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重要原則？”

“煤氣燈集市從不做破壞紐約公眾利益的事。”笑面鯊盯著他，帶著陰冷的聲線笑呵呵地回答：“我們不會幫忙把紐約搞得一團亂。無論是影響名聲，還是造成動蕩的社會……這都妨礙了生意，也動搖我們的根基。”

“什麽算破壞紐約公眾利益？你們這裏依然有賣各種爆炸物、毒藥等等，不覺得他們也能造成重大危害？”

“是的，我們會賣這些東西。客人買去後做什麽，我們從不過問，也根本管不著——但犀牛藥劑這種情況就不一樣，我們買的時候就知道你們打算拿它做什麽，所以我們不會販售……暫時。我們買這批貨，現階段僅僅為了收藏和支持奧斯本的新發明，不參與這場派對。等過了一段時間，事情逐漸平息了，我們才會允許它開始在煤氣燈集市上流通。”

“只有現在，犀牛藥劑才會賣得好！過段時間大家都知道它的真正效果了，就不會上當了，那還有多少人會買來喝？你現在參與進來，加入計劃，不僅能在風口賺到很大一筆錢，日後奧斯本集團有了新貨，也會第一時間以優惠價提供給你們。”

“那確實很感謝，但我堅持認為，這破壞了煤氣燈集市的傳統。”笑面鯊不為所動：“還是那句話，請諒解。我們期待日後的更多合作，但散播害處如此巨大的癮藥，有悖我們一貫的經營道德。”

“但血巖強化藥劑你們也一直在賣吧？”

“那不一定。它只要不過多服用，對身體的傷害完全在可控範圍內。”笑面鯊咧起嘴叫：“可犀牛藥劑能引起的瘋狂超乎想象。”

“能控制人的致幻藥劑，你們不也有售賣？”

“它的作用是明明白白的，誰都知道。”笑面鯊輕笑著：“但犀牛藥劑目前的作用，很多人都還不知道吧？你們也不希望我們明明白白的告訴顧客。這，就是區別……當然，我們今後也會上架犀牛藥劑的，請不用擔心。”

這樣啊，我聽明白了……

何南皺了皺眉。

笑面鯊確實算是有原則那種商人。

……如果他說的都是實話的話。

但他可能根本不是因為什麽所謂的“有損煤氣燈集市經營道德”才拒絕售賣、擴散犀牛藥劑的。

很可能只是他不想選邊站。

如果加入行動，那他就擺明了跟奧斯本一條心了。

他不一定在乎什麽社會公德，但一定在乎煤氣燈集市的生存。

在笑面鯊看來，如果煤氣燈集市參與紐約政權的爭奪，那一定會遭殃。

他覺得保護這裏的唯一手段就是無論外界如何波動，這裏都安安靜靜的做生意，並盡量讓所有勢力對他都有需要。

無論站哪一邊，都可能被淘汰。

唯有徹底中立，才會不管贏家是誰，都巋然挺立。

……然而，這種做法也可能有一個結局。

就是孤立無援導致滅亡。

這就要看煤氣燈集市能不能把握好與各方的利益關系了。

何南覺得，就算是覆仇者，很可能也和煤氣燈集市有交易。

……某種程度來說，笑面鯊才是最會玩牌的人。

他玩牌的方法就是……

……不上桌。

只要不打牌就不會輸。

至於你會不會被趕出去？有人強迫你打一把的時候該怎麽辦？

……這些問題就是他必須好好處理的了。

“這麽說，笑面鯊大人今天是一定不給這個面子了？”

“別提什麽面不面子的，話太重了。”笑面鯊輕笑著說道：“……我非常尊敬貴幫派和紅兜帽大人，對我們信任的奧斯本市長當然也是如此。我們同樣期待日後展開的美好合作。正因這樣，煤氣燈集市才會盡量在我們原則範圍內幫助你們。但還請理解，像我們這種小勢力，實在沒那個能力參與太多競爭。心意我們領了，但原則就是原則。煤氣燈集市總要延續下去的，我不能讓它毀在一條老鯊魚手裏，對吧……？”

“……好吧，笑面鯊大人。”領頭的使者嘆了口氣：“我們會如實轉達你的話。但如果你回心轉意……”

“——但如果，到時候我們會再談談的……好了，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那就不聊這些嚴肅的東西了。”笑面鯊的眼球中完全看不出焦點，但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你都會感覺他在看著你：“送這些貴客去休息下吧。別忘了讓他們走時每人挑選件心儀的禮物。”

“這怎麽好意思，笑面鯊大人？我們只是來傳達下大人們的意思。”

“請收下吧，一點小禮物而已……煤氣燈集市向來對貴客都無比慷慨，這也是我們的原則。”笑面鯊說著這話時，再次咧起嘴角——何南覺得，他可能想來個和善的笑容，但只會讓那張臉更嚇人而已。

於是，眾人就這樣在衛兵的帶領下，被送出了房間。

而笑面鯊就這樣坐在高臺的椅子上，在鯊魚環繞下，用陰森的笑臉目送他們離開。

……雖然何南覺得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但被這笑容送行，總覺得有什麽陰謀的樣子。

仿佛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非常殘忍的場面。

……比如拿他們餵鯊魚。

畢竟那張臉實在影響社交。

何南覺得，如果他長得沒那麽可怕，相處起來絕對不會這麽有壓力。

作為一名黑幫大佬，有一定的威懾力很好。

但是強過頭了，就有點尷尬。

你可能沒想把氣場表現得那麽強烈，也不想讓自己的態度看上去是在試壓。

……可對方看著你的表情就會產生錯誤理解。

何南覺得，笑面鯊或許該想辦法換張臉了。

弄個頭套之類的……

……不行，感覺遮不住。

畢竟那頭是畸形的，也就罷了。

偏偏嘴和那麽多鋒利牙齒的存在感還高到無以覆加。什麽頭套都會產生形變的。

好在，他們成功出了門。

衛兵也真的是在領他們前往餐廳。

……餐廳。

何南看著那個單詞，捏了把汗。

總感覺要吃我們呢……

不不不，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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