像病美人那樣,徒增幾分惹人憐愛。

這樣的人,讓他紆尊降貴親她兩口,他虧得不多。

“滴,閆明澤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為10。”

因他整理發絲的動?作,蘇煙的眼睛微動?,馬上就?要?醒了。閆明澤挑了挑眉,手沒動?,依舊整理。

見蘇煙醒來,一看到他,眼中露出厭惡,避開他的手,臉上表情也下意識不安。

閆明澤心中不爽,從?她的美貌中醒神,他坐回座位上,靠在椅背上,放蕩不羈地露出大大的笑容,“蘇煙,你?欠我?一次救命之恩,要?怎麽報答。”

蘇煙並未說話,轉了個身,背對?閆明澤,用沈默來反抗。

閆明澤舔了舔後槽牙,眼睛陰狠狠的,嘴角卻勾起極大的弧度,他哼了一聲,輕聲說,“郁清。”

就?見蘇煙如同?被捏住翅膀的鳥雀,被迫轉過身來。她低垂著眼道,“你?之前在美國上大學,我?周六給你?補馬克思理論,給你?補一補思想教育,兩小時。”

明明是諷刺的話,閆明澤卻揚起大大的笑容,答了聲,“好。”他知道,就?算蘇煙不甘,但她妥協了。而妥協過一次的人,很少有人能抵抗住第二次。

嘖嘖,他挑了挑眉,盯著蘇煙的眼中全是勢在必得。而小羊羔要?進入大灰狼的巢穴,會發生什麽呢?

蘇煙打完吊水後,還是去公司上班。但晚上按時下班,難得同?郁清一起回家。

郁清這段時間都是去市中心公寓,更喜歡市中心的大平層和床,還有便利的交通。想到要?同?蘇煙去睡簡陋狹小的老?房子,心中不耐,“今天怎麽不加班?”

蘇煙走在他身邊,挽著他的胳膊,並未察覺他的不滿,“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我?今天因為勞累過度去醫院了”,說著,蘇煙給郁清展示手背上的針孔,“看到嗎?”

“那你?想要?什麽,我?送給你?”,郁清因他剛才?的不耐煩略微愧疚,隨口想補償道。反正女生撒嬌一定是有目的的,求關?心或者求包包。若不是蘇煙這段時間給他的感覺不錯,他連話茬都不會接。既然接了,對?他來說,比起關?心,包包更好解決。

蘇煙望著他,輕笑道,“不用啦,你?也很累。所以我?打算今天買只老?母雞燉湯,好好補一補。”

蘇煙語氣微微傲嬌道,“我?大發慈悲,也順便帶你?喝吧。”

“雞湯”,郁清想起不好的回憶,“你?確定你?做的東西能吃?”

蘇煙回想起原主曾想做足賢妻良母的範,結果做出的是碳烤五花肉,醬油西紅柿,實在不好吃。畢竟原主雖家境小康,但父母寵愛,從?未下過廚房。

但蘇煙分析,郁清從?小父母雙亡,雖然他將外表偽裝起來,但他內心還是缺愛的,並且有著對?家的執著。而家,最容易具象化的就?是晚上家人一起吃飯閑聊時的溫馨時光。

所以,美食也是攻略他的必需道路。蘇煙懶得為男人做飯,但從?小顛沛流離過來的她,怎麽可?能不會做飯呢。這些對?她手到擒來,但蘇煙不能將原主人設改得太明顯。

“沒事,我?這次用電飯鍋煮,嚴格按照教程來,我?就?不信了”,蘇煙擼起袖子,表示自己的決心,“大不了你?幫我?一起弄,我?們兩個人還應對?不了一只老?母雞?”

郁清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蘇煙說,“我?在外賣上買好了食材,我?們快點回家吧。”

家...猛然聽到蘇煙如此期待地同?他說回家,郁清楞了一下,回家對?他來說很陌生的詞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沒有家了呢。

是從?父母車禍雙亡,本就?不喜歡他爸爸的爺爺,趁機培養二伯管理公司,還怕他覬覦公司,把他趕到外國。從?那之後,他就?知道,他沒有家人了。而沒有家人,房子就?只會叫做房子。

郁清輕笑,他怎麽會有家呢?

可?他的手突然被蘇煙十?指相?扣,緊緊握住,很熱,熱度熨帖著他的掌心,熱得他常年冰冷的血都微微沸騰。他低頭看蘇煙,就?見她拉著他跑起來,她的話音隨著風傳到他耳中,“快點,快點,公交車來了!”

待他們氣喘籲籲地跑上車後,蘇煙牽著他的手坐到後排座位上,側臉看他,眼中布滿星星點點的笑意,“今天好幸運啊,一來就?碰上公交車,還有座位。”

這就?幸運了嗎?郁清感到好笑,似乎窮人的開心永遠是那麽簡單愚蠢,或許是一頓飽飯,或許是能趕上公交車早點回家,或許是一份薪酬還不錯的工作,如此容易滿足又庸碌,所以才?會被命運榨幹所有血肉後,還心存幻想。

可?在蘇煙把耳機塞入他耳中,輕快的鋼琴曲掩蓋公交車難聽的噪音;她靠在他肩膀上,輕盈的發絲隨著風飄到他胸口,一陣陣清甜的奶香掩蓋公交車混雜的氣味;而屋外閃過的各種店面和燈光,還有隨風飄落的枯黃樹葉,都讓此刻的郁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存在這世間的真實感,打斷了他心中的嘲諷。

他握緊了些蘇煙的手,好像他也變得愚蠢了。

“滴,郁清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為65。”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七點,蘇煙連忙拿出老?母雞,打開手機,看幾秒暫停一下,再?跟著做。

郁清難得陪在她旁邊盯著看,看她手慌腳亂的,根本不像學畫畫時那樣聰明有天賦。她還在砍雞時,每剁一下,就?發出控制不住的尖叫。

郁清搖了搖頭,伸出手,“交給我?吧。”

蘇煙卻轉身推開他的手,“不行,未來大畫家的手,很珍貴的!不是用來切雞的。”

說著,她切雞的速度加快一些,“要?是你?嫌無聊的話,幫我?把青菜洗了吧,等會炒。”

“好”,難得郁清心甘情願,可?他哪會弄這些。就?算是在外國,郁家也給他找了好幾個保姆,根本不用操心這種事。

他手足無措,拿起白菜直接在手龍頭下沖水。

“哈哈”,一聲輕笑,從?他側面擠來一人,蘇煙握住他的手,掰開一片片葉子,再?在水下清洗,指導道,“應該是這樣。”

郁清學著做,擇完後,一根根青翠的葉子擺在菜盆中,十?分有成就?感。他拿起菜盆,放到蘇煙眼下,“怎麽樣?”

蘇煙正在放紅棗等輔料。

郁清說完後就?後悔了,這是什麽小學生炫耀行為,還是在別人正忙時。郁清正準備拿走,就?聽蘇煙說,“哇,做的真棒。”

毫不吝嗇且真誠的誇獎,郁清能感到體內熱氣上升瞬間燒紅耳朵,耳朵肯定紅了。

陶瓷鍋中熱氣蒸騰,廚房狹小,溫度上升不少。

郁清的視線從?白菜上轉移到蘇煙臉上,腦海中猛然跳出那天他偷吻蘇煙的畫面。他盯著蘇煙的唇,略微紅腫且有傷口結痂,旖旎瞬間消散,他的手輕輕觸碰她嘴上的傷口,“這是怎麽了?”

蘇煙的手立馬覆蓋上傷口,躲開他的手,不在意地說道,“啊?有嗎?可?能是咬死皮不小心咬破的吧。”

說完便拿過他的白菜,“鍋內燒好後放電飯煲煮半小時就?行了,我?把白菜炒一炒,晚上主食就?吃面條可?以嗎?”

從?未有過這麽接地氣的討論晚飯,郁清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點了點頭,“好。”

郁清幫忙,兩人很快就?搞定晚飯。郁清把碗筷擺好,坐在椅子上。

“來啦”,蘇煙將湯和菜端上,放在隔燙桌墊上,笑眼盈盈地看著他,“開飯。”

黃色溫暖的燈光下,湯和菜飄起屢屢輕煙,模糊了對?面人的眉眼,但仍見笑意。還有從?屋外飄來各種菜香味,混合著父母喊叫孩子的聲音,都讓郁清覺得家味十?足。

曾幾何?時,他無數次向上天祈禱,不要?山珍海味,不要?錦衣玉食,哪怕是窮苦人家也好,只希望上天能將他的爸爸媽媽還給他,給他一個家。

無數夜裏浸濕的枕頭和被單,都在無情地告訴他,上天是不存在的。那之後,他就?拋棄了眼淚和軟弱,只為自己而活。

可?現在,他怎麽有些鼻酸了呢。郁清夾起一塊白菜,放入嘴中,好吃。他眼睛也有些酸,尤其是見到蘇煙給他盛了碗湯,裏面放入一只大雞腿。

滿滿的在意與溫暖。

“滴,郁清的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為70。”

郁清默不作聲地走入衛生間,關?上門。他拿紙將快要?鼻塞的鼻子攆幹凈,再?深呼一口氣,逼走眼中的淚意。冷靜片刻後,他才?走出衛生間,冷酷地走到桌前,吃了幾口,便說,“我?吃飽了,突然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蘇煙不知所措地起身。

“有事嗎?”郁清回頭看她,眼中無波無瀾,剛才?的波動?已被他壓在最深處。他拿起風衣搭在手臂上,是毫不動?容的宣告。

“我?就?想問你?,後天能不能回來吃飯”,蘇煙略微害羞,“那天比較重?要?,我?想和你?一起。”

郁清站定在原地,頓了頓,“可?以。”

說完便走了,司機就?在地下庫接他。待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層,他按下燈,白熾冰冷的燈照亮每一個角落,只有黑白色的家具,簡約又冷清。

空曠的家都能聽到回聲。

這才?是他該待的地方,郁清冷漠地清除剛才?的動?容,他需要?的不是兒女情長,而是奪回應該屬於他的一切。

另一邊,閆明澤晚上無聊間打開蘇煙的微博,就?見蘇煙最新微博寫著,“算了,不想那些討厭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目前最重?要?的是小清後天的生日,他都答應和我?一起過啦,我?該送什麽禮物呢?這可?是第一次給他過生日,我?要?好好想想。對?了!還有蛋糕,一定要?買個好吃的!大家有沒有什麽推薦呢?

他往下翻了翻,發現下面一條是,“討厭又無法逃離和抗爭的事,只能用時間慢慢熬過,但我?相?信結局一定是好的,最多也就?抗兩年嘛。萬一他得病早死,可?能更快呢哈哈哈,加油。”

哼,閆明澤不出意料又被氣笑了,想他早死呢,居然在私下這麽編排他。而且,他是討厭的存在,郁清則是重?要?的人。

閆明澤不滿,又翻到最新微博。

郁清的生日?

他想到郁清每年生日必定會先回郁家過,隨後又因他二伯而暗自生氣。最後還是會叫上他和孫雨菲等人在月色過,怎麽可?能會答應和蘇煙一起過?

閆明澤冷笑出聲,惡劣地在蘇煙微博下留言,“推薦v家蛋糕哦,好吃又有牌面~”

他忍著惡心打出這一段,心想v家對?蘇煙這種窮人來說很貴,她不可?能買的。要?是買了,也能好好坑她一筆。畢竟這家蛋糕是在他名下,是成年時他收到的一眾禮物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沒想到第二天,他刷微博,就?看到蘇煙回覆他,“謝謝推薦,我?今天去看看~”

下課後,閆明澤慢悠悠跟在蘇煙身後,看她坐上公交車,到達目的地後,忐忑地走入蛋糕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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