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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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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瞧見眾人圍著摔倒在地的容嫣欲扶她起身,而她對面站著的小人,不是別人,正是虞晏清的兒子虞樾……

「摔到哪了?」虞墨戈從嬤嬤手裏接過容嫣,仔細上下打量。

容嫣安慰地笑笑。「我沒事,不小心而已。」

虞墨戈眉心緊鎖,目光投向面前的虞樾,見他小臉滿是不忿,瞪起的眼睛帶著狠勁兒,他臉色登時陰沈下來。

氣氛瞬時變得冷颼颼的,寧氏趕緊勸道:「樾哥兒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頑皮莽撞,沒個準。」

「沒準?」虞爭暖冷哼一聲。「我看他準著呢!直直便朝著三嫂來了,一步都沒偏差。」

「爭暖!」寧氏瞥著徐氏和二房三房的人,斥了女兒聲。虞樾是她心肝寶貝,不過寧氏也非有意包庇,畢竟今兒是小兒子大喜的日子,況且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看便看吧!都在一個屋檐下,誰不知道誰,爭暖才不管這些。何況俗話說當面教子,這孩子就是太皮了!她上去便扯著虞樾呵斥:「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大夥都盯著他,本以為小孩子會怕,誰知他梗脖瞪著姑姑喊道:「是,我就故意的!」

呵!他倒是比他爹有骨氣。爭暖哼笑,扯著他胳膊追問。「那是你三嬸,你為何撞她。」

「她不是我三嬸,她是壞女人!都是因為她,我爹才被抓的!」虞樾還要向前沖,被爭暖一把抻了回來,嗔道:

「誰告訴你的!你爹被抓跟她有什麽關系!」

「就是他,三叔為了娶她才把爹關進大牢的,三叔壞,她也懷,我要撞死她!」

這話可還了得!知道這孩子被寵得沒邊,但沒想到他什麽都敢說,心竟狠到這般!大夥驚瞠目結舌,倒抽了口氣。

爭暖更是怒不可遏,擡手便要抽他,可手還沒落下,便聽門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沖了進來。

是虞晏清正妻程氏,她一把將孩子扯了過來,順勢跪倒在地,摟著孩子哭訴道。「連個孩子你們也不放過嗎!他爹已經走了,我們母子也容不下了嗎。」

程氏面色憔悴,瘦得兩頰凹陷,看上去起碼老了十歲。她穿著玄青褙子,發髻好似許久未整理,略顯淩亂。

她瞪著大夥,雙目通紅,眼底烏青,看得好不瘆人。

「大嫂,您這話怎說的。誰容不下誰?大哥被抓是他自作自受,您這兒子也一樣!」爭暖冷哼道。她就是瞧不慣程氏這不講理的勁兒,孩子都被她帶歪了。虞樾才七歲,方才說的那些話沒人告訴他他講得出來嗎!

從打虞晏清出事後,寧氏便一直躲在佛堂念經,想逃避這一切。可今兒這幕偏又把那些傷痛帶了出來,情緒帶著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她強制安奈,冷聲道:「大兒媳,帶著樾哥兒回去!」

程氏抹淚看著寧氏。虞晏清走了,沒個男人在這家裏難撐,她能靠的也只有婆婆,她的話她不能不聽。於是抱著兒子低聲啜泣,摸著兒子小臉,滿目的疼惜不舍。

母子二人好不可憐,這若讓不知實情的看到,還道府裏如何欺負了他二人。

程氏拉著兒子,因哽咽而顫聲道:「咱們走。」

「等等。」

虞墨戈突然開口喚住二人,看都沒看程氏,與侄子對視,淩厲道:「方才的話誰與你說的?」他語氣淡然,可眉宇間的寒氣逼人,一雙眼幽深晦暗,把人的心魄都快吸去了,冷得讓人生畏。不要說虞樾,就是大夥也有些怕了。

他怒了。

虞樾靠著母親不敢發聲,答案不言而明,程氏驚得左右無措,臉色越發地白了,攬著孩子不住地向後蹭著。身後,追隨程氏而來的吳嬤嬤看不過,心一橫,噗通跪倒在地,咬牙道:「奴婢該死,是奴婢和孫少爺說的,都是奴婢的錯。」

看著伏地認錯的嬤嬤,眾人唏噓,誰看不出這是在頂罪呢。再拎不清的下人也不敢隨便在府裏說這話詆毀三少夫人,惹三少爺啊,那可真真是活膩味了。

可人家認了,還能有何辦法。

虞墨戈看了他一眼,喚道:「來人,把吳嬤嬤帶到前院施家法,杖三十,趕出公府。」

這話一出,眾人驚愕——

處分是應該的,可杖三十,五十幾歲的人了,能挨得住嗎?徐氏是個心軟的,想要去勸可對上虞墨戈那雙寒若古潭的眼睛,話又咽了回去。寧氏更是沒資格言語,唯是程氏哭嚎替嬤嬤求饒,直道吳嬤嬤是她乳母,隨她入的公府,念她勞苦趕出去便是了,莫要再施刑。

不管她如何求,虞墨戈終是無動於衷,她突然撲倒容嫣面前想要求情,卻被虞墨戈只身攔截了。

他冷漠看著她道:「今兒是個教訓,我懲罰她不只是因為她對主子不尊,而是她誤導孫少爺。大嫂您覺得是孩子的一生緊要,還是這三十杖緊要。虞樾是虞家長孫,即便未來承不了虞家勳爵,也不該肆意驕縱。整日跟著婦人論口舌是非,日後能有何出息。這也是我要跟您說的,虞樾七歲了,這月開始,便送到衛所練習去吧。」

「不行!」程氏大喊了聲。一把拉住兒子,盯著大夥的目光警惕怨恨。

「虞家子孫,六歲便開始學兵法,虞樾到年紀了。」虞墨戈漠然道。

學兵法和去衛所能一樣嗎?去了衛所,一年她也見不到兒子幾面,何況那個地方連成人都叫苦,何況是個七歲的孩子。程氏已經沒了丈夫了,難道還要剝奪他兒子?她不能接受,更接受不了兒子去吃苦。

可他不吃這個苦,未來必然會是第二個虞晏清。「大嫂,兄長的罪此生都洗刷不掉了,您若不想虞樾也受牽連,那您必須放手。」

不行,絕對不行。眼下吳嬤嬤被拉走程氏都顧不得了,她把兒子藏在身後,步步後退。可她藏得住嗎?上有婆婆,有國公爺和老夫人,她根本做不了主。她眼淚簌簌而下,楚楚哀求地看著寧氏,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寧氏看著她護子心切,內心忍不住感慨:這不就是曾經的自己嗎。當初她也是如此護在兒子面前,也是如此哀求丈夫,最後換來了虞晏清的安逸。可安逸的結果是什麽?

「去吧!」寧氏錯開視線。「他三叔是為了他好。」

「母親!」程氏哀戚喚了聲。見寧氏無動於衷,她絕望嚎啕,模糊的視線對向虞墨戈身後的容嫣,她心中怨怒。「什麽為了樾哥兒好,還不是因為虞樾沖撞了她,你是為了她,你們都是為了她。」

這話可就有些不明事理了。虞墨戈是疼護妻子,可眼瞧著虞樾都任性驕縱到何種地步了,再不歸攏,只怕還不及他爹呢。

沒人再理會程氏,寧氏也被她攪得心神不安,給徐氏招呼聲便帶著大兒媳一同回去了。

臨行前她看了眼兒子,想到虞樾的那些話,深嘆一聲。這一聲,沒了一早的平和,更多了分無奈和疏離。這個心坎,她能放下,但過不去。

寧氏一走,徐氏安慰了虞墨戈夫婦幾句,想要緩和氣氛,然卻發現一直沈默的新婦臉色不大好,方才還透紅水潤潤的,這會兒白得連唇色都淡了。

「孫媳,你可是傷著了?」徐氏問道。

這一問,虞墨戈猛然回頭,只見妻子顰眉坐在椅子上,手緊緊地抓著椅背。她也看了他一眼,隨即勉強笑應:「媳婦沒事,許是今早開窗時吹到了,有點頭暈。」

「可要請大夫瞧瞧?」徐氏殷切問。

虞墨戈攥住妻子的手攙扶她起來,回道:「我遣人去請,祖母不必憂心,我先帶她回去歇會兒。」

徐氏連連應下,與眾人道別,夫妻二人相偎出了正堂。爭暖瞧著大房只剩自己,也跟著三哥去了。然才穿過角門,便瞧見三哥一個打橫將三嫂抱起,飛似的朝繁縷院奔去了,她楞了楞,追了上去……

主角都走了,留下幾人也沒意義。徐氏回了東院,袁氏也帶兒媳回了二房的思睦院。路上袁氏瞥著兒媳,皺眉道:「……說話也沒個遮攔,什麽不該提偏提什麽。」

小袁氏知道她指的生子的事,扁了扁嘴嘟囔道:「我又沒說錯……」

「還犟嘴,我才不信你沒聽說她不能生!」袁氏點了點兒媳,「你呀,得虧是我侄女,嫁給孤鳴了,不然遇到個厲害婆婆有的你好看。」

小袁氏不滿。「就算我聽說了又如何,還不能說了?她怎就那麽金貴!」

「她可不金貴!老三拿她當眼珠似的疼,誰敢惹她。瞧見今兒晏清媳婦和兒子沒?就算要罰嬤嬤,要帶孩子去衛所,哪個不能大房自己解決,非要當著全府的面來?還不是為了他媳婦殺雞儆猴,做給大夥看的。」

「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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