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蝕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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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疏,大營外的一座小山上,一個嬌小的身影獨自坐在一塊巨石上,周圍的樹影晃動,她的身影卻一動不動。

沐陽默默走近她,站在她身後。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他們還沒有消停嗎?”她聲音平靜,還似有淡淡的譏笑。

沐陽默然不語,不回答便是默認了。

她也不作聲了,托腮茫然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春娘。”沐陽終於出聲了,聲音低啞,似有幾分歉意,“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春喜似有幾分詫異。

“我沒有阻止他們見面,或者我該阻止的,阻止了現在就不會這樣。”沐陽剛才遠遠看她,她看上去無比寂寞,雖然重來一回他也未必會阻止,可此刻這莫名的愧疚也是真的。

“你以為我是在喝醋麽?”春喜聽到他的說話,竟然笑起來,也許是她很少笑的緣故,她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分外刺耳,她站起來道,“我怎麽會喝醋?從知道許給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會只有我一個女人,他就是天上的月亮,我只是地上的一棵草,月亮的光輝怎麽可能只灑在一顆草身上,這就是我的命。”

“春娘,不要這樣說。”沐陽想替景辰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事實擺在前面,任何說話都蒼白無力。

以他們三人一齊長大的情份,他本應幫她的,可是他又不可能違背景辰的意願,景辰娶誰寵誰,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放心!我沒有怪他,更不會怪你,甚至連紅月我也不怪,方才的話你也不必在意。”春喜很快又平靜下來,淡淡地說。

“春娘,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麽?我記得,如果還可以,我願意!”沐陽靜靜地說,他瘦削的身姿站得很直,有一種凜然之姿。

春喜詫異地擡眼看他,對上他漆黑專註的眼睛,卻如被火灼般馬上移開,冷冷道:“我說過什麽?我忘記了!”

“在你及笄那日,你說你喜歡的是——”沐陽話未說完已經被春喜打斷,她帶著幾分惱怒道,”我都說過不是真的!我只是為了氣他才對你這般說,你不用再提!”

沐陽的目光黯淡下去,他黯然道:“我雖然比不上他,但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都讓你不要說了!”春喜惱怒道,“他又沒有待我不好。”

“怎麽才叫做待你不好?他現在滿心都是紅月,你快活麽?你知道麽,因為紅月要離開他,他便對紅月下了相思蠱,讓紅月離不得他,你看他現在日日守著紅月,便是知道你來了,也無暇顧及,你真的願意一輩子跟著這樣的他?看他日日和別的女人——”沐陽剛才想了很久的話脫口而出。

“住嘴!你憑什麽說他?你很好麽?便是你,將來也是妻妾成群,你憑什麽這樣說!”春喜冷聲道。

“你不會,我只要一個妻子,只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也不相信!”春喜斬釘截鐵道。

“我可以發毒誓!”沐陽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終於要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了,“我此生只娶你一個。”

空氣奇異地寂靜了,春喜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他居然這樣說,是不是他的心裏話?如果在四年前,她會很感動,她會不顧一切,可是,一想到四年前,她又冷靜下來,甚至在心裏冷笑。

“你幹嘛要娶一個不能生的女子?為他做到這般,可真是他的好臣子,以前說是朋友妻不可欺,現在如何?因為他覺得我礙眼了,你便忠心耿耿替他解決?”

春喜的聲音很冷,冷到沐陽的心都隱隱地痛,他輕輕吸一口氣,悶悶地道:“春娘,你以前不是這般的,以前我們相處得很好,你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後面,你說你怕他,不喜歡與他在一齊,後來——後來是那晚之後,你及笄那晚之後,你就不愛理我,我知道,是我傷了你的心,可是——”

“可是你怕得罪太後娘娘,我是太後娘娘親指給他的,你害怕太後將你問罪,所以你不敢。現在太後娘娘不在了,他不想我礙著他和紅月,便是你表忠心的時候了,為了讓他感激你,為了榮華富貴,你可以違背自己的心,可以不要子嗣,在這慌言慌語地騙我,我不會讓你遂心如願的。”春喜冷冷說罷就轉身離開。

“春娘——”沐陽追上前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不能讓你馬上就願意,但你可否想想?想想再告訴我。”

“不用想了,現今我便可以告訴你,以前我是心悅過你,但從你拒絕那時起,那個心悅你的春娘已經死了,四年前她又死了一回,現在的春娘,已經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了,我不會答應的,你也不必再糾纏,再說也只會讓人更厭煩!”

沐陽在月色下看得真切,春喜的神情冷若冰霜,甚至有一絲厭惡,看來真的是沒有一絲舊情,他不禁頹然,緩緩松開手道:“抱歉,是我沖動失禮了。”

“請回吧!你我雖然是一齊長大,可在夜裏孤男寡女的呆久了也不好。”春喜依舊是冷冰冰。

“那你自己小心點兒。”沐陽叮囑一句,見她不看他,心裏默默嘆口氣,轉身大步離開。

春喜卻沒有馬上離開,她覆又到大石上坐下,托腮遙看遠方,雖然稍遠些黑沈沈的什麽也看不見,她還是看得很專註,實際上她的神魂早不知飄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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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微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很奇怪,整日欲求不滿的,便是在宮中兩人感情最濃,她日日無所事事的時候,也不曾滿腦都是這種事。

景辰一碰她,便是隨意抱著,她也很快呼吸急促,臉紅心跳,似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景辰略一撩撥,她便濕得一塌糊塗,若是他動作慢些,她便恨不得主動去推倒他。還好離開景辰時不會這樣,要不然她怎麽出去見人?

自己真是沒救了,什麽理想都是浮雲,她只有一種生活,吃飯睡覺索愛。

“我是不是病了?”夜已深沈,兩人終於消停,剛剛結束戰鬥的水月微咬著手指,有些茫然。

清理永遠是景辰的工作,他幫她拭擦幹凈,把布帕扔在一邊,倒在她旁邊睡下,捏捏她的鼻子說:“瞎說什麽呢?好好的有什麽病?”

他的手才摸了那處,水月微嫌惡地推開他,嘟嘴道:“臟!”

景辰楞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失笑道:“臟什麽,還不是你自己流出來的。”

“難道沒有你的?”水月微白他一眼。

“便是吃也吃過了,這會兒還嫌臟。”景辰笑她。

那時候情迷意亂,自然什麽都做得出,如今叫她吃,她才不幹!水月微也不討論這個問題,她還在糾結。

“要不讓沐陽看看,我覺得這樣不行。”她猶豫道。

“有什麽好瞧的,難道你有病他不會說?”景辰攬住她,輕輕撫她的背,他發現這個動作很能令她放松,也不會激起她的情/欲。

“他怎知道我是這樣的?不告訴他自然不知道我有病。”水月微打個哈欠道,她被景辰撫摸得很是舒服,懶洋洋的想睡覺,剛才耗費了不少體力,她也累了。

“你想去對沐陽說你整日想與我交/歡?”景辰詫異。

“要不然怎樣?我倒是無妨,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我只是擔心你這頭牛來著,擔心你有問題。”水月微的手指在他精壯的胸上戳了戳。

“我有什麽問題?”景辰又好氣又好笑,擰起眉毛質問道:“難道為夫剛才讓娘子不滿意了?嗯?”

“不是啦!剛剛很好,回回都很好!”水月微忙安撫他,“可是這樣日日幾回,你又要操勞國事,身子怎麽捱得住?放心,我不會對沐陽說你不行的,我只說是我的問題。”男人的面子她懂的。

“一日幾回有什麽不好?為夫喜歡,娘子也樂意,為夫還想時時刻刻呢,到死的時候也在你身上。”景辰說完咬了一下水月微的耳垂,惹得她呼吸即時有些不穩。

“別亂摸,我們整日不出去,人家會以為我們幹啥的。”水月微捉住他開始撩撥的手,有些煩惱。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幹啥麽?”景辰笑,卻也住了手,不只她要休息,他也要,當然,不代表他此刻不能振雄風。

“唉!”水月微煩惱地嘆氣,不再言語,身體蹭近他,沒一會就睡著了。

景辰凝視她的睡顏,想起韓太妃的話:這蝕骨相思,是極奧妙的藥,若是她心底對你無一點情意,你怎麽用也見效甚微,只有用在對你有情的人身上,才能見其神效,神效到極處,她便一生只會對你動情,你可想好了……

阿微,我知道你對我是有情的,所以我不會放手,便是一生都用來寵你又如何?我願意。景辰心裏很是滿足,吹了燈,擁著水月微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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