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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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上的事,虞墨戈不提,容嫣也不想多嘴,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於是六月二十一那日,二人從杭州啟程回京。容嫣帶著請來的幾位師傅,而虞墨戈則押送兩個刑犯入京。

秦敬修本想為二人踐行,可臺州這幾日被倭寇侵擾,作為撫臺他想要親自前往。想到父親的經歷,容嫣心中不安,叮囑伯父定要小心。

趕上江南梅雨季,天氣陰沈潮濕,久居幹旱的北方慣了,容嫣不適應,胃口不好身上又起了疹子。怕虞墨戈分心,這幾日她一直沒說,虧得楊嬤嬤有先見之明,隨身帶了虞墨戈曾經給她的藥膏。

在杭州兩人分開,各忙各的,也就不曾在意,可上了船便掩不住了。接觸兩日,虞墨戈察覺出她異常,當天夜裏便趁人都休息後敲了她房門。

楊嬤嬤正在給容嫣搽藥膏,於是遣雲寄去應付幾句勸虞墨戈歇息吧。然他不見人如何都不肯走,趁雲寄開門的空檔竄了進來,一眼便瞧到了羅衫輕解只著了件肚兜的容嫣,見她背部點點紅疹,他不禁眉頭一皺,走過去討來楊嬤嬤手裏的藥膏,便兀自坐在她身後。楊嬤嬤看了看,給了雲寄一個眼神,二人默默退了出去。

「你怎不說。」他指尖挑了藥膏塗在她嬌嫩的肩胛骨上,涼絲絲地,惹得容嫣動了動。虞墨戈忽而才想起,她肩胛骨有傷,陰雨天氣便不舒服。

被他這樣照顧著,容嫣方才的窘迫慢慢褪去,她含笑道:「也不是第一次起,沒事的,況且這藥膏可管用呢,都快好了。」說著,她忙去拉衣衫想要遮住後背。虞墨戈一把扯住了,扣著她肩膀不叫她動,依舊小心翼翼地把每一處疹子都塗上藥。手到了腰間,他忍不住打量。盈盈一握,竟不及自己兩掌之寬,她又瘦了。

真不知道支持她是對是錯……

正想著,他溫熱的大手不自覺沿著她腰側向前滑去,扣在她小腹猛地向後一用力,整個人被他按進了懷裏,他頭一低,在她肩胛骨的傷口出落下一吻。

這一吻像把火焰把人點燃了,容嫣更熱了,熱得臉一直紅下去,從耳根到頸脖,無遮無攔地。她只得掰著他手,尋著話引開他。

「今兒二十三了才過松江,怕月底是到不了了。」

「嗯。」他下巴墊在她肩頭,嗅著她味道哼了聲。

「七月中元,不適宜成婚,這事得拖到八月了。」

容嫣試探道,果然身後人屏息不言語了。

「其實八月也好,這樣我便可以在下個月把作坊的事安排了,免得……成婚後不方便。」成婚後她必然要搬進英國公府的,那不及葉家,自然忌諱也要多了些。

可按她這思路,七月的事了了還有八月,八月完了還有九月,作坊不成立,他們的婚成不上。虞墨戈嘆了口氣,道:「我可以說不行嗎?」

這話一出,容嫣怔住,隨即偏頭看著他道了句:「那我可以不聽嗎?」

呵,這還沒嫁進來呢,就敢頂嘴了?虞墨戈擡頭盯著她,面無表情。二人對視,她氣勢竟不減他半分,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眉心顰起一抹倔強。瞧她那認真的模樣,他心登時軟了,又將她攬了回來,無奈道:「你說什麽都可以。」

他真是敗給她了……

容嫣偷偷笑了,在他懷裏蹭了蹭。

本是想撒個嬌討好而已,然這一蹭可好,把她給黏住了。他說什麽也不肯走了,非要陪她不可。容嫣剛得了好,哪敢說個不,勸說不成便也只得認了。

不過虞墨戈什麽都沒做,唯是抱著她睡了。一只大手把她兩只手腕緊緊扣住,一只手給她扇著背,他是怕她癢極了會去抓。

容嫣明白他的意思,一面無奈於他總把自己當孩子,可一面又對他的體貼極受用,沒多久她便睡著了。

睡夢裏,昏昏沈沈,漂浮動蕩,只覺得這船開得極不穩,晃得她頭暈難受極了。

虞墨戈感覺手裏的兩只手腕在掙紮,他睜開眼看了看懷裏人。雖還睡著,可她表情極其難看,臉色潮紅,額頭鼻尖都是汗,鬢角粘著縷縷青絲,映得她臉更是蒼白。

虞墨戈略慌,趕緊摸了摸她身上,有點燙,她發燒了?

也顧忌不了許多,他喚了楊嬤嬤來,穿了外衫便去找隨船的大夫了……

大夫跟著虞墨戈來時,容嫣已經醒了。她是有點燒,不過不嚴重,想來是夜晚被風吹了,受涼而已。何況她本來就暈船,所以不舒服。

可虞墨戈不放心,還是讓大夫給她瞧了瞧,把了脈。

然這一瞧不要緊,大夫臉色一楞,怔了半晌隨即回頭望向虞墨戈笑了,彎眉瞇眼胡子直顫。可笑著笑著話還沒說出來,見眉頭緊鎖的虞大人又不由得喉結一動,苦著一張臉把話又咽回去了。似笑非笑地道了句:

「虞大人,咱接一步說話。」

梁大夫這話一出,虞墨戈楞住了,容嫣心驚,問道: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面說嗎?」

梁大夫為難,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不知該如何開這個口,於是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虞大人。虞墨戈似明白了什麽,安慰容嫣道:「不會有事的,稍等,我去去便回。」

得了話,二人前後出了門。

見他們如此,容嫣心更不安了。明明是自己的事,為何要瞞著她?難不成她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知道此般不對可還是給了楊嬤嬤一個眼神,示意她跟著聽聽。

梁大夫跟著虞墨戈剛轉到無人處,便聽眼前人突然轉身道了句:

「她可是有孕了?」

這虞大人倒是爽直,梁大夫無奈點了頭。即便知道二人有婚約在身,這事也不該避諱容家小姐,只是南下初始在他給暈船的小姐把脈時,道了句體寒,於是虞墨戈便偷偷讓他開了劑藥,說是驅寒調理氣血,其實就是養身子備孕。

二人婚期將至,他關心未來子嗣問題也沒毛病,無非是急了點。可他怎也沒想到虞大人會這麽急,這還沒落地呢,便真的懷上了。

自己的藥這麽管用,梁大夫滿意,可想想二人未婚的關系,也不知道人家是個什麽態度。

他沒言語,目光掃著面前人。虞墨戈表情清清冷冷地,半晌也沒個動靜,直到他試探地喚了聲:「虞大人?」對方才驀地反應過來,隨即朝著他肩膀便是一巴掌,這一巴掌,好懸沒把他胳膊拍脫臼了。

「賞,回府必有重謝!」虞墨戈字字鏗鏘,聽得出來他在克制,克制滿腔的喜悅。瞧著揚起的眉梢,梁大夫稍稍安心,不過還是補言道:

「容家小姐體虛,日子又尚淺,雖似喜脈但不甚明顯,所以還請大人過些日子再尋大夫瞧瞧。既是喜脈,有些藥便不適宜再服用,我還是就船上的藥重新擬個方子吧。」

虞墨戈應聲,此刻,他笑容已經抑不住了。梁大夫也跟著笑笑,看來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人家盼著這孩子呢。接下來的事他便參與不得了,於是告辭回去,虞墨戈點頭,不過還是叫住了他囑咐道:「這事,還請梁大夫暫不要透露風聲。」

梁大夫笑應:「虞大人放心,小人明白。」說罷,便離開了。

然此刻,躲在角落裏的楊嬤嬤捏了把汗。緊張地抹了抹額角匆匆回了房間,見了神色期待不安的小姐,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垂目道了句:「小姐,我錯了。」

容嫣嚇了一跳,趕緊下床去攙她,然腳底虛飄隨著船猛然晃動,她一個不穩險些摔倒,虧了剛進門的虞墨戈手快,把她拉了住。

虞墨戈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回了床上,偏頭看了眼跪地的楊嬤嬤,二人視線對上,見她欲言又止,他都明白了。淡淡道:「這事不怪你,你出去吧,我和她說。」

楊嬤嬤怏怏地看了眼小姐,默默退出去了。容嫣拉住虞墨戈急迫問道:

「我到底怎麽了……」

一刻鐘後。

容嫣坐在床角距虞墨戈一臂遠,面無表情地望著漆黑的窗外,眼神似空中閃爍的星辰,雖亮,卻發出幽幽的寒光。她漠然道:

「……所以你就讓楊嬤嬤換了我的避子藥,你們商量好了欺騙我。」

虞墨戈想靠近她,可每近一寸,她便躲一寸,再躲這房間怕是都容不下她了。

他平靜道:「是。」

「可我們還沒成親呢。」

「我知道。」

「你知道還如此,這若是傳出去……」容嫣哽住了。

虞墨戈慢慢朝她靠近,見她沒再躲便攬她入懷道:「誰不知你是我未婚妻,你又怕什麽呢。」

容嫣不是怕,當初二人各取所需,沒有任何關系時她都未曾怕過,她甚至還有那麽些期待。可如今不同了,不是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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