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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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媱的死在當時沒有引起什麽註意和唏噓,甚至在民間都沒有。

因為這段時間,大家關註的都是玉瀾是不是真的登基稱帝。

當玉瀾的服飾越來越接近帝王時,百官紛紛給自己找飛黃騰達的機會。尤其玉瀾重新監國後,借這次宮變重創最後名門大族雲陽崔氏,把她曾經的公公崔岳還有曾經的大伯崔炯等貶官的貶官發派的發派。眼下玉瀾徹底把控北衙四軍,手握兵權,又有檀喆這樣的文官之首,權勢再度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百官心思各異,這就讓檀喆十分忙碌。百官無法找玉瀾詢問,只能找檀喆旁側敲擊,但這次檀喆咬死不松口,這就讓百官更加確信玉瀾是要登基為帝,只是在等一個機會了。

這難免讓有些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成安十年四月,與大殷對峙三個多月的西突厥迎回他們被扣押的單於並撤兵。這次的不戰給了大殷一個機會,玉瀾趁機安撫邊塞百姓,獎勵耕種,扶持農桑。

兩個多月裏,玉瀾時不時穿一下帝王服飾挑戰一下百官敏感的神經,當然還有別的舉措,比如如今所有的印璽都收歸玉瀾管理,包括皇帝玉璽,再比如玉瀾將楚景澈胡來的安插的官員全部清理掉。這些行為在成安十年六月底,隨著楚景澈的駕崩而達到了巔峰。

說真的,玉瀾會想到楚景澈郁郁寡歡,但沒想到他走得這麽快。跟他母親張月初相比,這本事真是差得遠了。

楚景澈被關押這段時間,玉瀾只見了他一面。不過這一面在玉瀾看來沒什麽意義,楚景澈看起來很頹喪,一副做錯事的小孩子模樣,仿佛大夢初醒,又像非要出門去玩的孩童,磕了跌了撞了才知道自己錯了。可他是帝王,是天子,如此軟弱沒擔當,讓玉瀾看了生氣。

但楚景澈死前卻寫了一紙詔書,詔書中表示自己感念大限將至,國喪只需要服三天即可,又寫了一段懺悔,其中大部分都是對長姐玉瀾的愧疚,最後他寫了驚世駭俗的一句。

“朕無子即位,成安十年安民之業幸得長公主監國理政。長公主聰慧決斷,乃世之英才,可登正統,懷民萬千。若另有後世繼位者,亦當聽取長公主謀斷。”

這紙詔書被楚景澈死死抱在懷裏,第一時間交給了玉瀾,玉瀾看到最後,哪怕見慣風雨,心裏還是陡然一驚。

這紙詔書隨後昭告天下,給時局帶來極大的震動。

這就是說,楚景澈給了玉瀾選擇,她可以登基為帝,也可以另擇繼承人登基正統,而且這個繼承人,還得聽她的。

以玉瀾的架勢,她肯定是要登基為帝啊!且如今有詔書在,玉瀾的登基變得合情合理,連質疑都沒有了。

當然,不是沒有陰謀論,有人說楚景澈是被玉瀾設計害死的,詔書是她寫的。不過這種謠言沒有成為主流,玉瀾也就沒在意。

玉瀾雖覺得他死得不是時候,但因為他是皇帝,不得為他忙上忙下。楚景澈的陵甚至都還沒建,匆匆開工,玉瀾做主,天下修生養息,這皇陵一切從簡,玉瀾親自給楚景澈的皇陵擬為長。

長陵修建時,玉瀾在一眾的謚號裏為楚景澈選了一個懷字,平謚。廟號為其選了穆,殷穆宗,英年早逝,尚無作為,可惜可嘆。

給足了楚景澈這個十七歲少年皇帝面子。

玉瀾慢條斯理的斟酌廟號謚號,也知道百官已經沸反盈天,都在猜她是不是真的借這個機會登基為帝。

楚景澈入葬,遵循他的遺詔,國服三天後,大殷一切如常。

這位大殷第三位皇帝,幼年登基,先是母妃理政,後來姐姐楚玉瀾掌權,在位十年裏都沒能親政。甚至還沒來得及娶中宮皇後,也沒有正式冊封的嬪妃,人就沒了。

就像他當初懵懂無知時匆匆被眾人舉到世人面前,沒人想著這個孩子究竟想要什麽,他就這樣成了權力的傀儡,無論來還是去,一切都顯得倉促。

國喪三日,成了他這位皇帝對自己子民最後也是唯一的寬厚仁慈。

如今想來,讓人唏噓。

楚景澈駕崩後,朝政暫時由玉瀾理政,雖然沒有皇帝坐鎮,但這些年民間都知道,真正掌權人是玉瀾,玉瀾打理朝政,確實沒出亂子。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檀喆如常來集仙殿,玉瀾飛速翻看了好幾道奏折,檀喆看她眉越皺越深,他不會直接過問她看到什麽,只等著,玉瀾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他。

“這段時間,檀府應該也挺忙吧。”

玉瀾把奏折放下看向檀喆。

檀喆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不置可否。

“從我這打聽不到消息,就去問你,他們倒是聰明。”

當然,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子們誰不是人精呢。

玉瀾有些氣悶,加上天氣炎熱,她只覺得透不過氣來:“你陪我去陶華園走走。”

檀喆沒有異議。

照例是兩人去了陶華園,珞明輕車熟路地派步輿在遠處跟著。陶華園的荷花一年又一年的開,今年池裏中了新的品種,挺拔秀麗,花盤碩大,玉瀾看著喜歡,和檀喆坐小船駛進去。

檀喆看她伏在船沿邊玩水,忍不住笑,又不放心,囑咐她坐好別亂動。玉瀾還是那樣,嗯嗯應得好聽,該怎麽著還是怎麽著。

檀喆嘆氣,等船滑進荷花叢裏,他放下船槳,一把把人拽過來。

玉瀾跌進他懷裏。

玉瀾楞了一下,頭往後轉看檀喆的下巴。兩人的相處裏,檀喆鮮少有這麽強硬的時候。

她忍不住坐直身體,檀喆一身正氣的面對她的審視。玉瀾打量他半晌,噗嗤一笑,她心安理得地躺回去,拿他當椅背,靠在他身上。

檀喆也靠在船舷上,騰出手來握住她的一只手。

不過一會沒說話,玉瀾就在檀喆的懷裏昏昏欲睡。

檀喆把玩她的手自娛自樂了一會,看了看懷裏的人閉著眼睛儼然已經睡著,他沒說話,只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等她。看小船悠悠蕩蕩,縱然天長,也從黃昏日落漸漸到繁星滿天。檀喆中途還抱著玉瀾也小瞇了一下,醒了發現玉瀾還沒醒。

玉瀾這一睡就是一個半時辰,她揉眼睛時聽到頭頂一聲輕笑,玉瀾剛睡醒還有些迷糊,檀喆看她身形搖搖晃晃,伸手扶住她的腰,

“我很早就好奇一件事了,”檀喆背靠船舷,一手撐著頭一手扶著玉瀾,姿態慵懶,笑得卻清風朗月,怪好看的,“你平時在殿裏喝著安神茶點著安神香,還經常睡不著。在我這就動不動犯困。”

他這樣調侃,卻目光灼灼,玉瀾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偏偏不誇他,倒在他懷裏一副要再睡的架勢。檀喆鬧她,扣住她的腰親她的唇。

兩人這樣廝磨一會,玉瀾的衣服在纏鬧中都散開了,她躺在船身裏,在風中抱住檀喆的脖子,也看到繁星滿天。

“我就覺得早晚得在這個地方發生點什麽。”

玉瀾輕聲咕噥。

檀喆聽到了,被她言語間的含蓄和羞澀給逗笑了。她這樣害羞,檀喆就更想逗她,大掌從她的腰間一寸一寸滑到她的後背,順著她單薄的脊背又一寸一寸滑下去。玉瀾怕癢,又被他撩撥得身體戰栗,輕笑著不住往他懷裏縮。

檀喆格外愛她今晚的羞澀和大膽,身體也情動得厲害。他把玉瀾壓在懷裏,輕咬她頸側細致的肌膚,玉瀾啊了一聲,又捂住自己的嘴,臉頰的緋紅蔓延到身上,身體都變成了粉紅色。

當檀喆解開她的衣帶,她還是不自覺地用手想去遮擋胸口那道淺淺的疤,檀喆把她的手拿開,與她十指交握,低頭去吻她胸口的疤痕。他的唇滾燙,和他的身體一樣,玉瀾咬著唇回握他的手。

小船因為他們的動作而不住晃動,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很懂事兒的飄到荷花叢深處,只留下水紋散開和荷花深處的喁喁私語。

……

檀喆把衣服蓋到懷裏的玉瀾身上,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的玉瀾,儼然一副又要睡著的模樣,檀喆仔仔細細把衣服給她蓋好,隨即仰躺在船內,手指繞著玉瀾剛才胡鬧而散下的長發,看著高處的一片星空。

玉瀾有點困,但剛才睡了一會,現在困又睡不著,哼哼唧唧地在他身上亂動,檀喆任她動了一會,忍不住箍住她的腰:“再亂動……”

他低聲說了句話,玉瀾一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卻紅了臉,不自然地把頭擰到另一邊貼靠著他的胸膛。

檀喆只是笑,手指還繞著她的頭發。他撚著她的發絲,看著朗月繁星,笑容漸漸收起來。

“玉瀾。”他在靜謐中輕聲喚她。

玉瀾嗯了一聲,聲音裏有歡愉後的慵懶沙啞。

她聲音裏如此沒有防備,讓檀喆心頭微顫。他忽然意識到提起這個話題有些破壞氣氛,他有小小的遲疑,但也僅僅是一瞬。這句話,早晚得提。

“你其實不打算稱帝,是吧?”

檀喆話音未落,就感覺到玉瀾身體僵硬。

玉瀾手指動了動,從他懷裏支起腦袋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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