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大部分都跑不掉，又說成功者並不罕見……”何南遲疑片刻，如此問道：“那事實上你見過的人裏，有多少成功逃掉的？”

“哈——我也沒算過。但在我看來……百分之二十吧。”骨刺瞇起眼睛：“……這就是所謂的並不罕見。當然，一切只計算了那些拳手和家人沒被真正控制的樣本。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們到了。”

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充滿歡呼、咆哮、咒罵和加油助威的混亂房間。

大廳兩側，環繞著階梯式看臺。

正北方向的觀眾席上，有著主席臺。

而東側觀眾席下，則有著一道看上去專為工作人員和選手準備的鐵門。

何南猜測，每當有新的挑戰者出場，便會從中走出，然後觀眾們便會傳出陣陣歡呼。

何南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只為了看殘暴的戰鬥而來。

總之，比例一定不會太少。

……至少，何南在這聲音中，聽出了絕對的野性和殘忍。

不少人在這裏肆意發洩著欲望。

如同古羅馬鬥獸場的觀眾一般。

他能感覺到，人們的目光充滿了審視他能否為自己賺錢的成分。

……就像賭馬前下註時要看看每匹馬的體態一般。

接著，不論你懂不懂，都可以發表一番像模像樣的分析。

比如，這匹馬很壯、這匹馬看上去有點老了、從眼神可以看出它今天狀態似乎不好、這馬的尾巴光澤度不錯，說明負責它的飼養員很用心在照顧，那戰鬥力也不會差……等等。

甚至還有很玄學的分析。

比如今天自己的幸運顏色是黑色，就要押註那匹最黑的馬，覺得它可以為自己帶來幸運。

看選手也是一樣。

觀眾們可以從各個角度分析新出場的這名選手，對上即將和他打的另一位會不會占優勢。

會從他的體型、年齡、氣場，甚至走路姿勢等等分析戰鬥力。

雖然這很可能並沒有什麽用、看了半天該輸還是輸，但好歹可以靠這個產生一種“我在掌握自己的命運”的感覺。

實際上，運氣和黑幕就是不能被你掌控的。

而且何南覺得，從外形判斷人的戰鬥力，在這個人類體能上限極高的世界，沒什麽意義。

……就算不是改造人，也沒有超能力，那依然可以練到人類極限，達到一個非常恐怖的高度。

比如……蝙蝠俠。

何南清楚記得自己當年看動畫，看到老爺以“良家婦女踢”（跳起來並起雙腿踢人）把達克賽德踹了個踉蹌時三觀受到了多嚴重的沖擊。

這簡直就離譜。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足以讓他退上一步才是。

而且接下來還有更假的！

達克賽德那無敵的歐米茄射線……居然被蝙蝠俠躲過去了。

這可是閃電俠都只能靠讓它一路撞到天啟魔消耗能量才能勉強躲過去、而超人更是直接中了的無敵技能。

能躲開完全不科學。

何南不知道自己穿越來的世界，蝙蝠俠這種人類極限水平的戰鬥力會不會那麽離譜。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純粹是編劇的鍋了，給開了個掛。

……這麽想想，有些失去主角光環和觀眾人氣加成導致不容易便當的角色，在這個世界確實很可能因為對上強大的敵人而草草死去。

比如……綠箭俠被毀滅日一屁股坐死什麽的……正常編劇這麽搞一定被噴死，但事實上就是有可能。

因場地內的狂躁氣氛而深感震撼，何南扭頭看向房間的正中央，皺了皺眉。

房間裏最顯眼的，自然是中央部位。

一進門，便會立即被它奪走所有的關註。

那是一個被巨大鐵籠籠罩的擂臺。

擂臺邊緣並沒有那種充滿彈性的軟欄桿，取而代之的，是通了電的金屬柵欄。

電流似乎並不強烈，然而依然足以讓撞在上面的選手在疼痛難忍下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一絲絲近乎狂吼的呻吟。

……那也可能是在用吼叫來抑制對痛楚的感知。

擂臺上，正有兩個選手在戰鬥。

其中一位選手已經明顯處於劣勢了。

他被壓制在通電的金屬柵欄上，被逼在擂臺邊緣，不斷試圖閃躲逃出，卻一直無法逃出封鎖路線。

此人被接連打在欄桿上，顯然在擊打和電擊的雙重消耗下，流失了許多體力，越來越難以支撐。

其慘叫也越發虛弱，仿佛就要掛了一般。

可對手卻毫不留情，依然無比兇狠的接連出招，每一拳都重得不得了——甚至，挨打那家夥的一顆門牙都因此崩飛。

……這是很正常的，你不趁著對手虛弱往死裏出手，那挨打的可能就是你了。

自保而已，只要手段別太過分，那沒什麽殘不殘忍的。

真要說誰殘忍……

……那大概也得是主辦方和那些不斷興奮地吼叫著如下內容的觀眾。

“打狠點！打爆他的腦袋！”

“他媽的，再用點力！沒吃飯嗎？！”

“殺了他！殺了他！哈哈哈哈！”

挨打的人一直沒有倒下。

他不斷試圖反擊，在尋找著那轉瞬即逝的寶貴制勝點。

那將逆轉勝局。

……可它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

“……真慘啊。”何南嘖了一聲，覺得這彌漫惡意的殘酷場所果然不合他的口味：“我怎麽感覺，欄桿好像不是一直處於通電狀態？”

“沒錯。”骨刺悠閑地觀賞著擂臺上殘酷的廝殺，如此解釋道：“如果一直處於通電狀態，會損失很多擂邊戰術，那就缺少了重要的看點啊……人們很喜歡看人被按在上面揍的樣子的。”

“看出來了。”何南瞥了一眼，發現那人正被按在上面揍得鼻血直流。

“這裏太吵了，你們可能很難聽清，但集中精神，還是能偶爾略微感覺到一種電流嗡鳴吧？出現這個聲音後，它會很快變得強烈起來，聲音越強，就意味著距離下次通電的時間越短。戰鬥中的選手可以根據這個判斷還要不要采取死角壓制。”

聽他這麽說，何南仔細傾聽了一下，的確註意到了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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