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可從我接觸來看,她是真心接納我了。她為何能接納,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母親還是在乎你的。」不僅寧氏在乎他,他看似冷漠,哪裏真的對她不聞不問呢?那畢竟是他母親啊,血緣至親。

眼前人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小心翼翼地,卻又透著分執著。虞墨戈無奈搖頭,說她是孩子還真是。

「去吧。」他含笑撩了撩她額角的發絲,溫柔道。「我怎麽會生氣,我知道你是為我想,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虞墨戈滿足。娶妻如此,夫覆何求……

二人吃過早飯,一同到東院給祖父母請安。告退後,虞墨戈去了前院大書房,容嫣則帶著方嬤嬤和雲寄拐去望峴院,路上經過繁縷院前身的小花園時,在游廊裏撞見了紫苑。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鬟,見三人都抱著插著大束百合的花瓠,容嫣便知道她們這是從哪來了。

二夫人袁氏喜歡養花,更擅長插花,各院好些花都是從她花房裏養出來的,這百合也是。從容嫣嫁進來,她這花便沒斷過,不出兩日她保準送上新鮮的。知道容嫣不喜熏香,特地選了些花香濃郁的,擺在房裏,滿室馨香,清新淡雅。

往常這花都是紫芙去取,因前些日子被罰,她安寧了好幾日沒在容嫣面前出現。

上次紫芙被罰,容嫣一回府袁氏便趕來了,她知道是紫苑去報得信,不過她沒點透。一來比起紫芙,紫苑更老實些;二來她是袁氏插進來的,有些事不擺在明面上反倒更好做。

容嫣打量那花,瞧著其間還有點綴的淡黃色小花,團團簇簇,搭配得好不雅致,於是不經意地問了句。「今兒花好似比每日多啊。」

紫苑笑應。「回三少夫人,二夫人說今年花長勢極好,又因著百合有‘百事合心’之意,便叫奴婢多取了些,除了明室,次間稍間都擺上,說是既賞心悅目,又能討個吉祥。」

是個女子沒便有不愛花的,容嫣含笑點頭,便讓紫苑過去了。花香清幽,走了幾步遠依舊嗅得到,沁人心脾。容嫣猛然想起什麽,轉身把三人喚住了,顰眉盯著三人手中的花瓠看了半晌,看得紫苑驚詫,不敢動。

「就這個吧。」容嫣指著小丫頭手裏的一束道,「這個瞧著更漂亮些,雲寄帶著吧,給母親送去。」

雲寄點頭,接過她選中的那束花,幾人便分開了……

寧氏正在西廂抄佛經,聽聞小丫鬟報三少夫人來了,她吃了一驚。她知道虞墨戈對她芥蒂頗深,所以除了節日她根本沒指望他們夫婦二人能來看自己,連他們的晨昏定省她都主動免去。這望峴院,除了爭暖和二兒媳孫氏偶爾還能來瞧一眼,只剩她自己了。

她沒動地方,直接讓下人把容嫣請進了西廂。

西廂原做的是客房,眼下房間映眼便是對面供奉的佛龕,佛前一桌一蒲墊,北側的博古架上擺放經書,四墻則掛著佛畫。門口焚香裊裊,雖冷清卻讓人心神安寧。

容嫣面對桌前的寧氏恭敬揖禮。「兒媳給母親請安。」

寧氏手裏還握著筆,神情淡淡,平和道:「你如何來了。」

「嫁進來這麽些日子都沒來給母親問安,是兒媳失禮,兒媳心裏不踏實。」她笑應。

「我和老三說過了,晨昏定省都去了,沒什麽不踏實的。」寧氏漠然依舊道。

容嫣不驚,這些她都預料到了。見寧氏目光被雲寄手裏的花引了去,她含笑道:「這是二嬸母送來的花,我瞧這百合素白淡雅,正適合禮佛,便給母親也帶來了一束。」

寧氏看著那花良久,輕道了句:「放龕前吧。」

她話一出,身後的喬嬤嬤笑了。看來夫人今兒心情還不錯,於是接了過來藹然道:「三少夫人有心了,這花真好看,咱這院裏可少了份鮮活氣。」

容嫣聽出這話裏的意思了,抿唇淡笑。寧氏卻蹙眉瞥了喬嬤嬤一眼,喬嬤嬤只當沒看見,依舊讚這花美,兀自吩咐下人給三少夫人準備茶點,又端了蒲墊來請三少夫人坐下。這架勢,到比寧氏還像這院裏主人。

好不容易把人盼來了,喬嬤嬤能讓她就這麽走了,她是真見不得夫人再封閉下去了。

人來都來了,寧氏便放下筆與兒媳聊了幾句,問了些她與兒子生活起居的事。容嫣聽得出來,嘴上說不想管了,其實心裏還是惦記兒子的。

怎麽可能不惦記,雖說她偏心長子,可虞墨戈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聽聞前些日子二夫人與你有些摩擦?」寧氏呷了口茶,淡淡道。

容嫣笑應。「嗯,兒媳初來不知輕重,與二嬸母生了些誤會。不過兒媳已和二嬸母道歉了。」

寧氏點頭,輕聲道:「這事不怨你,二夫人心思我也明白,她這人就是好操心,卻也不是不好相處的。至於那兩個人,以墨戈對你的情分,你不必介意。況且不管這人是誰送到你院裏的,總歸是你的人了,一切都由你說得算。」

許是念了這麽些佛經,心思淡了;許經了這麽多事,不想再參與了,總之容嫣聽得出來寧氏的輕描淡寫。

袁氏到底是不是只因好操心,這倆人她到底說不說得算,寧氏不想深談,容嫣也犯不上再多言,唯是淺笑道:「母親說得是,兒媳都明白。」

寧氏本以為她是因這事來訴苦的,可見她如是從容淡定,不禁生了分好奇,於是端詳著她問道:「你今兒來可還有它事?」

「有啊。」容嫣恬然而笑,一雙眼睛純凈得讓人心裏好不舒坦,她溫言道:「我今兒來一是給母親請安,陪您說說話;二來,也有私心……我想多了解三少爺,想聽您講講三少爺小時候的事……」說罷,她臉頰綻出淡淡的紅暈,眸色愈暖,抑不住的幸福蕩漾。

這神情是不經意間的流露,是發自內心掩不住更偽飾不了的。寧氏內心不禁感嘆:能有人如此真愛兒子,他果然是幸運的……

前院,大書房。

「三哥,你前日給我的那幾樣火器,我都研究過了,絕非制作上的問題,而是後期被做了手腳。便說那連子銃,第一枚彈丸射出後,本應該燃起第二節 ,可每當第二枚彈丸落入銃膛時,都會把火熄滅,導致往後的連發全部失效……」

虞孤鳴拿出一疊紙遞給了虞墨戈,上面是每種火器的圖示和解釋。孤鳴做事向來謹慎,每一問題處他都標得極清晰,虞墨戈也帶過軍機營的隊伍,一看既懂。

捏著紙箋,虞墨戈眸色暗沈,陰得可怕。虞孤鳴試探問:「三哥,你到底從哪來的這些東西?」

虞墨戈回神,鎮定地把紙箋收入懷中,淩然地對視四弟。「這你無需再問,不過此事至關重要,你要替為兄守秘,便是叔父也不要說。」

虞孤鳴神情篤定,凝眉信誓旦旦道:「三哥放心,我絕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好,謝過。」虞墨戈含笑應。

他這一謝,孤鳴到有些不自在了,俊白的小臉有點尷尬。「三哥何必這般見外,兄弟間都是應該的。」孤鳴不喜歡這種生分,他打心眼裏願意為虞墨戈做事。他自小便崇拜這個驍勇善戰的三哥,他在他心裏似神般的存在,他也想如他那般,可怎奈天資有限,隨了他那父親,除了研究火器,對行軍打仗一竅不通。

「三哥,我有話一直想跟你說。」孤鳴踟躕,終了道了句:「我不想做世子,還是你來做吧。」

瞧著他懇切堅定的眼神,虞墨戈笑了。「祖父選定你,必然有他的理由。」

「誰不知道祖父選中的是你,其實當初立大哥的時候他就不甚滿意。世子這位置本來就是你的。」

虞墨戈搖頭。「我做不了。」

孤鳴嘆聲,道:「我知道你顧慮什麽。可文職如何,武職又如何,不管到什麽時候這家都是你一手撐起來的。我根本沒這個能力,我除了跟父親鼓搗火器,什麽都不會。」見兄長沈默,他繼續勸道,「你是怕襲了爵位不能延續?可你想啊,皇帝只是罷了你的軍職,沒限制你兒孫啊。等你有了孩子,不一樣可以繼承爵位,依舊是武職在身,對英國公府沒有影響的。如今你親都成了,沒有幾年的,你想想,你當初不是十幾歲便跟著大伯征戰南北了……」

話說得真摯殷切,虞墨戈心還是被他暖了一下,他很欣慰自己有如此通情理的堂弟,感謝他的信任。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得那麽簡單。

經歷了上一世,虞墨戈知道英國公府如今看似平靜,實則陷入險境危機重重。他明白皇帝是有意針對公府,甚至針對他。皇帝剝奪他軍籍的目的可絕不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