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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杜之恒先醒了，李雪枕著他的胳膊呼吸均勻，杜之恒看了一會，睡得像個小孩子。伸出手摸了摸李雪軟乎乎的頭發，昨晚他沈迷在她的發間，帶著很好聞的香味。接著摸了摸她的眼睛，最讓人沈迷的眼神已經遇見過了。然後是鼻子，嘴巴，可能嘴是最敏感的部位吧，李雪的眉毛皺了皺，杜之恒馬上把手拿開，不一會李雪的呼吸又穩定了。杜之恒的胳膊其實有點麻了，但是他想讓李雪多睡一會不敢大動，用另一手往被窩裏找到了李雪的手，輕輕握住。

李雪的手和腳都很小，手也肉肉的，杜之恒感覺像握小寶寶的手一樣。安靜的臥室被鬧鐘吵醒了。李雪醒了，恢覆意識的那一刻感覺渾身上下骨頭都錯位一樣，除了疼沒有其他感覺了。睜開眼看到自己枕著杜之恒的胳膊，下意識地往一邊挪。杜之恒也跟著動了動手，酸，麻。

李雪起身，胳膊一個使不上力讓她整個又摔在枕頭上，手腕也哢嚓一聲，疼。

“好疼。”李雪不自覺地叫了一下。

杜之恒趕緊去扶，“沒事吧，對不起啊。”他知道自己在為什麽道歉，氣氛變得暧昧又尷尬。

李雪覆雜的痛覺感受又平添一份害羞，“沒事，歇一會就好了，今天早飯咱們出去吃好不好。”

“嗯，好。上午有課嗎？沒有課的話可以請假嗎？”杜之恒看著李雪的小臉憋出一點細汗，雖然泛紅但是還是能看出點疲憊。

“上午沒有課，我跟主任請個假。”說著李雪拿出手機就跟領導發微信。

杜之恒沒有讓李雪下床洗漱，拿毛巾濕了熱水給她擦臉，然後就下樓買早餐。他走後，李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有一種過日子的真實感，甜蜜過後總會伴隨著一種莫名的恐懼和落寞。未知的未來和不牢靠的情感，她不是小孩了這幾年她學會了理性看待感情，挺可笑的其實，沒得到時想得到，得到了怕失去。她和杜之恒走到這一步，說不想走到底，不想白頭偕老都是騙人的鬼話，四年前她想著能跟杜之恒多見幾面就是頂好的事兒了，談戀愛她想都不敢想更別說結婚了，可現在她想跟杜之恒一直過下去，過一輩子。這話還是太理想，這幾年見過太多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感情了，或者說幾乎不存在永遠保鮮的愛情。她害怕，怕爭吵，怕猜忌，怕厭倦，怕無奈，怕不得己…之前也約法三章過，可是在那些底線和感情之間有太多東西，每往下走一步，心就有可能傷一步。她沒見過成功脫困的戀人，她很想知道解救之法。

目前，她能做的是享受此刻的甜蜜，再和杜之恒一起經營婚姻生活。要成為平凡的夫妻，對方的知己。

“老婆，楞神呢？”杜之恒回來了，叫了聲人沒應，端著粥拿著包子來到臥室，怕李雪又睡著了，得吃點東西才行。

李雪回過神，沖著杜之恒笑了一下。

“胃裏沒東西，先喝點粥墊一下。”杜之恒端著碗要餵。

李雪本身就沒那麽嬌氣，研究生期間更是實打實種了三年地，把碗接過來“我自己可以的，你也吃。”

跟杜之恒在一起吃過很多次飯了，不用刻意找話題，也不會覺得不自在。在一起喜歡還是很重要的。

“對了，我這次出差在S市遇見王敏了，孩子都三歲了。”杜之恒很自然地談起遇見老同學的事情。

他不知道李雪不想主動提高中的任何人和事情，那段時間對李雪來說像結痂的傷，碰一次流一次血。也不是沒有人知道，有一個人是知道的。

“是啊，過的真快，感覺四年前咱們去參加她婚禮仿佛才過去不久。”李雪回應著杜之恒，思緒回到了四年前。

那是他們大學畢業之後的第二年冬天，李雪沒有選擇馬上備戰研究生考試，而是回到家鄉H市進了教育培訓機構成為了一名老師。一來適應下社會，再則讓自己從一直以來的學習狀態中緩一緩。也是這個時候結識了趙曦，兩個有相似經歷的年輕人志趣相投，成為好朋友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她們倆一起租房，上課，下班看世界杯，日子過的輕松快樂。也是跟趙曦的相處讓李雪感覺到感情的培養需要實實在在的一起生活，異地，網戀都不行，人和人之間看到面部表情的反饋，肢體的親密接觸，這些太重要了。開心時一起笑，難過時有一個實在的擁抱亦或者無助時身邊有一個人陪伴，太重要了。

轉眼就馬上放寒假了，一個普通的中午和趙曦一起吃過午飯準備休息的時候，李雪收到了王敏的□□消息，和高中同學唯一的聯系方式就是□□了。王敏邀請她去參加婚禮。李雪知道這可能是一條群發消息。也知道她們倆關系沒有那麽好，至少沒好到專門邀請對方參加婚禮的程度。要不然也不至於兩個人沒有對方的電話。

李雪沒有考慮太久，大概下午上課之前，她就回覆王敏，“恭喜啊，那天我沒課可以請假過去參加婚禮。”

即便知道自己過去也是假裝熱情寒暄，也明白自己結婚的時候不一定可以回請王敏，看過課表那天自己滿課，可是無論現實多麽苛刻的條件擋住李雪，只一個理由就夠了：能見到杜之恒。因為杜之恒和王敏關系好，王敏結婚，杜之恒一定會去。

從收到邀請到參加婚禮的當天，這期間李雪的心情難以用文字形容，趙曦只知道她要去參加高中同學的婚禮，她覺得她們倆關系肯定很好，李雪臉上時不時透出來的開心她從沒見過，有時候吃著吃著飯就低頭笑了，晚上總是翻身，情緒異常高漲，上一天課都還倍有精神，這樣的李雪她沒見過。

參加婚禮的早上起的很早，李雪讓趙曦給她挑衣服，挑鞋子，主旨怎麽好看怎麽來。趙曦開玩笑，“婚禮可不能搶新娘的風頭。”李雪不管，一定要好看。她自己心裏清楚她不是去當嘉賓的。是要去見心上人的。

上完課李雪打車直奔婚禮現場，宋輝和杜之恒已經在禮堂門口等她了，隔著車窗她遠遠地看到了杜之恒的臉，那句話是真的，有些人什麽都不做就已經贏了。那是她年少的歡喜，相隔千裏的惦念，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眼淚肯定已經出來了。

席間他們沒有很多單獨說話的機會，李雪也不可能在這個場合說點什麽的。他們像普通高中同學一樣問候寒暄，宋輝和杜之恒被臨時抓去當伴郎。李雪正大光明的用手機錄像，那一刻她無比感謝，她再也不用靠著腦子裏的印象愛一個人了，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視頻，她有救了！

要趕回去上課，她不得不提前走了，分別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借來的膽氣，她跟杜之恒說：“抱一下。” 那一刻她覺得他們之間好像要有新開始了。

可是世上的事誰又說得準呢，開始還是結束，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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