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關燈
家人的根都是一般的。

她端著酒杯諂笑道:「恭喜國公爺,您可又要抱重孫子了。」

虞鶴丞聞言,平和地點了點頭。

這可不對,那可是他久盼的重孫啊,還是虞墨戈的孩子,他不是要那孩子當世子的?怎就瞧著他這般淡定呢?

袁氏不解,卻也沒往心裏去,轉而又給寧氏斟酒恭賀。然出乎意料的是,居然連寧氏都從容得讓人驚詫,這她便不能再不往心裏去了。

她捏著酒杯百思,瞬間恍然。

難不成,他們早便知道了?

回憶起那日自己入了寧氏的套,和英國公所言及其決定,她越發地肯定了。原來他早就知道容嫣懷孕,這世子之位他從來就沒想過給二房!袁氏心中無奈,原來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

小袁氏心裏也不太痛快。容嫣沒懷之前,重孫只有大房長孫虞樾和她兒子虞楠。英國公向來不喜歡虞樾,如今又將他送到衛所,故而虞楠是整個府裏最受寵的孩子。可如今容嫣懷了孩子,想來那孩子的待遇也不一般啊……

心裏雖酸,可她也無能為力,連婆婆都被人擒住了,更何況是她?如今她也只能盼著容嫣肚子裏的是個女孩……如是,起碼楠哥兒還能享幾年福。

雖各懷著心思,可到底還是喜宴,一家人好不歡愉。唯獨一人含笑望著明月,內心淒淒然。是大房二少夫人孫氏——

同一輪明月,遠在遼東的夫君也在看吧!軍中不能飲酒,也不知吃到了月餅沒有。入秋天漸涼了,遼東更寒吧。鎧甲常年在身,涼冰冰地,冰得人心都涼了,她多想給他暖暖。

她望著明月,突然覺得廣寒宮裏的不是嫦娥,而是她夫君虞抑揚……

他也在看著她,可星途漫漫,他們誰也夠不到誰……

她應該也給他留個孩子的,這般他的牽掛是不是又多了一分?

可想想她又無奈笑了,涼苦至極。

不該留,既然放他選擇了這條路便不能讓他帶著顧慮,多一分顧慮,多一分危險……

容嫣瞧著臉色醺紅的二嫂,又晃了晃她手邊的酒壺,都快被她喝空了。她拉著孫氏的手悄聲問道:「二嫂,你可是不舒服?」

「沒事,許是酒勁上來了,頭有點暈。」孫氏溫婉而笑,「三弟妹,恭喜你。」說著,她又端起酒盅飲了一杯,隨即又抱歉一笑,和長輩打了招呼下去了。

容嫣看著她寂寞的背影,心裏好不酸,舉家團圓,只有她一人形單影只……

看著看著,容嫣突然握緊了身邊正斟酒的虞墨戈。虞墨戈一怔,大掌抱住了她的手,暖暖的,好似抱住的事她的心。

「怎麽了?」他溫柔道。

容嫣看著他,想到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和往昔的種種,她雙目朦朧。唇邊的小梨渦再現,她嬌巧微笑,貼在他耳邊柔聲道了句:

「有你在真好……」

坤寧宮,皇後齊娀瑤倚坐在羅漢床上,她看了眼正在調香的小宮女,給了錦瑟姑姑一個眼神。姑姑會意,把一眾人都遣出去了。見門外禦膳房做的銀耳羹送來,她親手接過來,給對面的少年送去。

「敬王殿下,這是娘娘特地為您準備的。聽聞您最近功課做得緊,可別累壞了身子。」姑姑溫和而笑,對著陳湛道。

陳湛謝過母後,當即喝了起來,一副知足感激的模樣。

齊娀瑤莞爾,她就是喜歡陳湛這孩子的聰明勁兒,知道如何討人歡心。她也幸而身邊還有個他——

陳湛今年十三,可她這個母後也不過大他一旬而已。齊娀瑤是金吾指揮使齊泉的女兒,陳佑禎還是端王時,父皇便為他二人指了婚,作為端王正妃。

陳佑禎寵愛妾室邵氏,不過礙著在先帝眼皮底下,未敢張揚,雖對王妃不冷不淡,卻也說得過去,二人育有一子,被冊世子。

後來父皇病逝,兄長陳佑祁繼位。陳佑祁是個憂國憂民的明君,只是太沖動,禦駕親征驅除韃靼時被虜,被當時的大同總兵虞墨戈救下來。可落下了病根,不久便離世了。因皇帝只有一女,這皇位順理成章地為其弟陳佑禎繼承。

齊娀瑤也因此成了皇後,小世子被封太子。她心善,把先帝的遺孤,熙和公主接到身邊當女兒養。此刻的陳佑禎,做了皇帝再無顧忌,肆無忌憚地寵愛貴妃邵氏,和皇後越來越疏遠了。

二人原本的親密也不過是敷衍,所以齊娀瑤不在乎,畢竟皇後的位置她坐著,兒子也成為了太子,每日管理兒女過得也算順遂。

可好日子沒過幾天,年僅四歲的太子突然患病,高燒六天七夜不退,整個太醫院全副上陣,結果也沒能挽留住他,還是去了……

齊娀瑤向來淡泊,比起皇後她更是全身投入到母親這個角色裏。太子便是她的一切,他去了,生活沒有任何意義,若不是為了熙和公主,她絕不會茍存於世,每日備受煎熬。

皇後消沈,大臣上書請求皇帝安慰體恤。畢竟皇後還年輕,來日方長,孩子還會有的。

迫於壓力陳佑禎也去見皇後了。可一邊是溫軟馥郁艷辣撩撥的貴妃,一面是愁眉不展抑郁頹靡的皇後,每每見了她,不是抹淚訴苦,便是失神落魄地追悼亡子,陳佑禎越發地不願接近她了,整日沈溺在貴妃身邊。

齊娀瑤想,便這麽算了吧,她不再奢求恩寵,讓她這樣守著熙和過完一生便罷了。

直到一日,父親齊泉入宮見她,告訴了宮外關於皇後無子廢後改立的傳言,她心驚。不是她多貪戀這個位置,而是如果離開這個位置不要說她在宮中無立足之地,便是齊家也要經受劫難。要知道邵貴妃在端王府便覬覦她的正室位置,到了宮中欲望更甚。

這可是天下之母,皇後啊。

而且邵貴妃的跋扈齊娀瑤也是領教過的,她若當了皇後,絕容不下自己——

痛徹心扉後,齊娀瑤振作起來,與父親籌謀一番最後把目光落向了庶出無母且不受待見的皇子陳湛。於是趕在太子忌日,借著陳佑禎對小兒子僅有的那份愧意,博取了他的同情,把陳湛收到自己的名義下,如是,她便不是無子了。

邵貴妃聞之大怒,猖獗到幾次加害陳湛,都被皇後護住了。於是齊娀瑤意識到,她不能再縱容下去了,故而當嚴恪忱找到她談及國本之爭時,她當即同意,她一定要扶持陳湛繼位。

這會兒,陳湛已經用完了銀耳羹,滿足笑道:「謝母後惦記,兒子讓您操心了。」

「哪個母親不為兒子憂心。」齊娀瑤嘆道:「你無母,我喪子,這老天可憐咱娘倆,給了咱娘倆這緣分,我不惦記你惦記誰。」

雖然彼此聯合都帶著目的,可這話也確實發自肺腑。這種孤單使二人沒有任何芥蒂地黏合在一切,心往一處使。

「你今兒入宮,可是有何事?」齊娀瑤問道。

陳湛笑笑。「許久未來給母後請安,中秋那日入宮本想陪您聊幾句,也與熙和妹妹親昵,只是瞧著您操勞便不忍擾您了。這才拖了兩日,趁隨昌平侯點兵向父皇呈報的機會,來給您問安。」

齊娀瑤點頭。「你有這份心便好,只是如今這檔口,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和二皇子,大意不得。尤其你父皇疑心重,咱母子倆身份在這免不了讓他猜忌,何況他本就支持你二弟。還有你和嚴閣老往來,也不要太顯目了。萬不能給邵氏和首輔留下把柄。」

「母後教訓得是。」陳湛恭謹施禮道。

「哎,眼下這房裏沒外人,不必如此拘禮。」齊娀瑤平和道,又擺了擺手示意兒子也坐在羅漢床上,兩人隔著小幾,說話聲越發地小了。「你今兒還有別的目的吧。」

陳湛訕笑。外人都道皇後柔弱單純,可他清楚,他這位母後心思縝密得很。

「是。今兒來是想和母後道,我尋到首輔通敵的證據了。」

「果真?」齊娀瑤捏緊了帕子問,緊張得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

陳湛認真點頭。「是真的,嚴閣老昨個來與我說的。我也確實看到了首輔與外敵往來的書信,不過是拓版的。」

「如何得來的?」皇後謹慎問。

「是秦晏之偷偷潛入首輔書房拓下的。」

「秦晏之,新任的戶部侍郎?他不是荀正卿的侄女婿嗎?」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可靠嗎?」

「嗯。可靠。」陳湛鎮定道,「其實他早便暗中支持嚴閣老了,與荀氏聯姻也是謀劃之中的。還有他父親浙江巡撫秦敬修,也是個忠正之士。」

「這我知道,我前陣子聽司禮監秉筆太監提到過,他不但功績顯赫,還全力抗倭,皇帝對他評價極高。不過因秦晏之與荀氏聯姻,秦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