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知道被鎖住的房間是什麽了……

……是個隔離間。

何南站在爸爸的房間，看著上面一架子的藥物，心臟狂跳。

這些藥，好多他都認識。

有鎮靜劑，有發燒藥，有抗癲癇藥……還有一系列精神病藥物。

他大概能想象到，為什麽那個房間挨著瑞克的。

而且，還直接彼此打通。

因為……要方便在屋內就將他轉移。

這樣不至於還將他拖到走廊去。那樣可能還會驚嚇到家人或一不小心就導致他到處亂竄。

同時，這也大概率證明了瑞克的精神問題大都是在自己屋裏造成的。

否則……直接將他房間改造成那樣不就好了？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平時讓他待在普通房間裏來降低心理壓力吧……畢竟能不能自由從普通的門走出去，對他來說可能還挺重要的。

何南如此想著，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他是在屋裏產生了精神問題……

……那它是怎麽來的？

總不可能就是待在臥室裏便突然爆發了吧？那他在客廳或親人房間裏時又怎麽說？在浴室呢？

一定有什麽特別之處……

……那張墨跡嗎？

在臥室看到那張墨跡，就可能爆發？

……

何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感到大腦在陣陣發燙。

不對……我遺漏了什麽。

是什麽？

還有什麽關鍵性因素？

何南匆匆翻開筆記。

瑞克跟我說的話，我要快速的都重新看一遍。

還好，何南記下了跟他的所有對話。

……事無巨細。

破案這種事，就沒什麽證詞是沒用的。

房間……房間……

跟他臥室有關的內容……啊，有了！

何南看著那段對話，感到毛骨悚然。

……只是很不起眼的一段話。

瑞克說，黛西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在睡午覺。大概兩個小時。

醒來後，就發現她不見了。

……現在我們知道是瑞克殺了黛西。

而如果是他幹的，那應該就是在夢中的兩個小時間。

也許那不是他，但這不重要。

重點是，當時他睡覺了。

而剛剛看到的瑞克的房間……這詭異的羅夏墨跡就裝在相框裏放在桌上。

那是不是意味著，它有意被放在瑞克日常活動容易看到的地方？

或者說，放在臥室本身就跟“睡覺”有聯系。

……某人對瑞克提出的要求，就是每天睡覺前看一眼？

所以……瑞克以前都沒事，就那天午睡前看了一眼墨跡，之後就被墨跡的幻象影響，殺了他妹妹？

不不，不太可能吧……

墨跡應該對他以前就有影響……

聯想到白天鵝孤兒院的人用墨跡對艾倫·貝拉米做了什麽測試……難道，這就是一場實驗？

那個墨跡究竟是從艾倫·貝拉米的實驗中而來，還是測試過很多人了，唯獨對他做了實驗發現能引發超能力？誰先誰後？

……無論如何，這墨跡都絕不是只能對艾倫·貝拉米產生影響。

恐怕很多人都會因它產生幻覺。

他爸爸一定知道這墨跡有問題……卻不僅放任實驗進行，還在兒子害死了女兒後也依然不願停手嗎？

……等等啊。

何南皺起眉頭。

理一理這個關系……

艾薩克當初是不是不知道是兒子殺死了女兒？

……應該是的。

他當時反倒還誤解為是妻子殺了女兒。

再加上她還給自己戴了綠帽，所以痛下殺手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後來呢？

後來他發現女兒不是妻子所殺了沒有？

按照我原本的推論……是的。

我原本沒發現這個墨跡，所以以為是他知道兒子殺了女兒，如今為了保兒子，才帶他躲到外面去。

但現在看來這個思路有問題。

他應該到現在也不知道兒子有什麽毛病。

甚至連藥應該也不是給兒子吃的。

真正有問題的應該是……他妻子！

何南立即搜尋起這對夫妻的臥室有沒有羅夏墨跡。

沒有找到。

雖然不能確定她妻子的精神問題跟羅夏墨跡沒有關系，但是……如今看來，她的精神疾病很可能是在母親去世之後爆發的。

畢竟她應該是在婚後才得了精神病。

婚前便有的話，艾薩克作為虔誠的基督徒是很可能不會娶她的。

……其實正常人都很難會接受與這種精神病患者步入婚姻，何況艾薩克呢？

基督教傳統上認為精神病人是被詛咒了，或被惡魔附身了。

顯然艾薩克並非完全這樣認為，否則也不會給他妻子積極服藥治療了。

但是心裏多半也會去這樣想。

至於他為何一直沒和妻子離婚，可能也並非是完全處於愛。

……這答案依然可能跟宗教掛鉤。

虔誠的基督徒，是艾薩克的一個重要身份。

從他家懸掛在客廳的巨大十字架都可見一斑。

所以他的形式邏輯也不能脫離了基督教的範疇思考。

因此，何南猜測，他可能早就嫌棄被“惡魔附身”的妻子了。

但在保守基督徒的觀念裏，是不能離婚的。

何況他們還有了孩子。

所以他就一直沒走到那一步，而是繼續將日子過了下去。

……也許討厭自己的妻子，就是他經常在外加班的重要原因之一。

何南看著那些能看出曾經掛過相框、如今留下一道道方塊狀白印的墻面，如此在心底想道。

……

這些畫，有沒有一副曾經是羅夏墨跡呢？

無論如何……都肯定曾經有他們的合照。

結婚照等等。

而在妻子被他殺死後，艾薩克就將它們摘下了。

……可能也直接毀掉了吧。

親手結束了這段關系。

再將留下二人回憶的影像，也一並摧毀。

總之……他們至少在分床住之前，都是一起住在這個房間的。

所以，這裏放著一櫃子藥物也十分正常。

妻子平時的病情應該都還比較穩定，所以丈夫才能放心出去上班，並把兩個孩子交給妻子。

艾薩克多半也猶豫過，懷疑妻子能否勝任帶孩子的工作，但之前她應該完成得都不錯，並且沒有在大庭廣眾下爆發過。不然附近的人，至少溫蒂太太會知道她有了精神病。

所以，可想而知……

……當他發現女兒失蹤後，該有多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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